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
这一个迟来的声音让公玉姬内心所有的倔强全都瞬间崩溃,如决堤的海水,冲破了最后一道阻碍,那汹涌澎湃的海水正肆意地流向最为温热的臂弯之中。
她不顾殿内所有人的神情,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似的,竟猛地朝他冲了过去。
他上前两步,大手一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恨不得把她狠狠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要再分开。
“璞烨,我好想你,你知道么?我吃饭也想,做梦也想,我无时无刻在想你,你是真的么?”
公玉姬不可置信地捧着他的脸,神色慌张,竟怕的是下一瞬他会不会就不在了?
她怕极了。
这一辈子,她不怕天,不怕人,更不怕那些阴谋诡计,她怕的是内心一次次的希望落空,怕的是永远见不到他,怕的是那前方路途之中突然迷了路。
见她满脸泪痕,那小心翼翼地眼神让他的鼻头顿时发酸。
终归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是我,玉儿,不用害怕,是我。”他的声音极为柔情,似涓涓流水,流淌之处让她的心不禁冷静下来。
雨声渐小,小洛洛从白白的怀中挣脱出来,她似是有些不满,抓着刘璞烨的衣摆,嘟嘴询问道:“你这个坏叔叔,哼,别以为你给我冰糖葫芦就可以收买我了,你欺负我娘亲,我才不会放过你。”
对了。
还有这小家伙。
公玉姬从刘璞烨的怀中起身,她用手抹了抹眼泪,低头一瞧那小人儿,竟破涕而笑。
她一把将洛洛抱了起来,“璞烨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谢谢你,玉儿,谢谢你。”
刘璞烨在她还未说完话,竟激动地将两母子全都紧紧扣住,嘴里一个劲儿地在说谢谢,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竟觉得如此好看。
今生今世,他对玉儿的情皆难以为报,只盼来世,他们还能结为夫妇。
不,定要生生世世才行。
“哎呀哎呀,洛洛不能呼吸吸了。”
“娘亲,娘亲。”
小洛洛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随即躲进公玉姬的怀里,他气呼呼地看着刘璞烨,两只小胖手用力的圈住娘亲纤细的脖子,似是在宣誓主权。
见到这幅场景,公玉姬实在是哭笑不得,两夫妻相视一看,着实逗乐了。
“洛洛,这是你爹爹,不是什么怪叔叔。”她在小洛洛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继而说道。
但爹爹这个人对于洛洛实在是陌生,但是想来能让娘亲如此开心之人定不是个坏人。
洛洛试探般的奶声奶气叫了一句,“爹爹?”
竟没料到对面那人,当着众人的面儿哭了出来。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
不仅如此,白白姨姨也哭了,娘亲也哭了,除了帅帅之外,姥姥也哭了。
大人们可真是奇了怪。
但自从有了爹爹,小洛洛的甜蜜生活直线上升。
在这个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所有人皆叫他一声小小少爷,成日里他若在花园里捉蝴蝶的话,身后定会跟着百八十个人,倒是极为欢乐的。
娘亲还是不允许他吃冰糖葫芦超过三粒。
但是帅帅说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若是想吃,怎么都能吃到。
不过,爹爹惯是疼他的,有时候会趁着娘亲去见太祖爷爷之时,偷偷地塞给他一大袋的冰糖葫芦。
时日一长,这便成了他们的秘密。
是一个瞒着娘亲的秘密。
他的爹爹在他心里面长得顶好看的,娘亲说过,洛洛长得像爹爹,而所有的小伙伴皆说洛洛长得顶好看,那爹爹自然也顶好看的。
是整个族里最好看的男子。
但是爹爹的眼神中总是藏着一抹不可叙说的东西,他年纪太小参透不了也就罢了,可看样子娘亲也没发现。
除了每日同爹爹二人形影不离,双手紧扣漫步林间之外,他们二人可当真是无聊的。
“洛洛,同爹爹娘亲去钓小鱼儿如何?”
一日。
娘亲兴奋地从院子外跑来,气喘吁吁地样子让姥姥着实担忧了一把。
姥姥抱着他,忙不迭地给娘亲递茶水,“慢些走,早上风大,凉了背心可不好了。”
唉。
何时她的娘亲才能像姥姥一般,说话轻轻柔柔,做事慢慢吞吞,好生自在,有条不紊。
自从爹爹出现以后,娘亲的脸上每日皆是眉眼弯弯的,倒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这话可不是洛洛说的,是他的舅公帅帅私底下同姥姥说的,被他无意间听得了,他倒觉得形容得不差。
“无碍,我身子好得很,”公玉姬顿了顿,接过茶水后一饮而尽,“听易之垚说,你一入秋膝盖便会疼,不妨弄二两千羽服下,许是有效果。”
她头一次对易凌光说这些话,虽然这一月有余,他们一家三口皆住在她的馨园,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是她心里总有一道坎过不去,遂每次见面皆一两句话带过,实在是有些尴尬。
易凌光眼眸发亮,她努了努嘴,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汇聚成了一个好字。
待见他们母子二人离去之后,那眼眶中的泪水随即而落
“娘亲,钓鱼是什么?”
