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珠。
乃水黎族的镇族之宝,一直是交由族长所管,只有与水灵珠有缘之人方可启动它的威力。
且不说水灵珠有什么力量,光是能让火耀族一族顷刻全灭,便是令人闻风丧胆了。
怪不得火月要让十三来偷。
“那既然你们有这东西,又如何怕去祭神大会?只要你们拿这珠子前去,她定不敢轻举妄动不是?”
公玉姬不解。
水黎族分明有制胜的法宝,为何还要忍下易凌光被火月欺负一事?以阿翁的脾气,定是要将火耀族灭了才是啊。
等等?难道
她见福伯脸上痛惜且焦灼的表情,突然更加着实了内心的想法,“难不成,这珠子根本不再这里?而是当初被易凌光带走了,她是水灵珠的主人?”
“小公主聪慧,事实便是如此,所以您看到水黎族如今还能称霸一方,全然是靠着少爷的一己之力。”
福伯连连叹息,“您的阿翁在这多年来因失去了您的娘亲,自责不已,又因火月多次上门挑衅,他的身子大不如从前,若是此次贸然出去,只怕当真是有去无回,还请小公主看在您的阿翁如此疼爱的您的份上,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去。”
说到一半,福伯又跪了下去,声音抑扬顿挫,让她听得内心打颤。
所以,当初易凌光拿了水灵珠走,与火月大战了一场,但因水灵珠的特性,易凌光虽然怀有身孕,处于下风,但最终仍是确定不了她到底是生是死。
这水灵珠难道有起死回生的功能?
那么,火月故意拿她的噱头去参加祭神大会,一是为了引出水灵珠的下落,看看是否在水黎族。
第二便是,若水灵珠还在易凌光的手里,她势必还活着,只要她引出了易枭雄,将他控制住,以此来逼迫易凌光现身。
原来蛊娘竟打得这一手好牌,她倒是小看了蛊娘的阴险狡诈。
公玉姬将福伯扶起,再三叮嘱,“此事我会再三考虑,但这件事你知,我知,且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只要小公主是真心为水黎族,为您的阿翁考虑,就算是赴汤蹈火一事,我也在所不惜。”
福伯当真是忠厚之人,为了阿翁,竟私下瞒着他将所有之事告诉给了公玉姬。
如今她身在水黎族,就算不是水黎族的小公主,她倒是有点觉得自个儿像是这里的人一样。
临走之际,她笑着多问了一句他,“福伯,若我不是你们的小公主,阿翁会伤心么?”
“小公主怎么会说这种胡话,您同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饶是我也有些恍惚,第一眼看您还以为是大小姐回来了。”
福伯发自内心地保证。
可是,她要如何相信她是小公主?
唉,罢了,是与不是,她最终皆会离去,等把这些棘手之事理清楚,她同璞烨便功成身退,归隐山居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若阿翁不去,那么她同蛊娘火月的交易就被撕碎,到时候璞烨该怎么办?
她不愿再见璞烨死在她的面前,不要!
跟福伯告别之后,公玉姬再次寻了易之垚。
这家伙不在府上,也不再后山,又溜到了桃园喝酒,喝酒,成日里皆是喝酒,他到底还知不知道后日便是祭神大会,他如今可是水黎族整个的希望。
“喂,别给我装死,说说罢,十三怎么回事?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当她一踏进桃园,果真,满院子皆是桃花酿的味道,刺鼻而又浓烈,这是又喝了整整一夜么?
竹云熙云两人不敢踏入桃园,只能再三拜托她,结果她一去,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背上,白衣衫上赫然多了一个脚印。
易之垚睡得正香,耳边吵闹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抬头一看,“哟,小侄女儿,早啊。”
“谁是你的小侄女,我问你,十三去哪儿了?”她恨不得一掌拍在他的头上,把他的三魂七魄给瞬间归位。
十三?
听到这个名字,易之垚的脑子顿时清醒,“十三去哪儿了?十三被我杀了。”
他喃喃说道,表情甚是颓废。
这种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后日他该用何种面貌再去搏一把祭神司的位置。
公玉姬当真不留余地地拍了他的头,“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要是下得去手,我就跟你姓了,我不管你把她弄去哪儿了?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儿,弄一具跟十三体型一模一样,不能让蛊娘有所怀疑的尸体。”
“你要作何?”
