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的人解了毒之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而当他们清醒过来,竟然依稀记得在中毒之后所做之事,纷纷对公玉姬一行人表示抱歉。
索性也留得他们在村子里好吃好喝地供上几日再走。
不过他们也确实折腾了不少,再待两日,等蓄好了精力再出发也不迟。
阿葵绕过竹栅栏,轻轻地在门上敲了几下,“冰姐姐,我给你送饭来了,今儿大婶们做了可多好吃的饭菜,有红烧肘子,酱汁烤鸭,对了,还有你喜欢的四喜丸子和紫米糕,你要尝尝吗?”
屋子内仍然寂静无声,这都两日功夫了,冰姐姐不吃不喝早晚又得折腾出毛病出来。
他这次不再随着她的心意,反而直接撞门而入,却不料在此时冰姐姐却突然开门,让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喂,我的老腿,老胳膊,冰姐姐,你可要负责啊!”
阿葵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仰头端着他护好的饭菜看着她道。
看在他如此可爱的份上,冰姐姐应当就不会生气了罢?
“你到底要在地上坐多久?”公玉姬冷冷低头睨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屋子内走。
见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阿葵心中实在是欢喜。
对,没错,就是那个孤傲不羁的眼神,那种把他当作空气可有可无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回到了前几日的状态。
“冰姐姐,你快来尝尝。”
他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喜笑颜开地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
但见冰姐姐盯着那块紫米糕不放,却又一直迟迟不下手,他根本就摸不着头脑。
阿葵试探地夹了一块在她面前的碗里,“多少吃点罢,接下来我们还要赶路呢,若你倒下了,我怎么办?冰姐姐不许把阿葵扔下!”
公玉姬嘴角微扬,这小子,总能把一件分明悲伤的事儿说得如此慷慨激昂,让人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和自信。
她竟鬼使神差得夹起碗中的那块紫米糕咬了一小口。
顿时,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充斥着她整个味蕾,她瞪大双眼,将那一口紫米糕全部放进嘴中。
见冰姐姐吃得开心,他比她还要欢喜,也不枉他忙活这前前后后两三时辰的功夫。
“冰姐姐,你慢些吃。”
阿葵给冰姐姐倒了一杯茶水,在递过去的同时,冰姐姐竟将他的手一把抓住,“这是哪里来的?”
“呃怎么了?不好吃吗?”
她眼中流露出难受的神情,还以为是他做的东西太难吃了,“冰姐姐,对不起,都怪我瞎逞能,不会做又想讨你欢喜,不好吃就吐出来吧没关系的。”
“是你?”
“对啊,是我,这不是看你两天都没吃东西,没办法了。”
阿葵内心极为愧疚,他好似总是这样,好心办坏事儿,受苦的可却是冰姐姐。
待公玉姬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她再也没碰那盘紫米糕,那味道,实在是太像璞烨给她做的,她怕再吃下去,自己会再次陷入无穷无尽的回忆里。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水将激动的心平静下来,“谢谢你。”
“咱俩说什么谢啊,只要冰姐姐能好起来阿葵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信那混小子说的话,只要够诚心,阿葵觉得连老天爷都会帮我们的。”
阿葵在一旁换着花样鼓励着她,若她还沉浸在此,岂不是太辜负身边的人。
她放下茶杯,突然莫名的笃定道:“行了,我没事儿了,但是我们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定要搞清楚。”
再次见到亭风和亭远初二人的时候,两人正好要启程回中梁山,他们倒是来得及时。
“你们来做什么?”亭风冷冷地从马背上下来,将目光一直放在公玉姬的身上。
亭远初也随之下了马背,走到二人跟前。
见公玉姬的状态已然好了不少,心中的石头也该尘埃落地了。
只不过,在看到她的模样跟当年的她不说十分相似,也有八九分,竟一时动容,连打上一句招呼的话也不说不出来。
公玉姬微勾嘴唇,用剑柄帅气地指着亭风的胸膛,“费尽心机地逃出来,又什么都没做就打算走了?我的好弟弟!”
