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寒毒不仅每月发作一次,到了冬天,她甚至根本就无法出门,每到这个时候,师兄总会因为她而心力交瘁。
但是好在她很乐观,虽然嘴上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但是就算再难受的时候,她也一个人扛着。
可人生总有意外。
也不知怎的,她明明和无赖说着话,忽然觉得心中发寒,紧接着一阵全身上下的寒意袭来,将她立即冻嘴唇发紫,脸色苍白。
她无力的抱着自己,“好冷”
无赖第一次遇到她这种情况没有转头就走就已经挺仗义的了。
他扶着她的肩,手上立即被她的寒气给侵入身子,心想着,这寒毒发作竟如此之快,不到半刻的功夫,便已可对外力抵抗。
见她的意识越来越薄弱,他二胡不说将她抱在床上坐着,用自己的真气将她的寒毒压制。
若是一直放任她不管的话,只怕不出一个时辰,这家伙就会被自己体内的寒气给活活冻死!
彦玉的嘴唇一直在发抖,明明冷得不行,可额间却逐渐出了细小的微汗。
她脸色惨白,跟冬日飞雪那般,连睫毛与青丝皆渐渐变成了白色,整个人就如同雪人一般。
如此强劲的寒毒,还是他第一次见,怪不得月如清整整过去了三年,都未能将她医治好,连怪手医圣都没有办法的事儿,难道就真的无药可救了么?
正当两人在传递真气之时,白白忽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她看到了满头白发,唇齿紧闭的彦玉,心里虽着急,可她也没有任何法子,只能任由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为她驱散寒毒。
但为何玉儿姑娘会突然发作寒毒?她分明记得不过十日之前主上已经为她传过一次真气。
半个时辰之后。
彦玉满头白发逐渐恢复为了原本的模样,身上的寒气也逐渐消散,只是人暂时还未能清醒过来。
白白见状立即将她扶在床上躺下,用被子紧紧地捂着她的身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脸。
明明是像花儿一样姑娘,为何要受到如此折磨。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寒毒的?”那个银面男子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喘。
本来白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的,但是见他毫不吝啬的出手相救,心中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遂回他道:“三年前就有了,姑娘受过一次重创,为了解致命只之毒,无奈却又引发了体内的寒毒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难道就无法根治么?可是有寻过法子?”
银面男子似乎对玉儿姑娘甚是关心,但是不是白白不说,而是她当真不知道。
她摇摇头,“主上这些年一直在寻求名医,但是都没有结果,也不知道玉儿姑娘到底能拖多久,这寒毒发作的时日越发靠前了,只怕日后就算输送真气,也没办法压制得了。”
主上担忧的问题到底还是发生了
看着玉儿安稳的睡颜,他心中一阵酸楚,遗憾的是整整三年的时日他都浪费了,若是早一些来寻她,或许
罢了,命运如此安排又怪得了谁呢?
彦玉的身子逐渐回暖,她睡得很熟,且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人不是师兄,竟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银面大侠,他没有戴面具,而是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玉儿玉儿”
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害怕,脚下不由自主地撒腿就跑,心中没由来的只觉得她要逃,逃得越远越好才行。
可是再怎么跑,她都好像跑不到终点。
忽然,那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飘在她的面前,伸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仿佛要将她拧断才肯罢休。
她拼命的挣扎,挣扎,可是怎么样都无法摆脱这个人的魔爪。
“啊!”
彦玉从梦中醒来,起身一瞧,竟已是深夜。
她捂了捂心口处,只觉得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做噩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一个黑暗的角落发出来,将半醒半睡的彦玉吓得捂紧了被子,“来者何人?藏在我屋内作甚?”
这家伙该不是做噩梦做迷糊了罢?
