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有师兄在,我不会有事儿,对不起嘛,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彦玉可怜巴巴地拉着师兄的衣袖,像个犯错的孩童。
但这家伙还低头拼命地朝牡丹使眼色,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牡丹见状,“阙公子,玉儿只是一时贪玩,今日也没食多少葡萄果子,你放心,在牡丹这儿是不会她胡来的。”
这牡丹在师兄面前和在她面前全然是两幅面孔,彦玉只觉得自个儿当真可怜。
看在她为彦玉求情的份上,蓝阙便也作罢,这家伙要是没有人管教的话,指不定要上了天上去折腾。
也不知道谁今后会娶了她。
“还愣着干嘛?不想走?”蓝阙转身,对身后那个唯唯喏喏的小公子厉声说道。
彦玉一听,喜笑颜开,就知道师兄是最疼她的了。
她蹦蹦跳跳地上了师兄的九角马车,里头可气派了,什么都备着呢,还有她最喜食的小甜食儿。
见彦玉上了马车,蓝阙并未跟在其后,反而在翠迎楼的大厅里,同一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说话。
“不知在下是何方神圣?看热闹可看够了?”
那银色面具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与蓝阙竟有差不多的身材,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紧盯着他看,“月如清,好久不见”
彦玉坐了师兄的马车到了药铺之后,还是师兄抱着她回去的。
等她一醒来,却见着白白跪在了她的面前,而她的身旁还有师兄那张让人生畏的脸。
其实师兄不仅仅长得是熙街第一美男子的脸,还是世间长得最好看的人。
只不过,他性子冷淡,不喜欢上街抛头露面,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总是喜欢宅在府中,最多最多也就是跑过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偷懒。
“呃师兄这是作何?白白可是犯了错?”
白白是她殿内唯一的伙计,听起来像是小畜生的名字,但是人家本名可是叫白小宝。
但是白小宝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入流,她便在认识白白之后,突发奇想叫了她小宝。
可白小宝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自个儿虽为女子,但身上既有武艺,脑子又聪明,叫小宝未免也太没气势了。
所以,彦玉怎么叫她小宝,她一概不认。
后来没办法,彦玉又转头叫她白白,整日白白长,白白短,一直叫个不停也就算了,她听着听着竟然也习惯了这个名字。
白白是师兄专门派过来照顾彦玉的,她犯了错定是与她有关。
师兄冷哼一声,“她要是看紧你了,你能跑出去?”
“师兄,这不关白白的事儿,我只是跟她说我想吃淮芳阁的大包子了而已,白白也不知道我去了翠迎楼啊。”
这下可玩大发了,要命的不是逛窑子被师兄撞见,要命的逛窑子也就算了,还大言不惭地在别人面前大放厥词。
彦玉这才后知后觉,师兄定是看到了她耍横的一面,心中实在是羞愧。
“你好意思说!一个女孩子没事儿整日去逛窑子,那地方是该你去的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寒毒,你竟还想着偷吃,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师兄突然发火,实属罕见,把彦玉吓懵了。
她怔了怔,低头扣了扣手指,“对不起”
“对不起是对我说的么?你该跟你自己说对不起!白小宝,如果你再让她去翠迎楼,你的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蓝阙说罢拂袖而去,连给彦玉解释的机会也不给。
看着师兄怒气冲天的样子,她头一次觉得讶异,转而悄悄问白白,“师兄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和他的娘子吵架了啊?”
是的,她最亲爱的师兄其实已经有了娘子。
不对,确切的来说,是还未过门的娘子,但是已然人尽皆知。
彦玉跟了师兄那么长的时间,他从未告诉过他的身份,只知道是蓝漪国的一大户人家,且应该兄弟姐妹还算多的。
因为师兄还有一个小名叫小十二。
关于彦玉怎么知晓他是有未过门的娘子,那还不是她有一次趁着师兄喝醉了问出来的,听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师兄一表人才,与那小姐门当户对,但是为何师兄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但自从那一次在她面前喝酒喝醉了之后,师兄便再也未提过这些。
好在她也没问,一心扑在她的药铺之中,一门心思地研制出各种怪药。
比如,前些日子她鼓捣鼓捣,弄出了一个迷魂散,只要在白白的饭中加一丁点这玩意儿,保证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她会一心一意,都只听一个人的话。
“白白,如今药铺也没啥生意,咱们要不去淮芳阁坐坐?”
