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夜。
彦玉与银面举行拜堂仪式之后,她是被他一直抱着回家的。
一路上,月光温和地洒在他的桀骜的眉头,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笑意明显的嘴唇上,甚是好看。
她看呆了。
“怎么了?”他问。
在看见她的瞬间,他俯身轻柔地在她额头上一吻,他好像真的很爱很爱她一样。
有种看也看不够,亲也亲不完的错觉。
但这或许只是牡丹说的一场春梦罢?
应当是吧,像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得到如此甜蜜的爱,这一切不过的是虚幻的,是无力的,是全然经不起时间的打磨的。
所以。
当她躲在他怀里躺下的时候,她顿时有种冲动。
那怀抱可真暖和,她好似怎么也放不开,只想同他就这么一直好下去。
她的小手拂在他的胸膛上,来回走动,时间一长,她越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炙热而发烫的皮肤,让她越发觉得神秘。
突然,他抓着她的手腕,“玉儿,你可知这样做的下场?”
下场?什么下场?能有多大个下场呢?
趁着黑暗,他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发沉重而急促。
她的身子被他重重的压在身下,随之而来便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吻,不知为何,她的身子也渐渐地越发的烫
一夜温存过后。
当她醒来,已经看到他早已穿戴整齐,将一碗热乎乎的羹置于案前。
“娘子。”
他笑得明媚,似乎一点也不害臊,一声脆生生地娘子倒是把她给叫得脸也红了,手足无措,只好穿上衣裳洗漱一番。
午时。
当二人准备外出,却在临出门之时,银面听得小木屋外聚集了不下二十余人。
且个个都骑着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他二话不说,牵着彦玉的手打算乘势而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彦玉竟在这个时候,突然将他的手放开。
“娘子?”他惊讶回头,见她神色异常,眉头紧皱,似乎有难言之隐,可却有无法开口的样子。
彦玉摇头,将身子侧到一边,“你走吧,就当我从未见过你。”
她的话让银面备受打击,“到底发生了何事?咱俩是夫妻,要走一起走。”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若是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彦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怕心会痛,她怕她会舍不得,可再怎么舍不得如今也要舍得。
外头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可银面纹丝不动,他知道这一切彦玉皆是知情的,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她招惹来的人。
但是他无惧,他只想知道一个结果。
“昨夜,咱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还算数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听得出来竟有些可怜的味道。
他多么希望她点头说是,那么就算是他今日走不了了,他也认了。
可老天爷偏要折磨他。
彦玉冷笑一声,“怎么算数?你真以为就这么一个破地方,就想娶了我,天真!我师兄乃是当今王爷,我为何要嫁给你这个废物?”
话音刚落,小木屋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说曹操,曹操到。
蓝阙来的时候,把彦玉当着他的面儿,搂在怀里,趾高气昂,“刘璞烨,你算了吧,你还要在她身边装多久?”
银面就是刘璞烨,刘璞烨就是银面。
他其实不知道的是,从在王府之后,彦玉一早就更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份,她只是从未拆穿过他。
“玉儿,你早就知道了?”刘璞烨不死心地一问。
可他见彦玉的神色,竟是那么的决绝,她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良久之后,她终于侧头,“是,我早就知道你是刘璞烨,我也知道你待在我身边是另有所图,当你第一眼见到我便叫我公玉姬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这一切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我们都互不相欠。”
能第一眼叫得出她是公玉姬的人,除了上京的贵族皇族,又会是谁呢?
再来他浑身上下的贵气,以及种种的小细节,皆让她一次次的怀疑。
当师兄亲口告诉她此人是谁之时,她慌了。
“互不相欠?”刘璞烨仰头大笑,他身穿一袭白袍,用一根飘逸的丝带束发,像是隐居山野的武林高手。
但此时他更像是一个疯子,一个笑着笑着眼泪都能流出来的疯子,她的耳朵听得她的笑声,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说不出来的力量在推动着她的心。
她觉得难受极了,心,痛如刀割。
师兄将她的耳朵捂住,把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不让她再去看他。
“刘璞烨,事已至此,本来你身为鎏金的皇帝,理应成为我蓝漪的座上宾,但你掳走我的师妹,这笔帐我定要同你好好算!”
