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将我抛弃了,但我仍不会后悔救了他,这个世间爱恨本就是一瞬的事情,若是主上有喜欢的人,只怕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公玉姬站得笔挺,她当着蛊娘的面儿,丝毫不忌讳地用她来做出比较。
但在十三眼里,这可是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傻得让人实在是担心。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众人一改看戏的眼神,转而低头沉默不语,似乎很是害怕。
在她正琢磨之时,一阵巨大的狂风将她卷到台柱子上猛地一撞!
天嘞,这蛊娘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动不动三言两语就动手,她到底是哪儿句话招惹了她?
若不是她留了一手,只怕她如今就要粉身碎骨了。
“把她给本尊关起来,不许给她任何吃的!”
蛊娘莫名其妙发了一阵脾气之后,转身拂袖而去,也没说到底救不救刘璞烨。
总之,她们第一次会面着实不太愉快。
十三唉声叹气,将一瘸一拐的公玉姬又给扶回了屋子里。
“也只道你算是有些作用,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剁了丢去喂狗了。”她无语地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沉思的公玉姬。
公玉姬托着腮,也不顾身上的痛,瘪着嘴皱眉道:“你们家主上是不是跟什么水黎族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女人一见到她,非要说她是水黎族的人不说,想杀了她又觉得她还有些用处。
只怕,她的用处便是向水黎族交换更好的条件。
但她哪儿是什么水黎族的人啊,她从小在相府长大,一有记忆便有自个儿的爹娘,长到了如今二十多年从未有人说过她的身世。
怎么可能是水黎族的人。
不过,她倒是如今骑虎难下了,若此刻她证明了自个儿不是水黎族的人,那蛊娘定会眼睛也不眨一下便真的把他们剁了喂狗。
罢了罢了,暂且就充当这水黎族的人好了,反正等璞烨的蛊毒一好,他们便再找机会逃出去。
十三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身为水黎族,连这事儿都不知?”
她还有一副厌弃的表情看着她,好似所有的人皆知,就她不知而已。
“我长期流落在外,不知难道不是很正常么?你若告诉我了,说不定我还会好好配合你们。”公玉姬平静地回她,生怕露出什么纰漏,惹人怀疑。
不过她倒也没深究她的话,而是用那双狐狸眼睛盯着她不屑地看了一眼。
十三的那双眼睛有时候总会让她误会,那双如狐狸形状的媚眼,跟牡丹长得颇为相似,只是牡丹的眼睛有更多的烟火气和神韵在里头。
而她的眼睛除了澄净之外,再无其他,当真是浪费了一双媚眼如丝的眼睛。
“我也听族里的老人说的,当初主上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还同他有了婚约,可大婚在即,那个男人竟与另一个女人私奔了”
怪不得蛊娘会对男人如此仇恨,原来当真是受过情商的人。
只不过公玉姬不大明白,蛊娘神通广大,还手握情蛊,怎么连一个小小的男人都控制不了?
“后来呢?那个和男人私奔的女人,难道就是水黎族的人?”
十三努了努嘴,颇为崇拜道:“主上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将那对狗男女都杀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火耀族这么多年被三族孤立到如今,那被杀的女人,乃水黎族唯一的公主易凌光,这下你该知道缘由了罢。”
“易凌光?那为何方才你们主上还问我易凌光在哪儿?”
她不解问了一句,却见十三不答反问,“你当真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份?”
公玉姬面色镇定,但心里忙不迭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所有人才这么担心被人揭穿的嘛。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有我说话的权利么?”
“罢了,懒得同你废话,今日之事你若说出去,不仅是你,连我也会遭殃,你若不想惨死,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
或许是十三长得与牡丹有几分相似,在这个地方,公玉姬唯一不怕的就是她。
故即使她放狠话,她也不会觉得害怕。
等她一走之后,她细细琢磨了会儿,想着不给她吃饭事小,但是若是不放她出去,那可就连谈判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行,她必须想一个法子!
