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姬再次醒来之时,她人已然不在宫中。
她揉了揉后脑勺,脑子里全是牡丹被箭射死的那一幕,顿时心如刀割。
终究,还是她害了牡丹。
她是那么一个热情,忠烈,妩媚动人的女人。
可是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这一切皆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将牡丹带到了鎏金,或许此刻她正好好地在翠迎楼弹琴,继续寻觅她要找的知己。
“醒了?”
是十三的声音。
她从门后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的桌山放了一碗清水,“喏,我们火耀族的泉水乃是天下第一甜,你尝尝。”
天下第一甜?再怎么甜也不能消除这儿每一寸地方皆充满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蝎子蜈蚣蛤蟆,虽然她皆不怕,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待的地方,这些东西出现在这儿难道不觉得很有违和感的么?
“天下第一甜?你趁着我们不备,将我们带到这里,还给我天下第一甜的泉水喝?你倒不妨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来得爽快。”公玉姬将碗一推,极为不屑。
若不是她的那一掌,她也不至于连牡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真是窝火!
十三也不恼,反而还坐在她的身旁,“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真正想要你来的是我们主上,再说了,若不是我把你带来,你留在皇宫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我告诉你们,你若伤害他一根汗毛,休想要我做事。”
公玉姬一醒来环顾四周除了就她一人,门也被锁上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想着来了此地也无坏处,若是能解了刘璞烨身上的蛊毒,那才算是不枉来了一趟。
“别那么激动,他如今毫发无损地在另外一头,你若想见他可以,你告诉我在地行宫即将坍塌之时,你掏出的那东西是什么?谁给你的?我们又是怎么得救的?”
对于这个问题,十三老早就想知道了。
按照当时那种情况,他们三个不死也绝对只剩下半条命了。
可除了她腿上带了些伤之外,他们二人竟无一点伤痕,这才是最为神奇之处,她越发相信,带她来这里定是主上要找的人。
公玉姬心里琢磨着,也回想起当日的情形。
心中比十三还更为疑惑。
只道:“那锦囊是我师兄给我的玩意儿,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叫我在危难之时拿出来,且那个时候都快要死了,我跟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就被人救起来了,信不信随你。”
公玉姬此话说得不假。
师兄将锦囊交于给她之时,的确是这么对她说的,且他早几百年就失踪了,连她也没地儿可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就不信这十三还有能耐弄清楚?
“那你的伤口有自愈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十三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两手的衣袖撕开,全皆是洁白无暇的肌肤,看不到任何伤痕,这还不能说明情况么?
“许是我吃过金莲罢,我师兄救我曾经给我吃了金莲,也是从那个时候不久后,我的伤口便有这能力。”
这事儿还真不赖她,没料到这金莲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连她也觉得神奇。
十三听了她的话半信半疑,正在思索着,却又被这丫头打岔,“我都如实回答你了,你就带我去见一见我相公?”
耐不住她再三磨她,十三终于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她所住的屋子
公玉姬跟在十三的身后,她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着这四周的环境。
这里看似是个洞口,但实际上内有乾坤,且地处潮湿,又极为适合虫鱼鸟兽的繁衍,实在是养蛊的好地方。
洞口的上头皆是东海珍珠,光芒四射,让这片昏暗的地方有了一丝生机。
到底住的都是女孩,偶尔还能遇见几个装有不知名的虫的笼子,是由花藤编织而成的,模样小巧又极为实用。
她们这一路走来,来来去去都只是一些女孩,从未见到过一个男人。
只怕除了刘璞烨之外,整个火耀族可都是女人的天下。
“十三,你们这里除了我相公就没有一个男人?”
“男人?你若说这话在我们主上面前,定会被拔了舌头不可。”十三转头严厉地对她说道。
这人就喜欢动不动吓她。
提男人又怎么了?这天底下男人可多了去,难道她们主上定要一个个杀光不可?
她悻悻回了她一眼,嘴上可却不饶人,“你们主上一提男人就如此激动,难道她老人家是被男人给骗过?”
