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玉放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果子在嘴里,夏日炎热,这冰冻过的葡萄果子甚得她的喜欢。
那表面上一层霜降,吃在嘴里只感觉到爽口冰凉,脆而不冻牙,乃是人间美味至极。
只可惜,她每次想吃之时,师兄总拦着不让,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烦死人了。
她白有那么多银子有何用处?
只能偷偷躲在牡丹这儿,抱着一盆子的葡萄果子吃。
牡丹轻轻地在她手上一拍,狠心地把那一整盘的葡萄果子都抓了过来,“再吃下去,你若再倒在我这儿,你师兄可不把翠迎楼给烧了?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害人害己成么。”
“你这小蹄子,咋回事儿呢?快把大爷的葡萄果子拿过来。”
说来话长,小蹄子这称呼还是彦玉时常浸在青楼了学到的,一回生二回熟,她听旁人说过,自个儿也全都记了一个遍。
只不过牡丹听了捧腹大笑,心中又甚是觉得生气,这换做是旁人叫她小蹄子,她非得上前先撕了她的嘴不可。
不用怀疑了,牡丹虽人在青楼,那可顶顶是个烈女子来的。
她人长得高,将水果盘子顶至头上,“小蹄子叫谁呢?”
“小蹄子叫你啊。”
彦玉想来未想脱口而出,待她细细一琢磨,想着怎么都不对劲儿,见那小蹄子捂嘴偷笑,她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在挖坑给她跳呢。
“好啊,哼,你给本公子等着,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彦玉涨红了脸,作势就要跳上去抢那葡萄果子。
可她每跳一下,那家伙也跟着她跳,如此一循环,她就算跳个整夜,这也够不着啊。
再加之她身子骨弱,只不过动了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全是细汗,在胸前也大口喘气儿,吓得小蹄子不得不甘拜下风,将水果盘子置于桌上,便来瞧她。
此乃大好时机,她趁着牡丹毫无防备之际,一个泥鳅过海,鲤鱼打挺,绕过她便抱着果盘儿退得老远。
“我赢了!”
每一次她都没脸没皮的赢了,但她不知为什么依旧很开心,大概是脑子里没有不开心的记忆,所以她的人生才会如此简单。
自从三年前,她被师兄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带回到师父面前时,据师兄说,那个时候她已经伤痕累累,脸上还破了相不说,身上也中了毒。
师父怜爱她,本来怪手医圣打算闭不见客,为了她仍是破了一次例。
虽然毒也解了,脸也医好了,可是体内却一直藏有寒气,需得师兄每月渡真气给她才能勉强活下去。
除此之外,她脑中的记忆零零散散的。
虽然她记得她乃是鎏金国宰相之女,但是宰相一家全都被鎏金的狗皇帝给杀了个干净,就她一个独苗苗活在世上。
幸好师兄把她带来蓝漪,否则她如今定是朝廷重犯,要掉脑袋的那种。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待在熙街那是千好万好,她一辈子都不会回去的。
牡丹拿她没办法,但无论如何,葡萄果子是不能再吃了,正当她准备使出杀手锏的时候,外头突然不知为何争执了起来。
“尚公子,牡丹姑娘正在陪客人,翠儿妈给你安排碧玉,琥珀陪你喝酒成么?”
翠儿妈虽然体态肥大,可在面对尚公子这样的壮年男子,也是毫无用处。
只见他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却仍是有力气将翠儿妈推开,“滚开!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要是谁敢拦着老子见牡丹姑娘,信不信本公子叫我爹竟你们一个个关入大牢!哼!”
谁都知晓这尚公子是何人也,纷纷不敢上前阻拦,饶是翠儿妈也只敢用言语劝阻,不敢用强硬的手段将人拦下。
你尚公子不知在哪儿喝了醉酒,竟不按照规矩办事,还想仗势欺人,强取豪夺。
他端着肥头大耳的身材,一脚一脚地踢在牡丹的房门上,“牡丹啊!我想你了,你出来见见我好么?”
“尚公子,牡丹谢谢您能对我如此厚爱,但牡丹现下颇为为难,还请尚公子看在牡丹的面子上,咱们下次再约成么?”