“好。”
“那走罢,不用换衣裳了。”
“好。”
彦玉纳闷,这迷魂散看来还需得加进一些,白白除了说个好字,就没再听她说过其他话了。
淮芳阁离她城尾的药铺还要走上一段距离,她又不会骑马,白白更不用说了,她现在除了能说一个好字,脚下能走路之外,其他想都别想,带着她还真是一个大累赘。
于是彦玉费劲力气,将她拉着慢慢走在走着,哪儿知迎面突然来了一匹急马,马不长眼睛也就算了,可是骑马的人还不长眼睛。
熙街规定,任何集市,闹市,皆不能允许快马经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骑马的人赶着投胎还是咋的。
一路上撞坏了不少菜篮子,将整个集市闹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可正在她愤懑之时,眼瞅着集市中央还有一小女孩蹲在那儿被这架势吓得放声大哭,她想也没想便一股脑子冲上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马都快踩到她头上了,但不知从哪儿出来一位戴着面具的大侠从天而降,见她一揽,彦玉和小姑娘顿时毫发无损地落在地面上。
“哇”
小女娃见到这种情况突然止不住的大哭起来,幸好她的家人在不远处将她接走了。
彦玉拍了拍手掌,见那位大侠带着面具,心想着是不是这就是传说中浪迹天涯混江湖之恩,遂学着江湖上的规矩,抱手义气说道:“多谢大侠相救,敢问大侠大名,小女子感激不尽。”
大侠果然是大侠,连话也不说,做好事也不留名,也不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是怎么个表情。
见穿着黑色披风的大侠离开之后,彦玉也拉着此时正处于意识涣散的白白继续往淮芳阁的方向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这衣裳都浑身湿透了。
要不是为了不让师兄抓包,她早就坐马车了,哪儿用得着受那么大的苦。
“玉儿,你再不来我可要走了,你瞧瞧这些菜全都冷了。”
牡丹托着腮坐在天字一号房里等着她,等啊等啊,差点没等到太阳落山。
见她喘着大气儿小气儿,脚蹬着一双皮靴子,头上只用了一根玉簪子将长发绾了起来,好在这人五官长得灵动,尤其是这皮肤,比她抹了三层粉脂还要白,可羡慕死人了。
若是好好拾掇一下,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儿。
彦玉气喘吁吁将一脸白痴样子的白白放在一边,看了一眼她还不忘埋汰一句,“去去去,这些菜本来就是冷的,我瞧着你也没等多久啊。”
“你不信我?你若不信尽管问问那桌的公子,问她我是不是来了半个多时辰了。”
顺着牡丹手指着的方向,彦玉往背后一看,邻桌的公子不正是救她的那位大侠么?
她心想着,这位大侠难不成是飞过来的?彦玉不信似的对牡丹说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就来,哼,还想骗我。”
那银面男子点了一个桂花糕,一壶酒。
但是糕点完全没动,酒倒是已经喝了半壶了,真叫人觉得奇怪。
“这位大侠好巧啊,又在这里碰见你了。”
彦玉笑脸兮兮地坐在银面男子的对面,见他将酒杯放下,又狗腿地伸手将酒壶里的酒倒在他的杯子里,“我可不是跟踪大侠到了这儿,我是跟那位姑娘有约来的,就是想问一下大侠,可否在半个时辰有瞧见她来了这里?”
她严重怀疑这位大侠是不是哑巴,反正无论她笑着说什么,他就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搞得她左右不是,还怪尴尬。
罢了罢了,大侠的想法她是一辈子也不会懂的。
彦玉起身,“嘿嘿,那就不打扰大侠喝酒了,这淮芳阁最是好吃的应当是黑米糕,待会儿我请客,大侠尽管点。”
反正她如今也去不得翠迎楼了,家里一大把金元宝,她要如何才能用得完?
正当她要转身走的时候,那位大侠却破天荒的开口道:“公玉姬。”
就这三个字,把彦玉吓得着实不清。
能知道她真实姓名之人,除了师兄和师父以外,在这条熙街,甚至整个蓝漪国无人知晓。
她不敢去回应,双腿发着软回到了自个儿的桌上,倒是把牡丹也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寒毒发作了?”
“没有,我没事,我就是太饿”
话音刚落,那位大侠像是一阵风飘了过来,且将她的手腕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