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概晚上六点左右,他们才从孙公馆出来,张维桢的姨妈一个劲的挽留她吃完饭,但是张维桢推说有事就拒绝了。倒是孙天霸一路挽留,最后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然后又派了一辆车把他们送回到了茶庄外。
回到茶庄内,张维桢就让外面的伙计关门上板,然后就把赵牧拖到了她的房间内,让他为她驱毒。
赵牧心里一直觉得疑惑,这丫头张口无极城,闭口无极城,问题是这无极城在那里呢?总不能茫茫云南的大山里找去吧?这明显不靠谱。不过又一想,这丫头跟他可不一样,虽然表面看上去人畜无伤,但是心思却十分缜密,而且他突然回想起那天毒晕自己时说的那些话,明显她知道的内幕应该要比自己多,只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来点话那太难了。
此时张维桢突然问道:“我的毒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驱除干净?”
赵牧皱起眉头说道:“续魂丹的配方一直是个迷,目前虽然驱除了大部分毒素,但是从你的脉象上看,恐怕我得再试几天。”
张维桢轻叹一声说道:“我们没时间了,我那个表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猜我姨父他们估计马上就会知道这件事,等这件事一完,我们就得出发。”
赵牧问道:“我有些不明白,我们为什么非要找他帮忙?”
张维桢冷笑一声道:“难道你这几天出门没感觉有人跟踪你?”
赵牧愣了一下,他一向与人为善,行事也光明磊落,所以他压根就不会想到有人跟踪他这种事,张维桢看到他愣住的样子,不由的摇摇头道:“你呀你,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实话跟你说,陈天初、陆肖安、金起复他们还都在昆明,而且就在你失踪的这十几天,来支援他们的人是越来越多。没有孙天霸的帮忙,我们恐怕连昆明都出去不。”
赵牧听这里一脸的诧异,他马上问道:“陈天初盯着我们我能理解,陆肖安和金起复不是已经找到了吴周的秘密银库了吗?他们还盯着我们干啥?”
张维桢冷笑道:“银库确实是找到了,但是没有一条安全的通道能让他们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运出来。他们自然现在要一面看住我们,一面回去喊更多的人来。不过我将秘密银库的事情透露给了正在缺钱的孙家,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赵牧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至于张维桢他们出来的那个出口赵牧这两天也问过她,根据张维桢的说法,那个隐蔽的洞穴通向了一条地下河,她跳到河里之后被河水冲的晕头转向,差点把小命都给丢了,也不知道飘了多久才被冲出了出口,因为黑天半夜也无法分辨方向,等她看到天空的时候已经在一条大河里。
张维桢自然看出来赵牧的疑虑,解释道:“那个出口一定十分隐蔽,不然那个地方早就被人发现了。我脱险后打发我的伙计回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我想金起复那帮人出来的时候跟我的境遇是一样的。他们想要从那个出口回去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水流湍急,危险重重也不适合运送银子。
如果是我,我会从那条裂缝的下手,而不是去找出口。如果没猜错,我觉得年吴三桂极有可能也是利用那条裂缝将那么多银子运送下去的。那条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我想金起复他们一定也想到了,不过就他们手上的那些人现在是无法完成那样的好大的工程,这笔银子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会落到孙家手里。”
说道这里,张维桢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姨父那个人是个老派的江湖人,做事还是十分讲究的。他应该不会独吞这笔银子,到时候肯定有你一份。”
赵牧不由的自嘲道:“你说这算是怎么一回事,爹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大笔银子。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张维桢撇撇嘴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些银子随便拿出来一部分都够你吃喝不愁的活完下半辈子了。我一向不是个小气的人,到时候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免得说我黑吃黑。权当是我对你的赔偿了。”
刚说道这里,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张维桢应了一声,随后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来,赵牧认识他,知道他也姓张。明面上是这个茶庄的老板,实际上可能是张家在这里的秘密盘口的头人。至于张家这个盘口是做什么生意的,赵牧也没有瞎打听,因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张老板进来后一gong腰说道:“小姐,你姨父在外面,想见你一面。”
张维桢俏皮的一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去见见他。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要去曲靖。”
“我也得去啊?”赵牧愕然的问道。
“废话,你以为银子那么好赚?我可跟你说好,现在你算是正式入伙了。别一天到晚想着打退堂鼓,这样会把我们都害死的。”说完她就出去了。
赵牧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向算是比较被动的那种性格,这也许和从小在家里受到的教育有关。反正从小什么都不缺,也就没什么压力去自动做点什么,长这么大,南下来云南算是他做的第一个人生决定,当然这也是在老爹失踪后做出的被动选择。而如今,他不得不主动的做出一些选择,去做一些事情了,心里反而习惯性的退缩。想到这里,不由的一阵苦笑。
回到的住的地方,赵牧将啊蔡找来,让他马上回上海报信,毕竟出来这么长时间,家里恐怕也乱成了一锅粥。交代完这些琐碎的事情,赵牧胡乱的吃了一口饭,就躺在chuang上强迫自己休息,结果一晚上也没有睡踏实,天灰蒙蒙凉的时候,张老板就来喊他起chuang准备出发。
赵牧擦了一把脸就跟着他出去了,不过没有见到张维桢。张老板将赵牧引到地下室,然后打开了一个隔断,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暗道。张老板自己先钻进去,赵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暗道里走了一会后从另外一个院子里的地下室出来,然后门外早就有马车备好,上了马车后两个人径直出了昆明城。
马车一直到了碧西镇才停下,然后张老板带着他到了码头上了一艘货船,大船开动,随即顺流而下,等到了中午时分才靠岸,等他上了岸之后就看到张维桢,只不过她男扮女装,穿的一袭青色长衫,见到赵牧就冲着她招手。
赵牧走过去就看到她身后有很多人,那些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是一看他们的做派就知道他们是当兵的人。张维桢带着他上了一辆马车,然后他们的大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马车上此时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昨天见到的孙天霸,而另外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开外,穿着马褂长衫的中年人。看上去十分儒雅,不过中年人身上有一种气势,虽然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张维桢介绍道:“这是我姨父。”赵牧赶忙打招呼,而中年人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寒暄了两句,便再没有说话。
赵牧或许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好,上了马车后神智恍惚,马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推他,睁开眼看到已经是黑夜,于是就问到了那里,张维桢也没有说,他下了马车就看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大河边上,跟着他们来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安营扎寨,赵牧粗看了一眼,他虽然知道张维桢这次带来的很多人,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三四百人,让他不由的咂舌。
张维桢看到赵牧的惊讶表情笑道:“我说过,孙家很缺钱。”
此时孙天霸敞开着衬衣扣子衣衫不整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笑道:“表妹,你可是我命里的福星啊。有了这些银子,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
张维桢却不依然为的说道:“比起无极城,一会你见到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孙天霸不知可否,他咳嗽了一声道:“表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爹?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爹一定会去见你?你只是利用我传个话罢了。”
张维桢丝毫不以为意,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表哥,这里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而无极城才是终点。”
孙天霸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很多年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最近这些年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是。表妹,我这次是真的想做点事情。请你相信我。”说完他就跳了下来,一把楼主了赵牧道:“走,我们先去喝两杯。反正早晚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一声表哥呢,妹夫?”
赵牧猛然一惊,就看到张维桢朝着他咋了眨眼,赵牧这才会意,只能狼狈的跟着孙天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