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上,亲姐妹,有长得好看的,也有长得不好看的,全凭着爹娘同上天所赐予的相貌。
但,阿葵还从未见过长得天差地别的姐妹俩。
小柯心地善良,天真无邪,但却相貌丑陋,而她的姐姐雪女,长得貌美如花,却有个蛇蝎心肠。
世间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之人。
阿葵虽然极其讨厌丑陋之人,但看在小柯间接性地帮了他的份上,他下意识出手将她拦于身后。
“别动手动脚,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话出之后,阿葵见雪女怒气未消,又续道:“小柯是你的亲妹妹,你打她无非不是打自己嘛。”
其实,确切的来说,小柯并非是主动出卖她的姐姐,只不过被他套了话而已。
在他所待的山洞之中,一处昏暗的角落之中,有一具具摆得乱七八糟的白骨,颜色有深有旧,死的时间看上去并不一样。
他随口一问,小柯只道是说,那些男人皆全是被吸干了血留下来的。
还说,全是她姐姐带回来的。
他吓得全身发紧,难不成,他若是每日被吸血,岂不是最终也会沦为此下场?
不过,小柯见他突然发慌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吓到了他,忙解释道:“你放心,姐姐不会取了你的性命,还会好吃好喝待你,只不过每日要取你一些血,但不会让你死的。”
敢情就是要他长期作为血罐子,这跟死有什么区别?
后来在他和小柯的谈论之时,他逐渐知道了雪女的秘密,这才乖乖给了血之后,趁她不备,逃了出去。
雪女冷哼一声,“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得你管!”
“哎呀呀,我是轮不到喔,但是这么多条人命说没了就没了,你觉得就算你救回你的相公,他又会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你呢?你不过是横刀夺爱之人,真是可怜!”
阿葵的话越来越毒辣,连公玉姬听了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哐当一声,阿葵的头顶上落下一大块雪球,要真掉在他头上,定必死无疑。
他眼睁睁地见雪球朝着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即将靠近之时,小柯竟然挺身而出,左脚还因此被崴了一下。
毕竟是在她的地盘。
阿葵将雪女惹怒之后,连带着公玉姬,两人全被关在了雪洞最隐蔽的牢中。
“呃冰姐姐,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试探试探,谁知道那恶女人会如此心狠。”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笑道。
公玉姬背靠着墙,闭着双眼,“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其实也不是很多,只是偶然从她妹妹口中知道了那冰棺之人的确是与她有了婚约的男子,只不过,那男子毫不知情,还在上京赶考的路上与另一女子一见钟情,双双投入爱河”
那书生虽面容俊俏,长得又羸弱,但性格实在是倔强。
他在知道自己的家族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同一素未蒙面的女子订了婚,遂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与那女子欲想要私奔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只不过,他倒是有这口气,敢于放弃一切同别人在一起。
但与她订亲的那位姑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竟也一气之下跟随他过去。
三人同行,有一人定是多余。
而身在其中,谁又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呢?那些想要退出之人定不会有多爱。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知为何,那书生受了重伤,跟他相爱的那女子也不知所踪,只剩下雪女一人守在他的身边,还死死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护着他的尸身。
其中不可知晓的地方,只有她一人才晓得。
怪不得当时他要去农户家借住一晚之时,那些人见了他如同见鬼似的,想必曾经在她们面前也发生过书生凭空不见的事情。
且那座女娲庙也定是雪女搞的手脚。
阿葵说完之后,陷入沉思。
同公玉姬一样,双双捏着地上的雪石球。
爱同被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之事,若是强求,必定会得到反噬之苦。
雪女这般做法,为的就是强迫之爱,即便将那男子给救了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不爱的,照样也是不爱。
“冰姐姐,这故事也讲完了,我们可不能干坐在这里等啊,你那水灵珠到底能不能救她的夫君?”
阿葵站起来四处绕了一圈,除了这里关着一直昏睡不起的丑丫头之外,连一个人影子也没见着。
他和丑丫头乃是凡人之躯,他的身体更甚,抑制不了多久的寒气,就连公玉姬也不能长期待于此处。
再这么继续熬下去,他们三人皆要给那书生陪葬了!
