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在蛊娘使出纯真阳火之后得到惊人逆转。
当她虚无缥缈,甚至毫不费工夫的朝他们轻抚了一掌之后,不仅仅是他们,以及底下之人,所有人皆似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般。
无论易凌光耗费多少的元气,皆无法铺灭这一场仇恨之火。
无可奈何之际,她动用了身上所有的精气,催动出了冰系之术,以水冻冰,将所有人圈在一个较为安全之地。
此办法虽能解燃眉之急,但却不能从根本上铲除掉。
“易凌光,不错嘛,这二十年里你竟然还学会了冰系之术,只可惜啊,你的冰再怎么厉害也会被我的纯真阳火给融化。”
蛊娘的身上衣衫褴褛,本就短小的衣衫如今更是越发狼狈。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越来越魔化,让人忍不住从内心中产生惧意,又或者说,此时的蛊娘根本就不是她,而是被仇恨,被蛊王操纵的一个傀儡大魔头而已。
易凌光的冰墙果真在一步步地融化之中,所有人嚎啕声一片,在生死之际,原来大多数人仍是害怕的。
“是不是她手里没水灵珠?”
她突然拉着易之垚的衣袖问了这么一句,眼里满是不甘,却看不到任何害怕或者是退缩的眼神。
易之垚没有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水灵珠应当在姐姐身上,可是为何姐姐不迟迟拿出来用它制服?
这个世间除了水黎族之人能催动水灵珠,在旁人手里,那珠子就是一个废物。
哐当一声。
冰墙顺势而破,就在易凌光再次欲要铸冰墙之时,蛊娘的纯真阳火第二掌顺势而来,“去死吧!”
火红的热球从她的身上穿过,再如同千万支箭朝他们一行人射来。
逐渐就要接近接近
在整个幽兰谷即将被毁之际,突然一道强光将空中的那布满蓝天白云的一层纱布扯开。
天,随即而暗。
可在他们周围,那道强光依旧猛烈地朝外蔓延,伸展,如同复苏的巨龙一般,似水而绕,将他们四周的纯真阳火竟逐一扑灭。
众人见此奇效,纷纷追随那道强光的源头,最后竟定格在一个女子身上。
“垚儿,这这水灵珠竟然在玉儿体内?这到底怎么回事?”越越紧紧抓着蔚风的手,似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场面。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蔚风,如今也吓呆了,“难道水灵珠一直沉睡在玉儿体内,方才纯真阳火让玉儿的性命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催动了水灵珠的复苏?”
易之垚沉默不语,待强光一弱,他迅速接住了已经瘫软的公玉姬。
而彼时,蛊娘跪倒在地,方才使用了纯真阳火那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可竟也被突如其来的水灵珠给扑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她所有的精力皆不复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蛊娘的身体不断缩小,最后竟再次回到了十二三岁小孩的模样。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
不,这不可能的。
血泪一滴接着一滴,不断地掉落在地,就像一朵朵妖冶绝美的凋零之花,美则美矣,但不甚凄惨。
而在残败的决战台另一个角落,同样和她一样身负重伤的易凌光,身上血迹斑斑,甚是刺眼无比。
在一片血泊之中,她缓缓站了起来,以一个胜利者而不骄的姿态逐步走了过去,脚步轻盈而虚无。
她笑了笑,“火月,到此为止罢,这一切皆是上天注定的。”
连她自己也皆觉得,若非不是上天注定,她或许早就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争斗中死去了。
当年,她拿着水灵珠欲打算同蛊娘同归于尽,拼死一搏之时。
如果不是她怀着身孕,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与水灵珠似乎极其有缘分竟催动了水灵珠全部的灵性,将她们母女两人保住。
谁也不知,其实水黎族的大小姐确实可以催动水灵珠为其所用,但她无论怎么修炼,如何研究,终究只能参透这其中半分的灵性。
这难道还不是上天所注定的缘分吗?
再之后,水灵珠经过一战之后再次沉睡,却是选择了直接在她女儿的体内,无论她如何催动那半分灵性,水灵珠再也没有醒过来
命中注定?蛊娘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她用血淋淋的手指着面前的二十年皆不曾变过的女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竟敢有脸在我面前说命中注定?当年是我救了他,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娘子,而你,竟敢拿着一颗珠子让他跟着你走了你告诉我这是命中注定?”
