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宫的院子任凭树叶凋零,竟落了一地的落叶无人管理,看上去甚是荒凉。
也不过只是一夜的功夫,就已然是今非昔比的状态。
但权宛凝毕竟怀有身孕,吃穿用度倒也没少她的,再加上她的母家毕竟是宁国公府上,怎么也不会受到欺负。
当公玉姬还未推开木门之时,只听闻殿内有琵琶弹奏的曲声,这还是她在偶然间听过戏班子用琵琶唱过曲儿。
她有些惊讶地将门推开,竟当真是权宛凝,她身穿一件单薄的粉衣,手抱着琵琶,坐于窗台之下,神色凄凉,但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一些执拗。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她的曲声仍是如她心高气傲的性子一般,叫人听得心中不爽。
“我从不知道你会琵琶,也从未见你弹过,第一次听,有些惊讶。”
她像个老友一样坐于离她不远的地方,明明知晓她心中膈应,但她还是选择来了。
曲罢之后,她最后收音之时竟用力地将琴弦弹断了。
嘣的一声,犹如一颗巨大的珠子掉在地上,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我七岁时无意间听得琵琶声,只觉得它的声音哀怨凄美,是任何琴声都比不上的,”她将那把断了弦的琵琶放于案上,“后来,我私下让琴房师傅教我,但时日一长,我越痴迷,我的娘亲也终于发现我在练她觉得最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并且下令当着我的面将那琵琶摔成了两半。”
在当时,琵琶在上京还只是风尘女子用来勾引男人而学的,正经的大户人家更是不允许自己家的闺女学这东西。
也是在近些年生,一些文人墨客对琵琶颇为赞颂,故才流入上京。
但在权宛凝的心中,她永远皆忘不了娘亲对她说的话,和那两半她最爱的琴。
公玉姬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她说这些,但心中也甚是唏嘘,想来权宛凝那当人一套,背人一套地性子也是同她的家人有关。
“可你并未放弃不是?你未弹过,但是你却一直记得如何弹奏,这不有机会了么?”公玉姬回她道。
权宛凝并未起身,她仍坐在窗台下看着窗外的无限好风光,“别以为你很懂我的样子,公玉姬,我输了便是输了,但我永不会在你面前低头。”
“低不低头无所谓,我只是想知晓,你是如何被打败的?说实话,这一点我甚是觉得奇怪。”
她甚至皆未出手,权宛凝便成了如今的样子,大概后宫之中众人皆以为她定是有参与其中,可从头到尾,公玉姬都是明着对付她。
什么拳脚功夫都还未用上呢。
权宛凝冷笑,“你如今来这一遭是想炫耀你是如何赢过我的?那左儿是什么来头你难道自己不清楚么?贼喊捉贼,你休要瞒过我。”
原来她一直以为左儿是她派来的。
可左儿确实与她无关,且她也不明白权宛凝一向心思缜密,怎会听信一个宫女所言。
公玉姬起身,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觉得事有蹊跷,想证明个清楚。
她抬脚欲跑出去,却在临走之时,听到身后的女子突然用一种怪异的声音笑着对她说:“公玉姬,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回头一看,权宛凝的眼神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曾有恍惚之间,她竟看到了权宛芊的影子!