公玉姬忽然睁开双眸,朝着他的方向猛地扔出一冰锥子,吓得他连连坐回原地,“不说,也不要生气嘛。”
“我若是能救,又何必费尽心思也要来这一趟!”
她的话中藏着无尽的无奈。
是的,水灵珠再怎么强大,它的作用在她手上仍是有限的。
阿葵甚是委屈,他倒在冰姐姐身上,像只猫,用他柔软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手臂上轻挠着,“没事儿,若是能与冰姐姐一起死在这里,阿葵此生绝不后悔,不枉来这人世间一趟。”
反正如今待在这里多一个时辰,他便离阎罗王越近。
一想到玉衡第一帅从此就要消失在人世间,除了沮丧之外,他最舍不得地就是今后见不到冰姐姐了。
这么一想,他是不是要将心头的话在最后关头全部说出来呢?
阿葵想着想着,眼睛里的泪水像是奔涌而出的泉,竟说来就来,猝不及防,一点儿征兆也没有。
“冰姐姐,其实其实阿葵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他不顾冰姐姐那双一直隐忍不发的手正在颤抖着,只顾着耍嘴皮子利索,欲想将肚中之话全部倾诉个干净。
“阿葵从见到冰姐姐第一面就已将”
“臭小子,还没死呢,就把将死之话说了?怂包!”
不远处,有一熟悉而虚弱的声音传来,虽然音量较小,但足以将他要说的话全然打乱。
他就知道,有这家伙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发生!
阿葵气呼呼地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冷嘲热讽一番,“切,也不知是谁弱到被别人控制心智,如今还敢在本大爷面前耀武扬威?”
“是我又怎么样,我还能让雪女用轿子将我风光地抬出去你信不信!”
雅雅的声音逐渐恢复平静,看样子是好了很多,再加上公玉姬方才喂了她一颗丹药,她体内的灵气正在快速恢复。
一直到能勉强撑地而起,她满头大汗将身子像他们一般靠在墙上。
“你可有办法?”
公玉姬见状问了一句。
“冰姐姐,咱别信她的话,她能有啥本事,若不是有龙骨杖,她早就被雪女夺了身体了。”阿葵不屑般地接下了话。
但二人似乎并未把他当回事儿,而是自顾自地说,“我倒是有一计,不过,得需要你的帮助,不,真正的需要是你怀里的东西一助。”
不就是回魂针么?
这玩意儿有何作用?
“就算冰姐姐变为白发魔女将雪女打败,但依照她的个性,死对于她而言并未是一件可怕的事儿,倘若就这么草率地杀了她,只怕对这一路的东行之路有影响,馊主意!”
他本以为自己的见解已经很彻底了。
没料到二人还是没有理会于她。
但公玉姬愣了愣之后,却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用回魂针招来她夫君的魂魄?可我之前”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雪女这般偏执,定有她的道理在,要想知道实情,不如让雪女用回魂针将他唤出,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但是,这个方法在公玉姬的身上就已经失败了,若白月雅雅说的是真的,可为何她的璞烨没有出现?
被三番两次无视的阿葵实在是忍无可忍,他气得一拳将背后的那堵墙抡上去,“喂,你们能不能把我的话不当做空气?”
“不能!”
“不能!”
二人异口同声,难得有如此默契,将阿葵心中唯一的怒气顿时一击而散,再也不知所踪。
半个时辰过后。
“姐姐,姐姐,阿葵就要死了,求姐姐救他一命,小柯感激不尽。”
傍晚时分,小柯急急忙忙闯入姐姐的内室,在她床前说尽好话,一个劲儿地磕头。
雪女本身对这个妹妹颇有些愧疚。
当初还在娘胎之时,因为她吸取了母体大部分的精华,导致妹妹营养缺乏,不仅长得奇丑无比,脑子还缺了一点东西。
今日若不是她过于生气,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打她的。
雪女从鼻尖哼了一声,又转身背着她睡着,“你从来没有违背过姐姐的命令,为了那个混小子,你值得跑来求姐姐么?”
“值得!”
她几乎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小柯从小跟着姐姐,不是因为她喜欢粘着姐姐,而是因为从没有小伙伴跟她玩儿,长这么大更没有朋友。
而那个第一次见她面儿的人,虽然仍是把他给吓到了,但他却说出,他们是朋友这句话。
谁也不知道小柯的心里在那个时候就如同重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