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舅舅这是咋了?惹我小舅母不开心了?”
公玉姬这才准备出府,便见着前脚十三一路气喘吁吁跑着回来,后脚就见这易之垚神色慌张地往这边走过来。
本欲想进门,却见门口站着一倒霉侄女。
“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插手不知道么?”易之垚二话不说呛回去,哪知得罪了这个小狐狸,自个儿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只见公玉姬将门口抵住,咳了咳嗓子,“嗯?易之垚,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小舅舅你当真就是我小舅舅啦?只要在阿翁不在的地方,你我的关系是平等的,否则,你的十三可在我的手里,我要是在她枕边吹吹风什么的”
“罢了罢了,真不知你到底像谁,明明爹娘都是善解人意之人,就属你鬼点子多,说罢,你把我堵在这里有何用意?”
她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易之垚看不出来。
公玉姬打了个响指,“知我者非小舅舅是也,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趁着阿翁在睡觉,好好叙叙旧。”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殿外,却不知在某一处,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背影
这满园子的桃花,就属易之垚最为享受。
听闻竹云说,他极其爱桃花,还喜欢用桃花酿酒,每到春日便挖出来,总是要喝个痛快才肯回屋。
公玉姬本来不屑,觉得他只是一酒鬼而已,还装什么诗情画意,害不害臊。
等到真的来了他的桃园,她这才知道,此地当真要喝得个酣畅淋漓才肯罢休。
满地掉落的桃花,以及树枝上柔弱多姿,娇羞美艳的花骨朵儿,光是这景色,便让人已然醉了一半儿。
“本来我的桃园是不许外人来的,罢了,今日你成了我的小侄女,也不算外人。”
公玉姬转身,见他手里当真拧着两壶酒,好家伙,还当真以为她是能喝之人?
两人坐于用石头所劈成的石凳上,就如挚友那般,纷纷拿起酒罐子,仰头便是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这桃花酿虽不易醉人,喝多了也是会晕的,你的酒量想必和我姐姐一般,听说她就是三杯倒的人,你就莫逞强了。”
易之垚将她手中的酒罐子抢下,直接开门见山道:“说罢,别再磨磨唧唧了,有话便说。”
“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问问,关于易凌光的事儿,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过她爱的那个男人是谁?”
易凌光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竟觉得心中一颤,不知为何,这个人同她毫无关系,但是她莫名其妙便是想要打探关于她的一切。
她就如同一个神奇的存在,不见其人,但闻其声,总是令人好奇。
“你虽是她女儿,但是你父亲是谁,等姐姐回来了亲口再告诉你罢,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那人的身份,爹爹什么都告诉我,唯独这件事,成了水黎族的秘密。”
易之垚说罢,一仰而尽,他的酒量可真好,似是当茶一般的喝。
“那她当年为何为突然消失?连蛊娘也不确定她的生死,你们又如何得知她还活着,她活着为何不回水黎族?”
她一连串儿的问题趁着他酒意大发,全部皆问了一个遍。
听闻喝酒之人话很是多,她倒是想印证一下这件事儿。
果真,喝高兴的易之垚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他当真被美景美酒给喝醉了,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很多新鲜事儿
话说,当年易凌光也是四海八荒的一大美人,江湖人称第一美,人人皆想上水黎族的门提亲,但皆被她一一拒绝了。
与此同时,在易凌光成年之际,火耀族倒是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竟有人看上了母夜叉火月,两人还订下亲事儿,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想一睹火月夫君的真容,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有如此胆量。
谁不知蛊娘火月为人心狠手辣,短短几年内不知欺压了多少的小族,可奈何她力量太强,连蛊王也练就了好几只,遂无人敢惹她,只能憋着不出气儿。
正值,当年的水黎族远不如如今的低调,族里的长老认为公主若要继承族长大任,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才能服众。
如今眼前便是一大好机会。
若是能让蛊娘火月能答应水黎族不再欺压周边小族,定会受到各方赞赏,易凌光也能因为此事正式走到江湖之中。
易凌光一声不吭接下了此任务,独自一人前往了火耀族。
所有人皆不知道在她消失的一个月半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当年她再回水黎族之时,足足瘦了一圈,全然不见当初的风貌,除此之外,还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回族。
此事激起了易枭雄的愤怒,他下令定要将不是我族之人赶出去,可一向清高傲娇的易凌光竟为了那个男人头一次向父亲哭喊求饶,并且那时她已然怀上了骨肉。
“所以,易凌光的孩子是在水黎族出生的?”
