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寒毒?”
他将她的手放下,言语之中像是不可思议,且跟她好像是旧相识一般。
慢慢地,彦玉对这位大侠越发没有耐心。
她将自己的衣袖放平整,又盯着那双戴着面具的眼睛,“这位大侠,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我若是不管太多,你此刻早就成了马下亡魂,如今倒是指责我管得多了?”
那位大侠一下子蹦出这么多话,搞得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倒是牡丹听后,没在乎她是不是当下落入下风,担忧问道:“马下亡魂?玉儿,你来的时候发生何事了?”
“哎呀,没事儿,没事儿,小事儿一桩,我与这位兄台有些私事儿要理,牡丹,你等我一下,照顾好白白啊。”
彦玉笑着将银面男子拉至下楼一处无人经过之地,颇为不耐烦地说:“本姑娘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既然救了我的命,我自然是要报答你的,说罢,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便可以尽全力满足你。”
谁叫她这条小命金贵着呢,该当的,那肯定是该当的。
见银面男子不说话,彦玉挑眉,“一千两黄金?万两黄金?再多的,本姑娘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筹到。”
该不会是这银面男子心比天大,这些银子远远不够入他的眼?
“你若不说话,本姑娘当你是答应你,反正日后银子我给了你,咱俩两不相欠。”
彦玉最讨厌的就是欠人家人情,不过除了她是师兄,那可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只能用命去抵。
忽地,那银面男子薄唇微张,吐了几个字,“我要你。”
“什么?”
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没听清楚,所以再问了一次。
又听到那人说道:“我说我要你让我住在你的地盘,白吃白喝一月。”
果然,大侠的脑袋与常人不同,她那小破地方住倒是有得住,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师兄知道了不得打死她才怪。
彦玉摇头,“不可不可,我的庙子实在是太小了,供不下你这尊大佛的。”
“哦,是么?其实我老实跟你说罢,我是逃命过来的,你若你把我带着跟你一起的话,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把你当成了是我一头的人我可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儿。”
万万没有想到啊,彦玉竟然招来了这么大的一祸害,她强颜欢笑,“怎么可能呢?你不要吓我了,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随你信不信咯,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戴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那些人的武功可是跟我不相上下,你若不想被人追杀,我劝你答应我的要求。”银面男子耸耸肩道。
……
半个时辰过后。
牡丹临上马车前,极为不放心地看着玉儿,“你确定要这么做?玉儿,你可要想清楚。”
那银面男子虽看不出到底是善是恶,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着把一个陌生男子塞在府上说不过去吧。
彦玉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放心,你忘了我是谁了?虽然我不会武功,但他要胆敢图谋不轨的话,我药铺里有千种法子治她。”
她轻轻将她推上马车的方向,“快走快走,省得被翠儿妈知道你跑出来跟我见面,指不定要罚你了。”
送走牡丹之后,彦玉瞄了一眼身后的银面男子,神气道:“还愣着干嘛?走啊!”
得了,还真有点像模像样的土财主架势。
银面男子倒也没说什么,乖觉地跟在她的一旁,三人缓缓地离开淮芳阁,往城尾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打在彦玉的肩膀上,照在她的半张脸特别好看,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幸福之感。
看得银面男子有些入神。
“你姓彦?”
此时的集市已经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彦玉刚好能听见。
“难道你也是?”她转过头,俏皮一笑地答着。
其实说来,她并非姓彦,她出生于鎏金,乃宰相府大小姐,公玉姬人也。
但是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更甚她会惹来杀生之祸,所以师兄再三地提醒,在蓝漪,她便是彦玉。
至于为何姓彦,那是她跟着师傅姓的,毕竟师大如父嘛。
银面男子没有说话,倒是勾起了彦玉的兴趣,“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叫你大侠吧?”