他吩咐若琴将彦玉强行带走,只留两人待在小木屋,谁也不让靠近半步。
刘璞烨冷笑,“你同她说了什么?有本事,你就把在上京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他抽出腰上的佩剑,剑心直指他的要害,可他脚下却没有半点挪过的痕迹,甚至连躲也未躲。
“我告诉她?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无忧无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为何要告诉她那些不开心的往事?若你真想让她知道,是她一刀刺向你的心脏,你觉得她后半生会好好地活下去么?”
蓝阙就是当年的月如清,也就是他,当初把公玉姬带走的。
当年之事,刘璞烨虽不知道个完全,但当他看到她所受的一切痛苦,曾经的过往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想念,和那烧不尽的爱意。
他颓然地落下剑,“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答应我。”
“你说。”
“一定要救她,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必须将她身上的寒毒治好!”
刘璞烨什么也不求了,她只希望她的后半生像个寻常人一般痛痛快快地活着,没有伤痛,只有无尽的欢乐。
而他,就当做是一个过客罢了,让他在她的记忆力永远消失,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提及。
蓝阙挑眉,“我已经找到了治玉儿身上的法子,但是我需要一个最有用的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是在看猎物一般。
碰巧,这猎物自个儿送上门来,这对他的计划来说,再好不过了!
若琴同彦玉坐在回城的马车上,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连若琴准备的糕点,她也没有兴趣尝一口。
那失魂落魄的劲儿,只叫人看了心酸。
“玉儿姑娘既然已经通知我们来救您,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后果,那便不要再为此烦恼了,以免伤了身子。”
她将手上的披风搭在她的身上,又道:“山上冷。”
山上冷么?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只觉得心里面这个地方凉得她浑身冰冷无比。
“若琴,你说我做得对么?”彦玉抓着她的手,无辜的一双眼睛看着她。
“姑娘问出来时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不管对不对,你们二人总归不是一个道上的人,姑娘心里怕是比我还要明白。”
她的话让彦玉醍醐灌顶。
当然,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然预兆了她的心,就算再怎么摇摆不定,再怎么后悔,如今已成了既定事实。
罢了。
就如若琴所说,总归不是一路人,再怎么在一起,仍是会分道扬镳。
再说了,她这副身子,就不要去祸害旁人,当真是害人害己的家伙。
“若琴,师兄会把他放了么?你帮我告诉师兄,一定一定不能伤害他,他并没有伤害到我。”
她不愿看着刘璞烨因她而受伤,更不想害了他的性命。
若琴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姑娘莫急,王爷自有分寸,再者他的身份特殊,您还是不要担心了,回了熙街以后好好的调养一下。”
有了她的话,彦玉放心了很多。
她想,刘璞烨这种身份的人,定不会有人敢对他如何,至少为了蓝漪国的安危,也不会给鎏金有机会动他。
索性就放心回了熙街。
已经约摸到了傍晚,熙街上只有三三两两收拾摊位的商人,昏暗的油灯照在前方,竟有一种像是在昨夜时的场景。
“玉儿姑娘?怎么了?”
若琴先下了马车,她将手伸出来,见她迟迟愣住,遂叫了她几次。
她缓缓起身,在若琴地护送之下终于回了一趟药铺,只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药铺空无一人,连白白都不知去向。
“对了,若琴,白白呢?”
白白?
若琴起初不知她在说谁,后来反应过来之后忙说道:“小宝在王府,姑娘放心,日后由我来照顾您。”
听了她的话,彦玉没有再问下去了。
只是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当真是祸害精,白白待在王府也好,日后她再出了事儿,她也不会再受责罚了。
定是因她这次被人带走,所以师兄才将她召回了王府。
只是她连跟白白道别的机会也没有,实在是有些难过,虽然若琴也很好,但是白白与她相依为命三年了,她早已习惯了她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