公玉姬脱口而出,见它抬眸眼神不大多劲儿,又挠了挠头,嘿嘿两声,“不好意思,忘了那孩子是我了。”
“不是,当时,无论任凭姐姐如何求饶,爹爹气头上正盛,更得知那男人曾经是蛊娘未婚夫的身份时,不顾一切将那人赶了出去。”
易之垚顿了顿,“后来,也正是看到爹爹态度如此强硬,易凌光一怒之下也随之而走,并且留下一封书信,便是要含泪断绝父女关系,以便今后发生任何事儿,皆与水黎族无关。”
听他这么一说,公玉姬摸了摸鼻子,她想了想,这易凌光也不似那种柔弱之人嘛,为爱挺身而出,倒是挺有骨气傲气的女子,还不连累族人。
且她早就料想到难以躲过火月的阻挠,遂提前与族人划清界限,以免伤到无辜之人。
“然后呢?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还有一个身份不详,曾经被迫同火月有了婚约的奇男子,他们二人是如何跟火月决斗,还让火月把这个架打得不明不白的?”
这一点,她倒是不明白了,且两族之人皆未受到什么血洗伤害,那么当年他们是怎么抵住火月的追击的?
又或者说,万一易凌光死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定活不成,或许真正的小公主根本就不在这世上了。
易之垚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你管那么多作甚,好好在水黎族当你的小公主,别的心思莫要再有了。”
“你可真是抬举我?我的夫君如今在火耀族被关,还中了蛊王之毒,你让我如何安心在这里当小公主?除非你将我夫君救出来,还顺带将他身上的毒给解了那还差不多。”
她摸了摸青丝,嘴巴嘟囔一番。
“痴心妄想,你的阿翁是不会同意你们俩的,他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水黎族世代立下的规矩便是绝不与朝廷之人来往,若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刘子真迟早会找到水黎族门上,你当我傻?我巴不得他死得快一些。”
他的这番话令公玉姬醍醐灌顶。
她猛地站起身,将正欲喝酒的易之垚手中的酒罐子抢下来,“我不管,就算是不当这个小公主,和他浪迹天涯也好,我也在所不惜。”
说罢,将酒罐子又猛地一下掷在桌上,气呼呼地拂袖而走。
她可算是明白了,如今这等局面对于她而言是最最困难的。
前有蛊娘的威胁,后有水黎族的阻拦,她如今可是一个都抗不住,要如何救出璞烨。
离祭神大会只有三日时辰,她如今什么都没做,等到了那一天,若是蛊娘没得到自个儿想要的,岂不是璞烨会有危险?
一想到如此,公玉姬心下一狠,便徒步往族长禁地而去,脸色异常凝重,好几个丫鬟下人给她行礼,她都纷纷视而不见,心思已无暇顾及其他。
“阿翁!”
福伯一见到是小公主来了,便将族长刚喝完的药遂悄悄地要作势端走。
公玉姬一见,随即将福伯拦下,她抬手端起那碗闻了闻,表情不悦地走到阿翁的面前,“阿翁,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喝这玩意了么?你若产生依赖,就再也戒不掉了。”
“哎哟,我的小玉儿,我这么多天就喝了一碗,保证只有一碗,若再不喝,你阿翁整宿整宿皆睡不着觉了。”
那碗药中有大量麻痹的效果,人喝了之后很快便能入睡,但若是长期服用,身子迟早会越来越虚。
她无奈,握着阿翁的手靠在她的肩上,“玉儿晚些送些好眠的香囊过来,皆是玉儿亲手所制,阿翁答应玉儿,要乖乖地不能再吃药好么?”
“好好好,我的小玉儿说什么都好,阿翁肯定能办到,是吧福伯?”
站在一旁的福伯突然被族长叫了名字随即反应过来附和着,“是的,小公主,日后我也会监督族长,定不能再煎药给他族长喝。”
“你们两个说的话我可是都记在脑子里的,若再犯,会有惩罚的喔。”
公玉姬神秘笑了笑,如今她同阿翁相处得越发愉快,竟有时会忘了,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