什么狗屁大侠,其实就是个被仇家追杀无路可逃的小人罢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救她一命的份上,她早就与这人撇得是一干二净。
那人想了想,一直没有回答,像是这个问题把他给拦住了似的。
不过,彦玉其实只是问问而已,她听说书的人说,在行走江湖之人的眼中,名字只是他们的一个最不重要的东西,甚至大部分人都不会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反正一个月后,她就与这位大侠一刀两断,再也不会有交集,知不知道他的名字并不重要。
“你叫我什么,我就答应什么。”
他忽然这么一说,让彦玉心中一愣,转头用一副白痴的模样看着他。
这人脑子不会有病吧。
约摸走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回了药铺,一直任人宰割的白白突然回了神过来。
“嗯?玉儿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么?我怎么觉得头晕乎乎的。”
白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醒了自己居然不是在床上,而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没事儿,你就是打个盹儿而已,赶紧忙活着吧。”
彦玉说起谎话起来,连站在一旁的银面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是?”
白白是个练武之人,光是看那银面一眼便觉得四处有危机感,连忙将彦玉拉至身后。
彦玉见状,白白既然也打不过她,何必吃一次亏呢,遂从她背后走出来,当个和事佬。
“白白,这位呢……叫楚苌,是我的一位朋友,这一个月会借住在我们药铺当个打杂的,你不是成日里念叨着你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吗?如今正好有帮手了。”
彦玉的话在白白这儿早就大打折扣,她怎么看这位公子都不像是她的好友。
“敢问兄台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既然是玉儿姑娘的朋友,又何必遮遮掩掩,不如大方将面具取下来?”
白白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罢了罢了,看来还是得她出面。
彦玉笑呵呵地站在他两的中间,“白白,人家是客人,你这么要求人家取下面具岂不是强人所难,再加上他长相极为丑陋,恐怕来看病的人见了他这副样子,更是会吓得病上加病。”
虽然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白白对这个银面依旧是不怀好意。
一位身怀绝世武功之人竟敢甘愿屈尊于一个小药铺,说出去到底谁会信呢?
“玉儿姑娘,白小宝乃是蓝公子派来保护您的,若有任何人敢对你图谋不轨,我白小宝定会让他碎尸万段。”
这话当然不是说给彦玉听得,反倒是像说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银面男子。
不过彦玉还是照样打着哈哈,“知道知道,谁都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但是白白,你暂时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给师兄好么?”
如果被师兄知道了,又得要大发雷霆一顿,说不定日后都不会再允许她去淮芳阁。
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不能趁热吃,岂不是会成为人生第一憾事儿?
白白既没有答应她,也没有不答应她,只是忙着收拾柜台上的草药,一句话也不说。
行罢,暂时先把这家伙给安定下来再说。
彦玉将银面男子带到药铺后方的院子,穿过一道走廊之后,去了一间客房。
这个院子不大不小,刚好有四间房。
一间是彦玉的,一间是白白的,而另一间是准备给师兄的,但是师兄不常来,白白经常打扫了也没用。
而剩下一个类似跟柴房差不多的房子就是彦玉给那家伙准备的。
哼,要不是看在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宁死也不会把这人带进凌云阁。
“来吧,楚楚,今后的一个月你便安排在这里住下了,”她将房门推开,里面其实该有的东西全皆有,但是满是灰尘,必须得收拾收拾才能住下。
但银面男子并未关心那一涌而出的灰尘,而是在她口中叫楚楚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这……难道不是个姑娘的名字?
“怎么了?不愿意啊?哎呀,我们这儿就只有一间房了,你不乐意的话就只能出去住客栈了,保证干净又敞亮,那客栈老板娘跟我是老熟识了,绝对不会坐地起价。”
彦玉都这番说了,她就不信那人懂不了她的意思。
“我的房间在这儿,你的房间呢?”
她顺口一指着对面,“在那儿……”,话还未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彦玉心中暗叫不妙!
果真,那人大步流星地朝对面走去,她跟在后面跑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某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踏入她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