公玉姬跌跌撞撞地从贤德宫出来,深呼了一口大气,只觉得胸闷且凉
御书房。
韩会领着齐威,一大早便来面见圣上。
圣上一见二人前来,屏退了众宫娥奴才,只余两人与苏小周在殿内。
他将笔撂下,满意地看着自个儿方才书写的三个字儿,只觉得这一次似乎有了进步。
“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刘璞烨薄唇微启,虽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颇有些与生俱来的皇帝架子。
“回皇上,齐威已经秘密送左儿离开了上京。”韩会如实禀报。
只见齐威也一同上前,“臣也找了一具与左儿身形相貌相似的女尸,只待皇上下旨。”
“不错,注意将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些,切记不可让皇后知晓。”
刘璞烨在心头琢磨着,把左儿的真实身份抹去,再设计让她假死,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怀疑到一个小小宫女的身上。
只不过,他这般做法,是永远不可能让公玉姬知晓。
但天不遂人愿。
嘭的一声,御书房的门被人用外力一脚踹开,而公玉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连韩会也都惊住了,站在原地良久都未动弹。
公玉姬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色却十分平静,她冷笑一声,指着刘璞烨的鼻子,“什么不可让我知晓啊?不好意思,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
“退下,此事朕自会同你解释。”
刘璞烨心中也甚是窝火,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皇帝,在外人面前,她竟不给他一个脸面。
可来人分明不想跟他心平气和地说话,“解释?刘璞烨,你设计把左儿安排在权宛凝的身边,明明知晓她要做的一切,可你不但不避免,而且还主动上演了一场好戏,高,真的高,我公玉姬不说佩服都对不起你了。”
公玉姬此时觉得被背叛了一样,亏她还万分感谢刘璞烨在危难之时救了她一命,亏她还觉得心里十分抱歉。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真是可笑,比起淮王来说,真正令人害怕的除了刘璞烨还有谁?
她一步步的后退,脸上全是说不尽的失望。
“公玉姬,回你的凤鸾宫,否则别怪朕不客气!”刘璞烨紧握双拳,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
“哈哈哈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装深情,装道义,让我看了就恶心,你以为这段时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做梦,我公玉姬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不用你说,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公玉姬扭头拂袖便走。她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被人欺骗的滋味,没有人能比她更明白。
她此时此刻只想着要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在这里揣测任何一个人的心思。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璞烨竟然对她如此决绝,竟然变相地将她关在了凤鸾宫中。
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听雨沫说,他从未见过皇上气得晕了过去,但是,公玉姬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错,错都是在他,这一切不都是自找的么?
被软禁的第二日。
公玉姬披散着头发坐在软塌之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已经快入冬了,她似乎没有觉得有一丝冷意。
雨沫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她在入睡之后也会将被子踢开。
就算是在梦中,她也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
“雨沫,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啊?”她睡在软塌上,却突发奇想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
雨沫有些微微愣住,“雨沫不知,但雨沫知晓娘娘想要过什么生活。”
她从小家里穷苦,爹爹将她送到别人家养着,可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同她开玩笑似的,她的童年总是在一家又换一家中生活。
最后再被送入宫中的时候,她已然麻木了。
到底她想要过怎样的生活,她自个儿都搞不明白,可她知晓娘娘是想要什么生活。
她从来都不是像后宫的女人一样,眼巴巴地求得皇上的宠爱,再一步一步得到权,得到名,得到无穷无尽的赏赐。
她只是无比憧憬宫外的生活,无论是做什么也好,在天涯海角流浪也罢,总之,她想要的就是无人束缚的生活。
公玉姬笑而不语。
第三日。
门外有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她便知晓了是谁,看看,她在宫中的这些时日,也不是一无所获嘛。
“你何必这般固执,朕已经下旨解了凤鸾宫的禁,你做这些是想让朕觉得愧疚?”
他永远都是这样,一味去猜测旁人的心思,再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
公玉姬继续拿着书册看,也不理睬他,把他当做透明的一般。
如此一来,刘璞烨头顶上的小火苗火速上涨,他大步地朝她的方向走去,毫无怜香惜玉地大手一捞,将她从软塌上抱起,转而往内室走去。
她见势不对,随即拼死抵抗,“刘璞烨,你放开我,你信不信再动我一下我就把你杀了。”
“想杀我尽管来,只要你下得去手!”
刘璞烨双眼猩红,让人看了着实害怕,他甚至像只豺狼似的把她当做美味的猎物。
他将她扔在了大床上,把她的双手用力控制住,整个身体都覆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连动都无法动弹一下。
“刘璞烨,你这个疯子,我根本就从未爱过你,你放开我!”
刘璞烨眼神悲凉,只不过一瞬的功夫,他再次兽性大发,将她的衣物一把扯开,低吼道:“就算你不爱我,你也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温热,只有无尽的冰凉,像是一阵暴雨噼里啪啦打在她的身上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