此话一出,众人皆瞠目结舌,连带着阿葵也愣在了原地,向对面二人连忙摆手,他可一个字也没透露。
“行了,别想瞒过我,就你们在小木屋说的话,就算是傻子也听得明白好么?只不过这两日我忙着管理自己的心情,没空管,但这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公玉姬微扬下巴,额前的那缕碎发随着风而晃动倒颇有种女侠之感。
和亭远初屋里的那幅画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竟从未想过,原来还有这么一天,他们可以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那小子虽然长得与他老爹相似得多一些,可仔细看这轮廓,和她却是一模一样。
“果然是我老姐,知道我最想知道什么?”亭风咧嘴而笑,侧头朝他那木讷的老爹说道:“老爹,既然今日我和老姐都在此地,你又何不将当年之时说个清楚?”
因为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她的事情,从头至尾,都是一个谜。
亭远初几欲开口,却在一声声叹息之中沉默了。
他内心着实纠结,只因为,他和那个人有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约定,也是唯一他可以做到的事儿。
甚至到了现在他也不愿意打破。
见他始终开不了口,阿葵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出面,“别逼你老爹了。”
他站在冰姐姐的身边,看着亭远初,“既然你有难言之隐不能说,但这事儿我知道,所以由我来说跟你无关。”
果然如阿葵所料,在他几个月前得知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是易凌光的女儿之时,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起因啊,还是得从易凌光这个神奇的女子开始说起。
当年水黎族大小姐易凌光同蛊娘火月一战之后,便消失在了世人眼中,谁也不知她到底是死是活,以及水灵珠的下落也随她的消失不见而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在这件事发生后的不久,玉衡一脉当时的掌门人突然不知从何处带回了一身负重伤的女子。
此女长得貌美如花,身穿一带血白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
后来才发现她原来是中了一种无人能解的剧毒。
玉衡一脉不懂毒药的解法,好在当时庄内正住着一位年轻的少年虎将,他也是被玉衡救了一条性命,更恰巧的是,他对用毒一法颇为精通。
亭风突然插嘴,“所以老爹你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玉衡喜欢上她的?”
阿葵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示意他不可插嘴,又续道:“你爹是怎么让易凌光嫁给他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她一定是不愿意的,且在生下了你之后,就头也不回离开了中梁山”
他们上一辈的恩怨,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反正到了后来,在玉衡一脉掌门人的见证下,他们二人在一起了,再之后没多久,易凌光就随着亭远初着急地去了中梁山。
至于为什么说着急呢?听玉衡的老人说,当时那姑娘一个劲儿地在催促亭远初启程去中梁山,下人们都见了好多次。
“老爹,你打算一直闭口不言不出来解释解释吗?当初她为什么离你而去?”
亭风不解,老爹明明深爱着她,且又不是软弱之人,为何要放她走呢?若是他爱的人话,任凭追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手。
依旧是沉默。
亭远初牢牢死咬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是交易。”
公玉姬突然脱口而出道,让众人皆是一惊,连亭风也愣住没有说话。
“你”亭远初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那双如她娘一样的眼睛,和当年一样,也是如此灵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和你定是存在一个交易才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当然交易我不知道是什么,可她要去的地方想必也是同我一样罢!”
风沙四起,已经是冰寒地冻的天气,连白月雅雅也不肯出屋子半步。
但这四个人却在村子外的一个驿亭里,任凭风儿吹零,而浇不灭的永远都是那颗炽热的心罢了。
亭风也同他老爹的表情一模一样,“姐姐,你怎么怎么也知道?”
这个消息是他查了一年半载才得知零星一点的,甚至都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去了东边,到没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我是从东边一路走过来的,在前几日路过一个雪山找到了她曾经留下来的踪迹,但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她把目光放在了亭远初的身上,因为只有他才会知道当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她一路往东也是在找境外之花和菩提树?
能让易凌光抛弃所有,无论是她还是亭风都不能成为她做这件事羁绊的理由。
除了拯救消失的爱,她想不出有任何理由能让一个理智的女人做出如此疯狂之事。
公玉姬对易凌光的印象不再是在水黎族山庄里那么的片面。
甚至她觉得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种莫名的联系,因为此时的她不也在做一件让人疯狂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