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璞烨,我曾经也中过蛊毒,我师父他会解的,我们即刻就出发寻师父。”
公玉姬说话一边哆嗦,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刘璞烨,直叫人心疼。
“解毒?你的师父怪手医圣能解你的情蛊都不能做得完美,你还指望他能解蛊王的毒?天真!”
十三冷嘲热讽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容越发肆虐。
不管最后他们再怎么反抗,最后仍不是要跟着她回去乖乖见她主上。
“哦,对了,奉劝你一句,这蛊王的解药在我主上的手中,连权宛凝也是我们主上派我每月拿上一粒过来,你们若不跟着我走的话,那就等着他化骨而死吧,随便你们。”
当初权宛凝找到主上,用他们权家对主上的恩情换回了一条刘璞烨的狗命。
但殊不知,这世上得到了什么便要付出什么。
蛊王虽在体内将他的生命一直延续下去,但只要它一旦在体内苏醒了,刘璞烨的整个身体里,或者说整个身子皆是蛊王的食物。
所以,抑制住蛊王的药,便是让他沉睡下去。
且这药整个世间仅此只有主上一人所得,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人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寻?
公玉姬心中一沉,转而看着她,“我跟你走。”
“玉儿,不可,他们是苗疆一代,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的主上便是蛊娘火月。”
刘璞烨拉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几步。
“哈哈哈,有两下子嘛,竟然知道我们主上的名号,不去就等着给我们蛊王做祭品咯。”
蛊娘火月乃苗疆后人,从三岁便会玩蛊,到了如今百毒不侵,人人皆惧之。
他们的火耀族,便是由她一手创立的。
但倒是未能想到,火耀族的火月竟能与权之甫扯上关系,竟让火月将蛊王皆已重出于世。
要知道,一只蛊王可以说是养蛊之人一生或许都不能培养出来的,但火月竟然让他轻而易举地出山,可见其求人的重要性。
公玉姬不懂什么蛊王,什么蛊娘火月,她只知道,若是两日内刘璞烨吃不到解药的话,他整个人就没了。
“璞烨,我去意已决,你无须再拦我。”
她不愿再看到她心爱的人再一次受到生命的威胁,倒不如让她去一趟火耀族,见见这个厉害的火月。
二人争执不下,便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糟糕!
竟忘了还有刘子真这家伙,若是被他知道了,他定想尽办法也不会让刘璞烨走。
“璞烨,你跟十三先藏起来,一切我来应对。”公玉姬将他推开,作势就要往外走。
如今他们皆是待宰的兔子,前有狼后有虎,无论是进还是退,都有着未知的险境,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抓,倒不如一鼓作气事先出击。
可她还未走两步,身后之人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嘴角邪魅一笑,“你是我的娘子,哪儿有相公躲在角落,娘子出门抓强盗的道理,怎么说,你也得跟在相公的身后。”
他一口一个不害臊地叫着相公,让公玉姬此时绷紧了的弦突然放松。
两人十指紧扣,互相看着彼此
大门刚一被打开,只见刘子真与他身后的数百名弓箭手在其后,好一幅壮观的景象。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这刘子真竟然如此上心,倒真是一个人演戏演久了之后便当真会入戏。
“我的好弟弟,派出这么多弓箭手就是为了要我们的人头?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刘璞烨面对着这一幕丝毫不胆怯,饶是下一瞬,百支,千支的箭射向他,他也眼睛皆不会眨一下挡在前边。
只要他敢射!
刘子真在见到刘璞烨诈尸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除了闪过一丝惊讶之外,剩下的也全是杀机。
他并不关心他的好哥哥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关心,这日后,他们兄弟二人,只能活下一人,那才是结束的一刻。
“哥,你值得的,能死而复生之人,我还担心这箭不够你使呢?”
“刘子真,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对你的皇位没有一丁点的兴趣,你若还执迷不悟,到时候可别后悔!”
