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韩会与月如清双双站在城墙台上,他们互相手握长剑,各自看着对方,连衣摆也随着风儿飘扬,顶有种看武林高手对决的感觉。
若非是他进步神速,竟能接下月如清如此持久的剑术?
他是不会相信的,月如清跟平日里的剑法倒是所差无几,只是这出鞘出剑地速度实在慢得连他的水平也敌不过。
让他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之前受过伤。”
月如清言简意赅,意思就是说如今身体康健,我们之所以能打三百回合那是因为我让着你,若真的认真打起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这么一回答,韩会便更生气了,“你是看不起我?”
“哈哈,看不起倒不至于,只是我不想把我的剑浪费在不应该打的人身上,韩会,你我就不必再比下去了罢。”
月如清大笑两声,相反,他并不是看不起韩会,反而还特别欣赏他。
韩会将长剑收于背后,一本正经地劝阻道:“月如清,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既然决意离开了,那不如就走得远远的,何必再回来呢?”
“你倒不如问为何他要将她留在这里?”
果然是为了她!
月如清冷冷言道,若不是为了她,这里他根本就不屑前来。
竟还敢问他为何要回来,他的心思难道看不出来么?
“你们就算你把她带走了,但若是她有想起来的一日,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在一起么?”
韩会的话令月如清一向清风如镜的心顿时暴躁,他愤怒地朝韩会出剑,但却从他的耳旁划过,将他耳侧的一缕头发钉在了墙上。
这才是他应有的水准!
“我们之间的事儿,你没资格管,他更没资格,你觉得她会愿意一辈子随他在宫中生活么?就算她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愿意让她成为深宫怨妇。”
月如清大手一挥,那墙上的剑一瞬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临走之前,他拍了拍韩会的肩膀,“总有一日你我会真正迎来一战,莫急。”
他肆意的笑着,纵身一跃,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深夜之中,独留韩会一人伶仃地立于城墙边上,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另一头。
公玉姬与刘璞烨大眼瞪着小眼,就跟对簿公堂那般,各自认为都无错。
本来也是,这人总是深更半夜前来,不打声招呼也就罢了,动不动就踹门而入,敢情这整个皇宫皆是为他所有,他就可胡作非为了?
真是好笑。
“你方才在跟谁说话?”
“皇上,臣妾屋子里就我一人,您觉得我还能跟谁说话,我自言自语不成吗?”
公玉姬皱着眉头,反应极大,她想着蒙混过关,但是见刘璞烨那双不信任的眼睛,她心中怎么着都有些觉得不爽。
“自言自语?公玉姬,你胆子越发大了是不?若不是你家容儿在你失踪这段时间说半夜有个男人来找你,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刘璞烨想来吵架直接跟她明说不成么?非得要牵扯到她宫里的人,她不但不相信,还要给他翻个白眼,“呵,皇上,你若有证据你就直接将人抓来,别动不动就拿臣妾宫中的人来试探,卑鄙!”
“卑鄙?”
他突然发大火,大掌顿时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试问整个鎏金王朝能有几个脑袋可以让他说出皇上卑鄙这句话!
刘璞烨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寒气,连头也未转就朝身后侍卫厉言道:“把容儿给朕带来。”
“是!”
她看着这一系列好笑的举动,只觉得刘璞烨越活越回去了似的,竟如此阴晴不定也不说,连脑子也都锈掉了。
把容儿叫来有用吗?她不信就是不信,还能咋的。
当容儿战战兢兢被侍卫押送过来的时候,一看她就受过气,公玉姬见状将心中的气儿可全皆撒在了刘璞烨的身上。
她亲自上前将那些侍卫打开,把容儿拦在身后,指着刘璞烨的毫不留情地斥责着,“皇上将她叫来有何用?不管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刘璞烨虽心中有气,但也只道她是护短,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
他不去理会某人气得脸都涨红了,却直接了当地看着她身后的容儿,命令说道:“将你当日给朕说的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容儿吓得随即跪地,头若是一直磕下去,说不定都能磕出个大包来,她嘴里还不停地求饶道:“皇上,奴婢当日跟皇上说的只不过是奴婢耳闻而已,心想着或许对娘娘失踪有帮助,可奴婢从未见过,皇上不能用此话给娘娘定罪啊。”
“容儿你起来,他不想相信就不会选择相信,你没错为何要跪?还不如省点力气呢。”
公玉姬将她一把捞起来,仗义执言。
她就不明白了,这刘璞烨是发的哪门子的风,这几日不见态度猛地转变,气得她没一句话都想跟他顶回去。
容儿对她而言,比起贤妃还更要有同甘共苦的意义。
她一直不离不弃地从她是废后开始便在她身边照顾,如今好不容易这日子过得好一些了,她就不信这丫头还能背叛她,她图什么呢?