洛洛牵着娘亲,同她一起走在湿润地林间小道之中。
这里四周皆浮着一层白白的薄雾,将绿竹衬托得如同仙境一般,里头住着的皆是世外高人。
绕过一片绿竹,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簇红的白的紫的蓝的黄的反正什么颜色皆有的小花朵。
闻起来香味不浓郁,但着实能让人提神醒脑。
“待会儿洛洛就知道了。”
娘亲神秘兮兮,让他更觉得前方有古怪在等着他,但这一路的美景实在是美,他总是想着想着便会被蝴蝶,蜻蜓,还有不知名的漂亮虫子给吸引了去。
走了没一会儿。
前面竟是一处碧波荡漾的潭水。
还有他觉得顶好看的爹爹坐在岸边的石头一旁。
“爹爹。”
洛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一看到爹爹便从娘亲的手中挣脱出来,像只刚刚学会飞的幼鹰,只扑在老鹰的怀中。
小家伙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爹爹,“爹爹这是在作何?”
只见爹爹手里拿着一碧绿杆子,那杆子朝前越发地细挑,在顶端之下还连这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的确是古怪,难道这就是钓鱼?
刘璞烨将洛洛抱在自个儿的腿上坐着,耐心地指着手中的碧绿杆子告知于他,“这是钓鱼竿,那线底下是用来将鱼儿引诱过来的虫儿,虫儿上连着钩,若他们贪心吃了,鱼儿自然就上钩了,明白了么?”
他说的明白,他也听明白了。
“是不是就跟坏人拿冰糖葫芦给洛洛,再把洛洛哄走拐卖的道理一样呢?”
小洛洛摸了摸小脑袋,不解问道。
他这话一出,爹爹笑得越发欢喜,倒是让他颇不好意思。
洛洛回头看看娘亲,竟见她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亲,洛洛不会让坏人将我骗走的,放心好了。”
唉
他的娘亲如今根本捉摸不透,爹爹说,只管哄就好了,那他便哄罢。
小洛洛蹦跶地从爹爹腿上下来,又瞧着地上还有两支碧绿杆子,一大一小,突然惊呼而道:“谢谢爹爹。”
接受新事物的小洛洛一个人坐在小潭边钻研碧绿杆子,两支小胖手可灵活得很。
刘璞烨将立于一旁不说话的公玉姬拉在了腿上而坐,贴于她的耳边,柔情问道:“怎么?是为夫惹娘子不开心了?”
她不说话,但表情甚是委屈。
“为夫的乖乖,这到底是怎么了?”
见她一直闷不做声,刘璞烨便在她额间留下一吻,眼神越发温柔,似是要让人深陷进去。
忽地,公玉姬猛地将他脖子圈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如泣如诉,似是珠子掉落之声,“我们重逢至今,今日正好是一月。”
“是么?竟如此快,和你在一起,日子倒是过得真快。”
他贴在她的鬓角旁,很是轻松,言语间甚至找不出一丝惆怅之意。
倒是对比着公玉姬反而庸人自扰。
“你倒是觉得快,但我总是心里不踏实,同你的时光皆是偷来的感觉。”
她轻轻地揍了一拳在他的胸口处,他假装受住,乘机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
“哎呀,娘亲爹爹,洛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二人一听小家伙说话,侧头一看,见他用两只小胖手捂住了双眼,那嘴角笑得可狡猾了,就似是一只小狐狸。
“都怪你。”
公玉姬顿时佯装生气,但却抱着他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好好,都怪为夫,都怪为夫太爱了你了。”
“你你老不正经!”
她气得脸庞通红,可心里却美滋滋的,只觉得此景此人此情,皆是不可多得的美好。
两人深情地看着彼此的眼睛,仿佛要将对方融化了似的那般热烈。
“我虽然不正经,但我只对你一人不正经,玉儿,我爱你。”
刘璞烨笑得极为洒脱,仿佛这世间再无其他的东西能羁绊住他的爱。
那一刻,她当真是心安无比,只觉得同他一起快意人生,比什么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