听到她说了之后,易之垚抱着酒罐子,顿时坐起身,“我告诉你,此事你不要逞强,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你阿翁答应陪你去,你何必再来假惺惺弄这一出。”
“原来你们都知道”
易之垚这一路上从未透露出他怀疑过公玉姬的信息,直到见了阿翁,他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但是她没想到,她所藏着的目的,所有人皆知,只是他们却反过来把她瞒在鼓里。
“知道又如何?那蛊娘还以为把你送来就能让我族受到侵害?也太小看我易之垚了,”他纵然起身,神色恢复到常态,眼神却越发冷漠,“竟还妄想通过美人计来骗我,这蛊娘,心狠手辣到连自个儿的亲生女儿皆能弃之,你若淌这样浑水,你阿翁也不会放心的,这就是他为何要答应你去的原因。”
公玉姬的眼泪顿时掉落在地,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全然是自私自利,只为了一己之私,却没料到如此一来会害了水黎族全族的性命。
“对不起,我不会让阿翁去的。”
她抹干眼泪,眼睛忽而变得坚定,“我想好了,与其在水黎和火耀之间摇摆不定,不如早早下注拼死一搏,所以我选择帮你们。”
这话倒是令易之垚没有想到的。
他深知此女聪慧,但也未想到她的格局与魄力竟不输男儿,可是这丫头实在是太鬼机灵,谁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能想明白那是再好不过了,尸体我会帮你准备的,先走罢。”
易之垚又继续落坐在方才的凳子上,手里不知不觉紧握着小酒罐子又要一醉方休的势头。
她实在看不下去,便着手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行了,一个大男人,还需用借酒消愁么?你难道不会用心去看吗?真情还是假意,你比别人更是清楚,只是你不愿去相信而已。”
他们两人之间,只怕早已就认识了,从在马车上起,易之垚即便是同她在说话,眼睛看着她的方向,那皆是因为十三的缘故。
她倒是从头到尾皆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不用你管。”易之垚轻飘飘地吐出几句话,转而将它的手松开,宛如当真一个受了情殇的男子。
可是事到如今,难道是应该坐在这里颓废的时候么?
这易之垚怎么如此拎不清,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工夫坐在这里喝酒,她若是把他们一家子的性命交于在他手上,那可不得气死。
“我是不愿意管你的破事儿,但我就奉劝你一句,您呢是水黎族的大少爷,也是全族的希望,如今不好好去找水灵珠的下落,跑来这里喝闷酒,像你这种人,值得他们去相信你么?”
她试图用激将法唤醒他,可是当一说起水灵珠,他的动静十分巨大。
一股子气儿上来,将站了起来,差点把她给吓倒在地上,只听闻他道:“你都知道了?”
“是,我全都知道了?如今你想杀人灭口也晚了。”
公玉姬白了她一眼,又咳嗽了几声,“为今之计,最好先找到水灵珠,以确保蛊娘火月不会向水黎族发难,若真是发难起来,谁知道那蛊娘下了什么狠手,把所有毒物皆往水黎族扔。”
“哼,你说得容易,水灵珠下落不明整整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在一两日内找到。”
他皱起眉头,只觉得她虽话糙了一些,但理儿还是这个理儿,若是没了水灵珠,那蛊娘当真发疯,水黎族的族民定会受到灭顶之灾。
可是如今上哪儿去找呢?
公玉姬对他说的话不以为然,一个劲儿地挖苦他,“你呢,怪不得蛊娘将十三派来,为的就是将你脑子给迷晕,看看现下,当真是效果显著。”
见他一声不吭,又觉得极为可怜,遂又续道:“我的傻舅舅,不是你找不到水灵珠,而是你没认真去找,只要你想要,不过是一颗珠子,哪儿不能找了?”
“你的意思是”
“孺子可教也,知道的尚且不晚,你最好把这两件事儿在今日办好,否则等到后日,我可没法子帮你们了。”
公玉姬闻了闻酒罐子里的酒,香气宜人,但今儿不适合喝酒,否则她定要饮上一壶,提前庆祝一番也行。
“什么叫帮你们,是帮我们自己。”易之垚走到一半,又回头对她说这么一句话,嘴角还带着笑。
看来当真是酒醒了!
不过,说到底,公玉姬帮水黎族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她在水凌阁中看了古籍说是,火耀族的克星便是水灵珠,那么蛊娘的蛊王之毒,这颗珠子定有办法解了。
若是这一战他们赢了,且找到了水灵珠,她还有一线生机。
璞烨,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