银面男子大步走到她的床前,咻的一声,屋内的灯火渐明。
她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讨厌鬼嘛,真是自己吓自己来着,“你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跑我这儿干嘛?我这儿庙小,供不了你的庞大身躯。”
彦玉理了理被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身子好了就可以过河拆桥了?好歹我也是救你两命的人,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那银面男子俯身凑近看着她那双杏眼,说的话句句都在理,全都是彦玉的不是了。
不过想来也是,她难怪觉得身子就如被抽了丝一般,原来是寒毒又发作了一次,还真是这家伙救了她,否则连白白都没办法了。
她扭扭捏捏地玩了玩手指,而后又长叹了一口气,笑道:“唉,我这身子骨说不定哪一日没了就没了,你想要什么报答就趁早跟我说,我不想在死掉之前有未了的事儿,省得死了还被你们惦记。”
话虽是玩笑话,可一半儿其实当真是她内心所想,她自个儿的身子没有比谁更清楚了,身上的冷意越发明显就证明她体内的寒毒与日俱增地在往恶向发展。
不过人固有一死,她这一生,无花,无酒,无事,无念,更无爱人牵挂,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被让你死的。”
他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即便是隔着一个面具,她也能感受得出来他的神色,到底还是个好人,说些安慰人的话也能说得如此动听。
怕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还真以为两人多要好。
彦玉摆摆手,“那就借你吉言咯。”
微弱的烛光之下,两人一高一矮的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全都印在了床幔之上
寒毒发作第二日,彦玉被白白灌了一堆的汤汤水水,她精通药理,一闻便知,全皆是令人火气增大的药材。
“你是不是嫌我脾气还不够暴躁是么?喝了这些你信不信我日日都会骂你?”
她嘟着嘴,嫌弃地端着白白送上来的药碗,那褐色的汤汁摇曳在碗中,看了甚是让人恶心。
但白白不顾她的皱眉与挑衅,一意孤行地将药碗递在她的嘴边,“只要你能喝,只要你能好,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看罢。
白白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在她面前体现她是多么无私,待他是多么的好。
可这样的好,总是令她倍感压力,她知道,所有人皆想让她好好的,可是她却没用,喝再多的药也好不起来。
不仅让旁人难受,其实最难过的是她自己。
但银面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之事,她从白白手上夺过药碗,跟她说:“喝了我带你去淮芳阁如何?据说今日有说书先生来,但是你身上有寒气,万一”
“我喝,我喝。”
彦玉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将一碗苦到跺脚的药汁喝了个精光。
在她喝完之后,那家伙从怀里掏出一个彩色小糖,趁她哇哇大叫之际塞在了她的嘴里。
顿时,她的嘴里全是芳香四溢的果味,此时此刻的她除了只想感慨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东西之外,什么苦啊,臭啊,难受啊,全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这是何物?怎会如此神奇?”彦玉瞪大双眼。
而银面只是暗自偷笑,什么也不说就往外走。
见他一走,彦玉也急忙将药碗放在白白的手上,赶紧眼巴巴地跟了上去,“你倒是等等我啊。”
这淮芳阁的说书先生可是难得来一次,上一次她都忘了到底是何时去听的,只知道听完之后,一直意犹未尽。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两人来到淮芳阁后,此时早就已经是人满为患的场景,她有些失望地抱怨了一句,“唉,早该来的,如今都没好位子坐了。”
“谁说没有的?”
银面侧头看她,而后突然牵着她的手,从人群中直接穿了过去,竟直接落在一个最好的位置。
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他的手,“我们这样占了别人的位置不太好吧?”
“别人?你不是别人,放心,安心听便是。”
这银面,不是说是被人追杀的吗?有哪个追杀还这么招摇过市的?
本来彦玉还想着要挣脱,正当此时,穿着黑色马褂,头戴一顶小圆帽的说书先生终于登场,把她挤得根本不容易站起来。
说书先生留着长长的胡子,说他是个老头吧,可这胡子乌黑,但他头发都已经花白了,故这光凭着这一点,说书先生在熙街可是个红人儿。
且他言语幽默,时常把一件大事讲得绘声绘色不说,据说可信度极高。
只因他阅历丰满,时常在各国游走,所闻之事,所见之事皆在他的脑子里记得深刻。
“感谢大家来听袁某说书,今日袁某要说的鎏金上京的皇宫秘闻,不知大家是否感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