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风和日丽之日,幽兰谷却在此时风雨接踵而至。
有一年轻女子,长得貌美,气质清冷,如当年的她一般,在面对强劲的对手面前,永远皆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让人着实摸不透其真正的实力。
当公玉姬只身一人独自站在蛊娘火月的面前,她的内心毫无惧意,甚是连波澜也未曾有。
连她自个儿也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看到阿翁即便付出身家性命也要保护水黎族,亦或者是易之垚拼尽全力也要守护族人和阿翁。
她虽为浮萍,但可别忘了,浮萍的生命力极强!
蛊娘玩弄着苍白的手指头,上头沾着点滴零星的血珠,但她视若无睹,反而还更觉得沾沾自喜,嘴里朝她说道:“哟,这还没当几日的小公主,就急着揽责任了?”
“蛊娘,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了那么多人,你的内心可曾有过半分的愧疚?那十三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她从小不认十三也就算了,还放任她做这等危险之事,死了之后竟只是草草提及而已。
根本就没有将她当做女儿,而是把她当做一颗精心培养的棋子!
蛊娘那双红色的眼珠如同瞎了一般,她沉默了片刻,转而冷哼了一句,“废话少说,成王败寇,今日本尊遇神杀神,遇人杀人,一个也别想逃。”
“我要让你们欠我的一一用血债血偿,让你们知道失去内心挚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咬牙切齿一番,随即在公玉姬毫无防备之下朝她卷了过来。
不对,就算是她有防备之心,这大魔头她根本就毫无办法啊!
千钧一发之际,公玉姬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猛地朝她的眼睛洒去。
顿时,蛊娘果真火速停住脚步,紧闭双眼,嘴里不停地嚎啕,“该死!公玉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眼睛不停地在外冒出血泪,滴落在黑衣上甚是骇人,不仅如此,眼睛的灼热感让她根本就睁不开。
“哼,有本事你就先找到我再说!刚刚我给你洒的可是千年雪山水,不偏不倚,跟你的纯火正好相克。”
公玉姬后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她扬了扬手中的瓷瓶,心想着,小胡子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顶管用的嘛。
这千年雪山水便是那小胡子忍痛割爱,在她威逼利诱,以及拿师父当挡箭牌之下,他十万个不愿意给她的。
“哼,雕虫小技就想伤了我?做梦!”
她还没得意一刻的功夫,那蛊娘突然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手上的明火越发浓烈,竟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蛋了!
公玉姬抱着手中的瓷瓶,双眼紧闭,心中一直默念老天爷啊老天爷,总之各路神仙,十八罗汉,佛祖大人什么的,能救她于水火之间的她皆一一念了一个遍
“是她!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公玉姬此时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她能听得到周遭的一切声音,也未能感受到身上任何一处地方有苦楚。
她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得蛊娘倒在她的面前,用那双充满了怨恨的血泪之眼盯着她看。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什么也没做啊?
“你终于来了!”
蛊娘那厮闷着声音开口,不似方才那般急躁。
原来她方才并未盯着她看,而盯着的是她后方之人,这个所有人皆想一见的女人。
易凌光。
当她回头的那一刻,只瞧见一条薄纱拂过她的脸颊,痒痒地,但随之而来是一阵她熟悉而又陌生的香味,如千年冰封的上清冽的雪莲香气。
这个味道,她好似闻过,在什么地方呢?
“你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逼我出来么?火月,何必呢?事到如今,难道你的愤怒还不足以平息?”
来人的声音甚是空灵,她带着白纱斗笠,身姿娇弱而又缥缈,像是一株洁白纯净的雪莲。
但是她越是如此,让蛊娘火月眼中除了嫉妒之外,再也装不下其他。
她颤颤巍巍撑着羸弱的身子起来,与其平视,那双充血的眼睛,装满了无尽的悲凉,“平息?贱人,哈哈哈哈,你叫我平息?”
“若不是你,我会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你,一切皆是因为你,我今日便要跟你算总账!”
蛊娘为人歹毒,她乘势不备,并未与易凌光缠斗在一起,反而将一旁的公玉姬抓了过去,遏制住她的喉咙。
众人惊呼,所有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贱人,你把我们的小公主放了,暂且饶你死个痛快!”
