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刘璞烨搂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愧疚不已,“对不起。”
她听见了,除了眼神空洞之外,她没有任何表情。
“这件事我可以同你解释,但日后别再这么对我了好么?不要再说不爱我的话,我会难过,我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
他紧紧搂着她光滑的身子,像是忏悔也像是指责,甚至言语之中还有她从未听到过略带哭腔的声音。
但是,这一切,在她心里面起不到任何作用。
爱是什么?
是占有么?
若爱是如此,她宁愿这一辈子也不要懂得了。
无论刘璞烨如何道歉,对她再好,赏赐她再多的东西,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从早上到晚上,她就这么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夜幕之时。
听闻刘璞烨今日要接待一使者,公玉姬乘势拿出墨墨给她的小笛子,熟练地吹了一曲。
不到一刻的功夫,墨墨果然如期而至。
“玉儿,你终于想起我了。”
月如清风尘仆仆的赶来,比起上一次见他,她明显感觉到了墨墨这一次的精神气儿要好了许多。
但如今不是叙旧的时候,她急急忙忙从床上光着脚跑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抓住他的衣摆,低声喊道:“墨墨,带我走,好么?”
“玉儿,你怎么了?”
“不要问,带我走,就今日,求求你了。”公玉姬急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宁愿在这里死去,也不愿像是一个傀儡被人豢养着。
月如清搂着她的腰,语气轻柔道:“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倾尽全力满足你。”
他用手将她如珍珠般的眼泪拭去,与此同时,殿内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刘璞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搂着。
“玉儿,给朕过来!”
多么可笑,就如今地场面,他甚至还在心里有最后地希望,希望她还是会选择他。
公玉姬拼命的摇头,“刘璞烨,我说过,我不爱你是真的不爱你,这里不是我想要的地方,从一开始我就想逃走,我又怎么会过去。”
“你可是想清楚了?只要你敢踏出皇宫一步,天涯海角,朕都会把你抓回来,再回来你亦不是皇后,朕会想尽办法折磨你!”
刘璞烨的眼里除了无尽的悲戚以外,更多的是强忍住的倔强,和最后一丝渺茫的挣扎。
他在心里头暗暗发誓,若是她此时选择了他,从今以后他什么也不会计较,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可都到了这份上了,公玉姬仍然没有挪一寸步子。
反而还准头对月如清说:“墨墨,我们走罢。”
“月如清,你放开她,别以为朕不敢动你,你若带走她,我让你们整个蓝漪陪葬!”
刘璞烨像是发了疯似的,从身后的侍卫那里夺来了宝剑,竟没有半分犹豫直挺挺地便上了前。
月如清将公玉姬轻轻推开,且上前迎战了几十回合,两人竟不分上下,也就是这时候,公玉姬这才知道刘璞烨竟然会武功!
而且,看这架势,与墨墨竟然不分伯仲。
这个人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与此同时,侍卫们蠢蠢欲动,越来越多的人包围着整个凤鸾宫,若是再怎么下去,公玉姬与墨墨都会死在这里。
她不能因此害了他!
“刘璞烨!”她大喊了一声。
果真,正在与月如对战的刘璞烨闻声而来,他欣喜若狂地站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的肩膀,“玉儿,你选择留下对不对?”
公玉姬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且任由他这么抱着,抱着
“不好,她要行刺皇上!”
侍卫话音刚落,她手上的刀却早就刺进了刘璞烨的身上,鲜血就如通流水一般喷涌而出。
刘璞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因为伤口的疼痛感而有些颤抖,“玉儿你你”
“我说过,我不爱你,就算我一剑杀了你,我也会丝毫不眨眼。”
公玉姬将他推开,月如清见状搂着她的腰,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只不过一瞬地功夫,竟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身是血的刘璞烨,在最后闭上眼的时候,竟看到的仍是她决绝的背影。
公玉姬!你好狠的心!