一张铺着老虎皮的石头榻上,四周皆装饰着让这个奇形怪状的殿内显得略有丝生机的鲜花。
而在石头榻上的两旁,分别跪着两个用蓝纱将自个儿全身上下包裹起来的小美人,体态婀娜多姿,眼神清澈,手上分别拿着两把孔雀扇。
她们用柔荑轻轻地给睡在榻上,紧闭双眼的女人扇风,时而诚惶诚恐地观察那人的动向。
生怕头顶会引来灾难。
“主上。”
晴柔姑姑来的时候,神色不妙,皱着眉头急迫地轻喊了一声。
蛊娘并未睁开眼睛,小巧的红唇轻启,吐气如兰道:“说。”
“那丫头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要见你,说是有了易凌光的下落。”姑姑颤颤巍巍低头说了一通,就她自个儿也知,易凌光对于主上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
果真。
蛊娘顿时睁开双眼,从是她作势起身,手靠在膝盖之上,嘴角微扬,眼神凶狠,“把她给本尊带过来。”
那声音如同阎罗王般,听得人心里发憷,将左右两个小丫头吓得随即磕在地上,不敢起身。
半刻时辰过去后。
公玉姬一边随着姑姑走着,一边在心里给自个儿打气,天知道,她这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这毒妇说将水黎族的公主杀了就杀了,可见齐残暴无礼,若是出了一丁点儿的纰漏,那她可就自身难保了。
到了蛊娘的寝殿之后。
她眼睛盯了一眼在那石桌上,想着,这里的葡萄冻子也太大粒了,活活让人羡慕,想不到这个蛊娘也如此爱吃。
“拜见主上。”
“行了,你就跪着说罢,说说看,易凌光到底在哪儿?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今日便是你和你夫君的死期。”
那蛊娘虽长得一个小孩模样,但说话当真顶讨人厌的,一点儿也不如孩童般的可爱。
看看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在黑暗底下倒是让人怪害怕的。
听十三说,蛊娘长得一副天人之姿,但不知为何,在那场大战之后,她的身子就恢复到了如今的孩子模样,其余什么都未曾变过,二十多年来,如一日,根本就不会长大了。
倒真是让人唏嘘。
这不就跟天山童姥一样了么?
公玉姬跪着就跪着罢,她挺直腰背,直言道:“今日玉儿前来,不是白白给主上送上您想要的,我出自市井,讲究的是一个公平。”
“你若再废话一句,我立马劈了你!”
“别别别,主上,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跟主上讨价还价,你若将我夫君的蛊毒治了,我就告诉你易凌光在哪儿?如何?”
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蛊娘突然双眼发狠,拳头紧握,道了一句,“她果然没死!”
这个易凌光倒也还是神奇,蛊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竟不知道自个儿是否杀没杀她,或许也只是将她欺负到藏了起来,看来都是一些高手过招。
这二十多年前的事儿,还真是精彩。
“她死没死主上难道不知么?话我今日就搁在这里了,若是主上不救治我的夫君,就算您一掌劈了我,我也不会说。”
她这是在逼她。
公玉姬面上淡如清水,可心里却乱作一团,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赌一把,若是赌赢了,璞烨就能解了蛊毒,若是没有,那便是听天由命罢。
半响过后。
“行。我答应你。”蛊娘爽快地回她一句,又抬手让在一旁焦灼不安的姑姑过来,“将那臭男人给本尊带上来。”
刘璞烨这两日皆在受着蛊毒的侵害,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他被人带上来之时,还不忘给公玉姬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的手冰冰凉凉,在她一靠近时,却第一时间想着退缩,可是她仍强制性地十指紧握住他的手,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他。
“得了,在本尊面前表现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以为会得到本尊的同情?呵,笑话,若你说不出个东西出来,今日就算不杀了他,他也会化骨而死,你自个儿想明白了。”
蛊娘推着长长的衣裳,从他们面前一扫而过,又飞到了石榻上肆虐地坐着。
“玉儿,你答应了她什么?”刘璞烨紧张地看着她,他唇色发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然不似当初,却还是强忍住。
公玉姬没有回答他,而是笑着紧了紧他的手。
她面上有十足的把握,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蛊娘,伸出另一只手,“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主上先解了我夫君的蛊毒。”
“哈哈哈,笑话!小丫头,我如今已经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打破本尊的底线,你竟还不知趣,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了你么?”
蛊娘眼神猩红,已然有了发怒的姿态,她静静地看着公玉姬,似乎要把她活吞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