“火月,你太固执了!当年你欺骗他在先,他从未说过爱你,也从未要与你结为夫妇,这一切皆是你幻想出来的”
二十年前。
在火耀族附近救了那个陌上公子的并非是火月,而是前去打探敌情的易凌光。
而同那男子定亲的也并非是她,从始至终,他皆未同火月有过半分情,更没有所谓的婚约。
这一切皆是火月爱而不得,杜撰而来的。
她趁着易凌光回族之际,将那男子强行掳回火耀族,且在四海八荒大肆宣扬她与一男子定亲,并不分青红皂白,还敢向水黎族的人要人。
这等不要脸的行径,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不,不是,我们是相爱的,是你,是你插了一脚进来,是你。”
被戳穿的火月又哭又笑,让人看了既觉得可恨,还有的便是无穷尽的悲哀。
易凌光不再理会于她,而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转身离去之时,着火耀族的人道:“若下次我再见到她,绝不会手软。”
晴柔姑姑早已被吓得五脏六腑皆一个劲儿地在颤抖,她随即安排人马,而后火耀族一行人带着蛊娘火月,竟是从幽兰谷第一个出去的。
此次的祭神大会到了这份上,输赢已经早已不重要了。
但祭神司一位,仍是花落在了水黎族一门头上,不仅如此,在座大大小小的门族皆受到了水黎族的庇佑,该担得起祭神司一职。
众人皆纷纷跪地受礼,无一不对方才那激烈的一战而感到后怕。
正当混乱之际,角落一旁仍立有两人观望。
“这是您满意的么?”
若晴抬眸看着立于她身旁一瘦弱的男子问道。
之前他说,好戏就要上演了,还当真是上演了一场好戏,差点将命皆除掉了。
原来这幽兰谷的高人如此众多,方才那一战如同神仙打架没什么区别,旁人就只管看得目瞪口呆。
瘦弱男人笑而不语,良久之后才转身离去道:“满意可又不满意。”
这话是何意思?她不明白,但未多加一问,反而快速地跟上他的步伐,往后偷瞄了一眼而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盯就让他盯罢,反正不久后我们终归要碰面的。”
说罢,两人随即消失在了幽兰谷决战台,谁也不清楚这两人的身份。
“垚儿,走罢,回族。”
姐姐的声音将易之垚的视线拉了回来,他忙不迭再往那个方向看去之时,人已经不见了。
易之垚回过神,手里还抱着昏迷的公玉姬,担忧问道:“家姐,玉儿”
“没事儿,她只是昏迷了而已,你带着她回水黎族去。”
易凌光伸手欲想触碰她孩儿的脸,可到一半之时,她却又突然停住了,苦笑了一番着实令人难受。
她知道她从未当过她一日的娘亲,更没有资格让她认她,可是
“家姐,你难道还不打算回族么?爹爹早就原谅你了,况且垚儿觉得家姐根本就没错。”易之垚虽然到水黎族之时,他的这位家姐早已不在族中。
但他长于水黎族,听得那些故事,只觉得姐姐是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
故他甚是理解家姐的做法。
而易凌光也同样如此,这些年她虽未回族,但是却一直在打听关于水黎族的事儿,知道了她有个很厉害的弟弟,在用他的一己之力扛着原本是该属于她的重担与使命。
“家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玉儿就拜托你了。”
她忍痛说道,实在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当初临走之时她写下恩断义绝书,且发誓再也不回水黎族,如今再回来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是爹爹原谅了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给水黎族带来的灾难。
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已然不重要了,但是那口气,和当年的事儿历历在目,她不会忘记,爹爹不会忘记,族人也不会忘记。
她没有这个脸再去面对水黎族。
突然,正当易之垚再要辩驳之时,有一个抖动的声音朝他们二人飘来,有且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逆女,你如今现身还想着要逃?若你不跟为父回族,今后待为父死了,你也再不要看望!”
是爹爹的声音!
易之垚大喜,爹爹果然是念着姐姐,他激动地看着易凌光,“家姐,爹爹都这般说了,你还不赶紧回族快快受罚?”
“我”易凌光哽咽万分,竟从喉间说不出一个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