“还是说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你最好别说话,你若再说,我立即送你回去。”十三停下脚步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又怕她惹是生非,遂凑近在她的耳朵,续言:“男人在我们主上面前是大忌,曾有一个男子闯入过我族,主上二话不说将他的心当场掏了出来,又命阿黄将男人心给吃了。”
听她这番描述,公玉姬紧皱眉头,浑身不适,胃里顿时开始翻腾。
“那我相公怎么办?他不会”
“他的性命取决于你,公玉姬,你若是想救他,就乖乖听我们主上的话,但你若不想救他,那你们俩就下辈子再做一对旷世鸳鸯。”
真是个残暴的女人,动不动就逼人去死。
公玉姬遂就再没有说话,一直到她当真看到了刘璞烨的时候,她的眼泪瞬间滑落。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牢房的地方,四面墙中,只有一个铁匣子可以看到里头的状况。
当她从外往里看的时候,却看到刘璞烨紧紧扣着头,一直不停地砸墙,她抓着十三的手,义愤填膺地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两日么?这才不到一日的功夫。”
“你冷静一点,这些症状都是中了蛊毒的寻常现象,只要蛊王的精力逐渐旺盛,他的身子就会有一种千万只蚂蚁在咬他一样。”
十三将她的手抓开,把她拉至一旁,“这些都是你可接受的,在他身子里可是蛊王,你想清楚了,待会儿见到我们主上,到底怎么做,我不会再重复第二次,也没有给你第二次的选择权利。”
她的话无限循环在她的脑中。
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当真如愿见到了,火耀族的蛊娘火月。
“十三见过主上。”
无论她怎么去拉公玉姬,公玉姬皆挺腰背,不肯跪地伏拜。
她直挺挺地用眼睛平视着那蛊娘火月。
本来她还以为蛊娘火月应当是极为绝美的少妇,竟未想到,那蛊毒火月身材娇小,模样似是少女,唇红齿白,根本想象不出,此女竟是掌管苗疆的火耀一族。
且不仅模样像也就罢了,当她用那口娇俏轻快的声音对她说话时,她足足楞半响才反应过来。
“是她。”
是她?她是谁?
正当公玉姬还在思索之时,见她突然扑了过来,用手竟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若是稍不注意,她的脖子势必就要被她拧断,“说,易凌光同你是什么关系?”
老天爷,你这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什么水黎族,什么易凌光,跟她连八杆子关系都打不到一快去,这不明摆着要她的命么?
在她绝望之际,只见十三挺身而出,跪在地上,连头也未抬,“主上,请主上以大局为重,若此人命丧于此,对我族无益不说,还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霍乱,主上三思。”
好歹这十三说话,蛊娘火月还听得进去,她冷哼一声,咻的一下将公玉姬扔在了柱子一旁。
蛊娘虽身材娇小,可力量却是一流,公玉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成为主上,原是方才将她掐住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若是十三再晚了一些,只怕咔嚓一声,她这身子和脑袋立马分家。
“消息传出去了么?”
十三诚惶诚恐地低头回道:“回主上,四大族派都已经传了,只怕他们外头已经乱做一团。”
“哼,想跟我斗?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只要我拿到了水灵珠,还怕水黎族能奈我何?全是一些绣花枕头罢了。”
蛊娘坐在由花朵缠绕地椅子上,穿着一袭红色大袍子,显得整个人妖冶无比。
倒是除了她,这火耀族难道所有女子皆不可露脸?
公玉姬忍着剧痛起身,她缓缓走了过去,虽然大概听懂了蛊娘的千秋计划,但是与她无任何关系,她来的目的就只是一心一意救自个儿的相公而已。
“敢问火月主上,何时才能替我夫君解蛊毒?”
她的声音让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火月扑哧大笑,“夫君?小姑娘,你还一心一意想着你夫君呢?就不怕他活了之后随手将你抛弃了?”
真是个傻丫头,这世间哪儿有什么真情,真爱啊。
她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贱男人没瞧过,这些个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的女子,最后仍是死皮赖脸的跑回来求她。
何必呢!
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何要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根本就是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