三年后。
鎏金王朝第六十八年,年号:同源。
曾有一年的时日,皇上无心理会朝政,朝堂之上皆由淮王处理政事。
谁也不知曾经那个勤勉的帝王,为何在短短时日内变得昏庸无道,不再问离国事。
有人猜测,自从皇上从鬼门关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饮酒喝到不省人事,常常是被奴才们找了一整日的功夫才将他寻到。
但更多人说的是,皇后被刺客害死之后,皇上伤心过度,所以才会用酒来麻痹自己。
在福阳宫当差的贴身宫女也说道,皇上睡梦之时,会哭着喊皇后娘娘的名字。
但这些谣言都只是谣言而已,无人敢拿上台面上说,只道是不知为何,皇宫内称皇上身子不好,一切朝政皆由淮王处理。
且淮王也并非一个草包之人,百姓们倒也不关心谁来管理国家,只要他们过得好,就不会有人怨声载道。
当然,上京的一切,现都已她无关了,此时的她早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国度,而在上京的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熙街是蓝漪国最为繁华的一条街,虽不比上京那般大,但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你若上街去瞧,除了瞧着一个个人头之外,包你被挤成淮芳阁的肉馅大包子一样。
而在熙街,除了有一家美食名气最大的淮芳阁之外,还有一便是男人们最喜欢逛的窑子。
师兄说,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可她闲来无事,偏要来找些乐子,不然这漫漫长夜,一个人在床上蒙头大睡,除了做尽噩梦之外,一点儿都没意思。
“哎哟喂,彦公子,你又来这么早,牡丹姑娘还没有梳洗打扮呢。”
穿着大红褂子,绿地罗裙,体态有两个苗条的姑娘那么大的妈妈,就是翠迎楼的老鸨。
人称,翠儿妈。
翠儿妈能有今日的风光,用她的话来说也是她一次次地睡过来的。
真是恬不知耻,不过她倒是喜欢这种不藏着掖着的性子,索性她每月赚的银子,一半儿都进了翠儿妈的口袋里。
所以啊,翠儿妈每次见他来,都是像看财神主儿那样,吓得她赶紧溜之大吉。
她这小身板,可禁不住翠儿妈的折腾。
“翠儿妈妈,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可本公子要是先抢占先机,牡丹姑娘可不是本公子一人的了。”
这位彦公子,长得眉清目秀,比女人都还要漂亮,若不是身子骨羸弱了些,定是要被评选为熙街第一美男子。
按老规矩,彦公子拿了一枚金元宝出来,那翠儿妈扭扭捏捏果然一下子变得爽快,一袖子从他手上飘过,那枚金元宝就被她收入囊中。
“还是咱们彦公子大方,咱们牡丹可有福气咯。”
翠儿妈喜笑颜开地拿着金元宝连忙让开道。
这位彦公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头,据说就是城尾开药铺的,一般穷苦人家去她那儿,还经常不收诊金,这开个药铺不赔才怪咧。
可他倒好了,金元宝就似是从天而降似的,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真是令人羡煞。
彦玉穿着一袭白袍,衣袖大了一些,腰身也几乎大了一圈,是她好不容易在里头塞了不知多少棉花才让她撑得起来。
都怪白白,将她做的几套新衣裳,全都给洗了,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上哪儿去弄一件男装,只得大着胆子把师兄落在她药铺的衣裳给偷偷穿着出去。
“玉儿,你今日的着装也太奇怪了吧,可把我吓着了。”
刚一推开牡丹的上三阁房门,见她果真梳妆只梳到一半儿,连头花只扎了半对儿,便急着将她从门外迎了进来。
牡丹人如其名,长得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身上就没一处可让人挑剔的地方。
且她还弹得一手的好琵琶,不对,应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是老天爷最是喜欢开玩笑了,就这样一个美人,却放任在人世间受苦受难,最终流落青楼。
不过牡丹虽在青楼,但是她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比起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有些心气儿。
她乃是熙街彦玉为数不多的朋友。
彦玉在她房内当是在她的药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就跟外头的小混混差不多了,她无语地回她:“可别提了,我穿的是我师兄的衣裳,今日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怎么了?你师兄又在你耳边念叨了?”牡丹又重新坐在了铜镜面前,继续鼓捣她的发饰,一边还道:“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师兄帮衬你的,你还大手大脚的花他的银子来看我。”
“那可不是因我师兄有钱没地方花么?谁叫他动不动就拿银子来搪塞我,我看他是专挑我的软肋下手,我才不想理他嘞。”
彦玉气鼓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