刘璞烨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屡教不改,听着,以后你若不想当这个皇后,那就一辈子待在凤鸾宫都不要出来招摇,等你什么时候有皇后的样子到时候才准许出宫。”
“喂,刘璞烨,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喂,有本事你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
任凭她在身后再怎么大喊,刘璞烨就是不肯回头也就算了,还走得老快,像是巴不得离开她的寝殿。
搞得公玉姬觉得方才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果然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前些日子还让她做自己,可以不用有个皇后的样子。
可是如今,却还要禁足她,还美名其曰要让她学习礼仪,这可不就是在笑话她么?
她公玉姬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从宰相府中出来的,那些千金小姐的礼仪她能不知道么,且就算宫规颇多,她可又失忆了,但是这么久以来,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么?
笑话!
“娘娘您可别生气了,都是容儿的错,容儿若是管好自己的嘴,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出,都是容儿的错。”
容儿自我反省的这本事可真是厉害,她是在打压下成长的,在自己主子面前从来不会有反抗之心,再说了,公玉姬也是个有脑子的人。
她到底对她怎么样,她能不清楚么?
公玉姬叹气一声,也冷静过来,“到底还是我让你担心了,这些话日后你只需记得不要再同外人说起,你又不是不知晓刘璞烨是何人。”
他能当上皇帝,不仅仅是靠他的出身,若是他没用的话,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刘子真早就踹了他。
容儿满脸悲戚地低头认错,今日之事起因的确是因为她。
当刘璞烨气冲冲地与韩会离开凤鸾宫,一路上皆一句话未说,连带着路过的宫女太监向他请安也视若无睹。
谁都知道这皇上方才好好的,从皇后宫殿里一出来,那脸色只怕稍不注意就能让旁人的脑袋搬家。
一直回了福阳宫,他的脸这才骤然恢复本色。
不仅如此,苏小周竟还见着皇上面露喜色,他一下子就犯难了。
皇上明明想念皇后,可一去了她那儿,二话不说就同皇后吵了一架,又气呼呼地转头回宫,可如今怎么还如此开心?
刘璞烨看了一眼身后的韩会,眉眼带笑,颇有些得意,“方才朕演得好么?”
演戏?
韩会愣了愣,“连皇后娘娘也当了真,皇上自然是演得好的。”
他知晓皇上只是为了给凤鸾宫以及背后之人演了一出戏,好将那人引出来,不至于让公玉姬被骗得团团转。
但皇后娘娘此时当了真,皇上只怕日后要再辛苦一点解释了。
“哼,若是她皆不信,那怎么能骗得过旁人?你这几日密切注意着她的动向,朕不想再等下去了。”
“是。”
韩会抱手回道,正欲退下去办理此事,却又被皇上给叫了回来。
“还是没能抓得住他?”
“是,恕臣无能,他的武功比起三年前更为厉害,要赢过他不是一件易事儿。”
对于月如清,连韩会也无能为力,足以见得他的武功到了何等的地步。
但刘璞烨似乎并不着急,他只是微微点头,“罢了,只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朕就不同他计较,若是他动了朕的底线,倾尽全力朕也要抓到他。”
对于他而来,月如清就是他与公玉姬最大的阻碍,但是这个阻碍的身份特殊,他不可轻易将他制服。
可这一切皆是在无事发生的前提下。
只要他真的要出手,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而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就是公玉姬,谁要是碰了她,他便会永远让他明白,什么是他被一辈子最为后悔之事。
至于她。
倘若她真的离开,刘璞烨将一切化作为零,从此再见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