牡丹能屈能伸,她深知这个尚公子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且此时玉儿也在她这里,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可要悔死了。
“到底是哪个狗杂种来跟老子抢你,你叫他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尚文风猛地拍门,照这么下去,他非得把门给敲坏。
且他嘴巴实在是太臭了,彦玉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结果现下这一倒好。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谁骂她狗杂种,谁就要付出代价。
她一脚将门踹开,那尚文风没料到他嘴里的狗杂种当真被他唤出来了,稍不注意,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痛感顿时让酒醒了不少。
一见来人还以为是大有来头,不过竟是个一手可拧起来的小白脸。
尚文风顿时气上加气,连连从地上爬起来,“好啊,牡丹,你竟然敢背着大爷在养小白脸,我呸。”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彦玉这小身板更加不放在眼里。
好歹他爹可是管辖整个熙街的县官,要把这翠迎楼给关了不正是一挥手的功夫么?
“就算牡丹养我这个小白脸,那也好过跟一个长着肥头大耳的猪头。”
哼,论嘴上功夫,整条熙街可都没人吵得过她。
彦玉佯装男子气概,将身后的牡丹拉直身旁,当着那尚文风的面儿竟在牡丹的脸上亲了一口,“猪头,你给本公子可瞧好了,从今以后牡丹就是本公子的人,要想见到都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他这么一下,算是彻底将尚文风给激怒了。
那人凶神恶煞地朝身后一指挥,竟有数十个人高马大的随从把彦玉,牡丹重重围住。
“你说不过就要动手?尚公子的风度也不过如此,难道就不怕败坏尚侍郎的名声?”
即使在这种架势之下,彦玉可没有半点的表现出害怕之意,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反而还将比她高半个头的牡丹护在身后。
尚文风名不副实,一动起怒来就跟个疯狗似的,一上去就抡起拳头朝彦玉的脸挥过来。
众人皆惊叹,眼瞅着彦玉那张白嫩的小脸蛋要挂些彩了,突然一阵疾风而来。
还以为当真是外头刮的风,没料到彦玉一睁开双眼,见那拳头只离自己不过半根手指的距离,且还被某人给直接拦了下来。
她摸了摸自个儿吓得砰砰跳的心,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来人,劫后余生地冲他拍掌,“师兄,这家伙欺负牡丹还想打我嘞。”
见师兄理也未理她,便三两下就将尚文风和他带来的人打得屁股尿流的。
左一拳右一拳,将尚文风的门牙都打掉了两颗,还见他滚在地上嗷嗷地叫。
真是一条禁不住打的疯狗。
“怎么回事!发生了何事?”
突然,有穿着盔甲的官兵闯入了翠迎楼,而带头的人正是着一便服的尚侍郎尚义。
见自个儿的老爹来救场了,尚文风连滚带爬地跑到他爹的面前,鬼哭狼嚎道:“爹,你看看儿子被人打成这幅模样了,爹,你要为儿子做主啊。”
在翠迎楼的看客纷纷都在为那两个白衣男子捏了一把汗。
整条熙街的人皆知,尚义就只得这一个儿子,把他打坏了这不是要他断子绝孙么?
那两人定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尚义见儿子被打得连门牙都掉了,说话不仅唾沫乱飞,还在翠迎楼丢了这么一大面子,说什么都不可放过那下手之人。
只道他刚一抬头,只觉得此人甚是眼熟,忽然,他惶恐不安地想要跪地,却被那人提了先,“尚侍郎的公子倒惯会倒打一耙,是谁来翠迎楼仗势欺人的在座的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知尚侍郎可会包庇自家小儿?”
完了完了,师兄这是不怕死的,武功再高也不是这么以一敌百用的啊,万一那尚侍郎六亲不认,随便找个理由把翠迎楼封了,谁敢站出来作证?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迷之反转。
尚侍郎抽出手,顿时打在了自个儿的儿子脸上,把尚文风打得那叫一个爹娘都认不清了?
“爹”
“别叫我爹,有脸出来拿着你爹的脸出来仗势欺人,你可曾当我是你爹!我没你这个儿子!哼!”
尚侍郎气急败坏地抽出一剑,竟要大义灭亲,幸好被师兄拦下了,不然的话要是传出去,这翠迎楼可真的没法再开下去了。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师兄这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见她身上穿着他的衣衫,又好气又好笑。
被他一严厉的眼神打量着,彦玉悄悄地挪着小步子躲在牡丹身后,“师兄,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不是故意的?又来找牡丹偷吃葡萄冰冻果子?都说过多少次了,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爱惜你自个儿的身子!”
白衣男子身材高大,武功高强,唯一对他的小师妹没有一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