纪枫很高兴,问她:“你怎么来了?你会打针吗,就这么扎我?”
“我就想来看看你,不化妆成护士我怎么进得来?扎疼你了吧?对不起。”
“不疼不疼,没事儿。挺像个小护士的!”他看着小白戴着的小帽子,合身的粉色护士服。
孟小白羞得一把抓掉了帽子,想把护士服也脱下来。
“先别脱,一会儿被真的护士看见了。你来我好开心呐。”纪枫半躺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
“你怎么样啊,怎么摔成这样了?”孟小白看着他这一身的纱布,只好先穿着护士服。
“医院给弄的,小题大做,没那么严重,就是磕了脚,碰了头,背上有点皮肉伤,不要紧的。”
“原来你搞的这项运动这么危险。”
“不危险,那下面都是水,有什么危险的。这回是个低级失误。”
“你这么厉害了,居然还会犯低级失误啊?看你摔下去真的是吓死人了。”
纪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漾起笑意:“你还是看我比赛了?”
孟小白脸红了,她不说话,呆立在床边。纪枫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朝自己拉近一点。
“小白,”纪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对她说,“是我做得不好,你可以原谅我吗?我走上跳台的时候,心里全是乱的,摔下去的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你。”
孟小白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眼睛发涨。
隔壁床的小哥整个头都钻出了被子,虚着眼睛装睡觉,听得津津有味。
纪枫接着说:“我真的很抱歉,自己凭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很难过。都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那天骂我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每一句都有道理。我对你没说过半句谎话,这个我对天发誓。我真的被教练关禁闭了,怎么也出不去联系不上你。队里不许我现在谈恋爱,有人告发了我,连累你受苦了。”
孟小白慢慢松开被纪枫抓着的手:“既然不许你交女朋友,那你决定怎么办呢?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纪枫又把她的手抓回来,紧紧握住:“越是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越要跟你在一起。这样的规定不可理喻。”
“可是你不懂中国,中国就是这样的。”
“我可不管,他们也看到了,不许我跟你在一起,我就会失误从跳台上掉下去。他们自己去权衡吧。”
“傻瓜!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吓人了。”孟小白破开了久违的微笑。
“我又不是故意失误的。他们怕我天天跟你出去玩耽误训练,只有你搬来体院和我一起住,我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也就不会分心了。”
“又不正经了。我还没原谅你呢。你没记住过我的号码,还给我寄来一封奇怪的信。”
纪枫顺溜溜地赶紧背出了孟小白的手机号码给她听。“你看,现在记住了。这是我不好。你记得我的吗?”
“我可没有脑震荡。”孟小白点点头,滚瓜烂熟地背给纪枫听。纪枫不得不服。
隔壁床的偷听小哥灵机一动,偷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把纪枫的手机号记下来。才输入了7位数,后面的他就已经忘掉了。人的短期记忆,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那封信,你怎么解释?”
这可能是困扰纪枫的最后一个谜题了。他皱眉问小白:“那封信,是不是写给‘莉莉’的?”
小白脸色一沉,原来你知道莉莉啊。“对。莉莉是谁?”语气有点不悦。
纪枫眉头舒展开一些了:“落款是不是小猴子?”
孟小白盯着他:“小猴子是你吗?”
纪枫舒了一口气,差点笑起来,看到孟小白满脸不高兴,才收住笑脸:“真是不靠谱,以后有事还是只能求自己。莉莉是一个练体操的女孩······”他看小白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加快语速说:“我不认识她,女孩儿才16,小猴子也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那是体院打篮球的一个男孩,姓侯,因为我被关在体院里出不去,就拜托他帮我递一封信给你,这小子把他写给莉莉的情书和给你的信弄混了。我前天回国这小子来医院看我,我才问清楚。”
“这不是你现编的吧?”听他这么说,孟小白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可嘴上还是这么问。
“你不信,以后叫小侯和莉莉跟你认识,你自己问他俩。这小侯还悔死了呢,莉莉拿到我的信,三天两头跑来跳水队找我,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信里请你‘来跳水队找我’······”
“她不知道她自己不叫小白吗?”孟小白有点哭笑不得。
“她可能以为那是怪大叔对未成年少女的爱称吧。”
“那你可不许喜欢她······”
这回换纪枫苦笑不得了。他拉起孟小白的手,使劲吻。“我不是怪大叔,我只喜欢你这样成熟的。”
“好啦。”孟小白抽回手,想到邻床还有个陌生人在,怪不好意思的。“别闹了。我原谅你了。”
纪枫傻笑起来,很想坐起来一把将小白抱入怀。刚撑起来一点儿,后背撕裂的皮肤就扯得生疼,龇牙咧嘴的,吓得孟小白赶紧把他摁在床上,让他别乱动。
“那你伤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你没法恢复训练的吧。”小白心疼地说。
“不练就不练,正好跟你谈恋爱。”纪枫满不在乎。
“人家好好跟你讨论呢,别胡说。你还是要快点好起来。会有很多人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等我痊愈了,让他们感受一下不喜欢我又干不掉我是什么感觉。”
孟小白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的孙大山,这个人显然之前对小白说谎了。“我去跳水队找过你,遇上你那个师兄,他告诉我说你想跟我分手,自己不好意思说,还找人带话给我们机场的管理层来羞辱我。他应该很不喜欢你吧。”
“我感觉可能全是他在打小报告。这次我受伤了他就拿了金牌。幸好我在机场揍了他,现在想起来真高兴。”
“那他还好意思来看你?”孟小白很奇怪。
“他还来看我了吗?”纪枫也很奇怪,“没看到他进病房来。不过谁来了我也根本就没看,没心情招呼他们。要是看到孙大山,我再赏他几拳头。”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在外面走廊上。你别惹事了,好好疗伤吧。”
“我不惹事,防不了别人不惹事啊。算了,不管他。”
孟小白却突然担心起来。“对啊,他不会是来医院要加害于你吧?你会不会不安全?”
纪枫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小白好可爱:“你电影看多了吧?好了你别担心了,我又不是瘫痪,他能来干什么。”
孟小白想了想,说:“可是万一你睡着了呢?不行,今晚我不回去了,在这里守着你吧。”
纪枫本想说不用,转念一想,留下小白过夜不也挺好的嘛。于是他哈哈一笑,说:“好吧,陪我过夜吧。”
小白这才意识到纪枫已经想歪了,又气又想打他,心里又暗暗地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