公玉姬从他的身后站出来,她实在想不明白的是,刘子真为何定要他死,难道只是为了那明明早已收入囊中的江山定要求个安稳?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比拜把子的还要亲,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如今的这一幕。
“我会后悔?你们还是省点力气留着话去给阎罗王说。”
刘子真举起手,正要示意放箭之时,从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之中,突然冲出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着红衣,表情惊恐万分,她挡在刘子真的面前,大手张开,“不要,刘子真,不要放箭。”
是牡丹?
“牡丹,你怎么还没走?”公玉姬惊讶一声,将拳头紧握,便是对刘子真更是恨之入骨。
早在入宫之时,她就老早交给牡丹一个鸣笛,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在入宫后的第三日,不管她发生了什么,定要鸣笛,便会有人专程来救她。
她怎么还待在宫中,这是公玉姬万万没有想到的,她甚至还和刘子真扯上了关系。
牡丹将头转过来悲戚地看着她,含泪哽咽,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让开。”刘子真无情地将她推在一旁,可她却怎么拖也拖不走,当真下定决心要拦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让的,你为何要执迷不悟,他们二人对你的皇位根本就不稀罕。”
她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刘子真抬手便在她脸上打了一耳光,“苏小周,将她带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让她出去。”
“我不要!刘子真,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你若今日敢放箭,我便敢站在她们面前。”
公玉姬深知牡丹的脾气,她说得出便做得到,连十头牛皆拉不回来,遂着急劝道:“牡丹,快让开。”
“玉儿,不用再劝我了,是我看错了人,我若再执迷不悟下去,那才是痛苦,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一直都会。”
话虽对着她说,但牡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的是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刘子真扯开嘴角癫狂笑道:“就凭你,也能威胁我?”
这个世间,他从未爱过谁,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他的大计。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冷漠将手一抬。
却还未落下之时,见牡丹竟将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众人慌乱,千百支箭齐齐射向她的身体,她就如一只刺猬一般,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如一朵轻飘飘的牡丹,被风一吹,竟被吹落在了地上。
公玉姬眼神呆滞,眼泪顿时喷出,“不,牡丹!”
突然,她的后脑勺重重受到一击,两眼当即昏黑,随即晕了过去,再不知其他。
刘子真的伤口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牡丹从未想要他的性命,她手中的那把刀甚至就那么敷衍地给了他一个教训。
他捂住伤口,镇定得让人觉得害怕。
“回去罢。”
良久,苏小周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他抬眸看了一眼刘璞烨,见他微微点头,随即扶着淮王,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当走出了拐角之处,淮王双腿一软,竟直接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牡丹花凋零,落叶归根,终归是她的宿命还是她的劫难?她不得而知,只知晓,这一辈子,在他的心里,再无牡丹花。
淮王整整睡了三日。
只因旧伤还未痊愈,新伤便跟着来了,再好的身子骨也受不了这般折腾。
“王爷,王妃昨夜生了一个小王子,奶娘已在宫门外候着了,你要看一眼么?”苏小周眼巴巴地跑来寝殿内询问淮王的意见。
却半响了,没有听到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除了眼睛盯着天上看以外,什么也没有。
“王爷?”
“她在哪儿?”
苏小周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实话实说道:“在内务府等着王爷处理,王爷,明月姑娘如今的尸身开始腐烂了,只怕要尽快处理,死者为大。”
多好多活泼的一个姑娘,整个身体全是被箭扎过的洞,连他也不敢去看姑娘的最后一面。
若是王爷见了,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忘怀。
“你去处理了罢,她喜欢穿红色的衣衫,把那件红月琉璃衣给她穿上罢。”
刘子真喃喃说道,语气极为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故事。
但是苏小周知晓,王爷到底还是有心的。
只是他尚且也是个苦命之人,比起皇上来说,他从小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件红月琉璃衣是他母妃的遗物,就连王妃最得宠地时候向他讨来穿穿他皆未答应,可是如今却直接给了死去的牡丹姑娘。
但,佳人已逝,做这些又是何必呢?
苏小周应了一声,却在临走之前见到地上那把被摔碎的琴,心中除了惊叹之外,更多的皆是唏嘘。
他出宫门将王子的奶娘遣了回去,说是王爷还未醒来,那王子的哭声极为嘹亮,倒是个伶俐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