越越气不过,恨不得在蛊娘脸上揍她个十拳八拳才解气,但她身负重伤,除了嘴上功夫厉害些,如今被夫君蔚风死死扣住防止她冲动行事。
而易之垚捂住胸口,他同样被蛊娘伤得不轻,可必要之时,他仍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姐姐将玉儿救回来。
姐姐如今是水黎族唯一的希望!
“垚儿,照顾好爹爹。”
易凌光突然朝身后之人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柔,但却有种不容反抗的力量。
只见一道白衫划过,她义无反顾地迅速扑在蛊娘面前,出手快速,让对方毫无反击之力。
这才是水黎族的大小姐,真正完美的女人。
蛊娘唇角微动,处处将公玉姬抵挡在前,就是想要试探易凌光的底线在何处?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大义灭亲。
有本事就将她的亲生女儿杀了,再来跟她一决高下。
公玉姬被他们弄得是那岂是一个头晕目眩能形容的,完全的颠鸾倒凤,不知所以,甚至不知为何身在此处。
刹那间,她不经意瞥见了易凌光那张惨白清高的脸庞,顿时像是湖水般涌来的记忆充斥着她整个大脑。
难道她就是当初那个白衣大侠?
是她引导她去找怪医圣手之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每当易凌光要出招之时,蛊娘便会将她抵挡在前,让她不得已只能以进为退,两方一直周旋不下,谁皆知晓公玉姬乃是关键之人。
“不要顾我!杀了她!”
突然,公玉姬朝前方之人大吼了一声。
她不是傻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周旋定不会有利于她的,倒不如来个痛快,不让小人得志!
蛊娘听闻,笑容更加肆虐,“易凌光,听到了没,你的女儿叫你亲手杀了她,你还不赶紧动手?”
“呸!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火月,你当真可怜,这人都来了,你都不敢光明磊落迎战,简直丢了火耀族的脸。”
公玉姬极为不屑地朝控制住她的火月说了一通。
果不其然,这家伙不能受到刺激,一受刺激这瞳孔的颜色随即变幻。
她唇角勾笑,乘着她爆发山洪之际,又接着道:“哎哟,对了,突然想起来了,以前你争男人的时候争不过,如今当谈不敢贸然迎敌了”
话还未说完,公玉姬突然身子一松,转瞬间人在空中竟被扔了下去,在落地之际她还不忘笑着朝空中大喊,“快!抓住机会!”
方才她费劲将蛊娘惹怒就是为了让易凌光赢得主动权,接下来她可就看看着水黎族的大小姐到底是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
且最重要的是,她或许手上握有水灵珠,那蛊娘才不敢直接与她打斗!
“你还笑得出来,方才若不是姐姐留了一手,你只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易之垚闷声将她接住,嘴里满是严厉之词。
但她倒是不在乎,从他手上下来之际竟不觉得双腿发软,反而在观战的同时不忘问道她的小舅舅,“易凌光能有赢的机会么?”
“当然有!你且等着看。”易之垚手中紧握折扇,连嘴角边的那一丝血皆忘了拭去。
蛊娘同易凌光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怕整个江湖之人皆是知晓,今日一战更是让不少看客看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汹涌澎湃。
一红一白,一火一水,忽冷忽热的天气只怕让寻常人根本无法在此处完好站立。
满满的三百招一下来,两人皆面不改色,无人落入下风,势有再战三百回合的苗头。
但据易之垚说,易凌光还只是使出了三层功力,便等同于蛊娘的五层功力,若一直如此,蛊娘必输无疑。
可事实上公玉姬根本就看不懂。
她满脑子在想,水灵珠到底在不在易凌光的手上,以及何时才能将蛊娘火月打败,让她们早日可以回水黎族。
正当她恍惚之际,突闻蛊娘一声巨吼,让四海八荒的畜生们皆为之一震,纷纷落荒而逃。
“不好,她这是要催动纯真阳火,将所有的蛊王合为一体,这是要我们全部人死!”
越越脱口而出,神色不似方才那般淡定,可想而知她所说的那个纯真阳火到底有多厉害。
“易之垚”她本想着问如今还怎么办才好,却还未问出口,他却主动回了一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催动水灵珠!”
可是水灵珠当真在易凌光的手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