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毒门,小的无赖可耻,大的老奸巨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葵收回掌心火,压制住自己的纯阳之气,冷笑道:“知道又如何?你们敢说么?”
料他们也不敢当面承认当年做的那些事儿!
“有什么不敢说的。”亭风从他老爹背后走了出来,直接越过阿葵,站在了公玉姬的面前,“我千辛万苦从中梁山逃出来就是为了那件事,现下又怎么会怕。”
“风儿,给为父退下!现下立刻跟为父回去。”
亭远初在知道儿子的意图之后,没耽搁一刻功夫,为的就是不想让儿子去了解当年之事。
可他这个儿子,一出生就不受教养,门派里的长老没一个不对他摇头的,连他这个亲生父亲也甚为头疼,常常不知拿他该如何是好。
但这件事,他定要阻止到底!
“我不!凭什么我就要跟你回去,老爹,她把我生下就走了,甚至连她自己的父亲也不回去看看,她为何一定要执着去东边,去了东边之后呢?我连她的面儿也见不到,连这点资格也不配知道吗?”
亭风突然大笑了两声,连眼角的泪也随之而落下。
从小到大,旁人皆有娘亲的陪伴,娘亲的关怀,可他什么都没有,身后就只有一群群惧怕他的仆人。
老爹的寝殿里面挂着一张画像,小时候他不懂,不知道那上面的人是谁,后来是他长大了,自己查来的,原来他的娘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真是讽刺,天大的讽刺啊!
“上一辈的事儿不用你来管,风儿,为父对你的确有亏欠,但别再继续下去了,跟为父回去好好打理毒门。”
他的老爹似乎老了,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他逐渐长大的岁月中慢慢老去。
连两鬓白发都开始越来越多。
那双大手曾经牵着他孤独地傲看整个中梁山,如今却拍在了他的肩上
“他晕了?”阿葵狐疑问道。
再任由他继续下去,冰姐姐的心又怎么再承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又一击。
看着地上双双昏倒的公玉姬和亭风,亭远初长叹了一口气。
“恩公,此事万不能再提起,我答应过她,从今往后跟她不再有牵连,她的事儿,我无权过问。”
亭远初神色凄苦,万般无奈却又只能叹气结尾。
他会将亭风带走,从今以后再也不出中梁山,但这仅仅是他以为而已。
“我说大叔,这事儿如今你要怎么处理?”阿葵抱着冰姐姐,眼神如冰刀似的冷冷看着亭远初。
他一愣,自知这劫由他而起,心中羞愧不已,便恭敬回道:“在下会将小儿带回去严加管教,不会再来扰她。”
“说你天真你还当真天真,像令公子这种人能有毅力逃出来一次,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你日后总有老得走不动管不到他的那一日,又或者说你老当益壮,到老了还能抗,但难不成你觉得以你儿子的天赋今后会比你差么?”
阿葵的话让亭远初顿时愣在原地。
虽然他话说得不好听,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了毒人之毒的小伙子,怕是在掌门人年轻之时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所以,与其瞒着他们,倒不如一次说清楚。”这是阿葵为冰姐姐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或许失去了这个机会,冰姐姐便再也不能知道她的过往与一生。
见老家伙有些动容之外,他又续道:“这些毒人一个个都还没醒,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复发,反正毒是你们弄出来的,你也别想急着走,先在此地待上两日再说,您老觉得如何?”
亭远初盯着那小子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仍点了点头答应道。
毒人的事儿倒是告了一个段落,但是由于毒门师宗的掺和,另一篇章又即将拉开。
阿葵这下总算知道了,为何冰姐姐总是喜欢在夜里跑到屋顶上头来。
原来在失眠之夜,天上的星星似乎的确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安慰。
这下倒是反着来了,冰姐姐在屋内昏睡,而他却怎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冰姐姐那副失了魂儿的样子。
每当看到冰姐姐难受,不是他夸张,而是他的心似乎像是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一样,也同样疼得让她死去活来。
“刘璞烨。”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轻轻地唤出这三个字,可脑子里全部装的都是冰姐姐。
“嘿!臭小子,你不睡觉跑这上面来干嘛。”
丑丫头不知何时悄悄地跑来拍在他肩上一吓,可他却没任何反应,甚至懒得跟她拌嘴。
她也随着他一样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群星闪烁着,心却不在这上面。
“你难过吗?”她忽然问道。
阿葵抿了抿嘴,难过,他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什么叫难过,若是如此心会痛的话,那大概便是了。
“小孩子家家,别管大人的事儿。”
他猛地又坐起,语气也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区别,毕竟本质上还是个吊儿郎当的痞子。
不过,说她是小孩子,她可是不服,“下月我就十七了,我阿娘在十七岁都已经嫁人了,你竟敢说我小?”
“行了,早点回去睡觉,别扯这些没用的。”
他今日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跟丑丫头再吵架了。
但女人是捉摸不透的,越是不理会她,她越来劲儿。
雅雅突然朝他背影说道:“是因为刘璞烨吗?”
他停住脚步回头瞧她,见她又笑着续言:“不好意思,在小木屋的时候,我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意识却很清楚,你们说的话我一字不落全都知道了。”
“不关他的事儿。”
阿葵冷冷回道。
可是他越是这幅样子,越就代表着他内心的害怕。
而雅雅又如何看不出来?
“得了吧,你的冰姐姐是为了救她的夫君刘璞烨而去的东行找什么境外之花,你呢,纯粹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换做是我啊,伤心难过那是肯定的。”
雅雅话虽难听了些,但一字一句说的也是事实。
且不管阿葵能不能接受,该说的,她也定要说个清楚,“不如这样,咱们就此同她告别,一起快意人生,我也可以跟着你去玉衡!”
“够了,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阿葵摆了摆手,他将身子转了过去,用平静的声音回她。
但话虽如此,可有些东西不是他拒绝承认就真的不存在。
“谁跟你开玩笑了?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本姑娘好歹也是灵族大小姐,身世显赫,样貌不俗,搁在江湖上人人想求娶的,看上你这小子算是便宜你了。”
雅雅大声地将心头所想用她平常的口吻说了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仅仅留住最后一点儿自尊。
老天爷,你听到了我的心声吗?求求你,让他转过头来好不好?
她话说出良久之后,一直等到她眼中的光暗淡下来,他也始终没有回头过一次。
“丑丫头,关于方才你说的那个问题,我现下已经有了答案。”
忽然,雅雅听到面前之人开了口。
见他在话落,同时也将身子转了过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熠熠生辉,竟比星星还要闪耀,完全没了方才愁眉苦脸的模样。
“我想好了,无论冰姐姐是为了谁,我都愿意陪她,这一辈子,我护她护定了。”
而这一切全皆是源于一个爱字。
他此刻终于明白爱的真谛。
爱一个人,并不是为了要对她有所图,而他之前一直在斤斤计较刘璞烨的存在,却忘了他陪伴冰姐姐初衷并不是为了得到她。
只要能够护她周全,不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吗?
如此一想,所有的痛苦和难受全都烟消云散,因为只有让冰姐姐开心起来,他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
雅雅听到这句话时,心碎一地的声音除了自己能真切地感受到,竟无人能懂。
她强颜欢笑,“活该你孤独终老,本姑娘哪儿不比她好了?哼,眼瞎的家伙。”
“是是是,你很好,雅雅,谢谢你。”
彻底大悟的阿葵顺势站在雅雅面前,眉开眼笑,头一次如此真诚地叫着她的名字。
但听在雅雅的耳朵里,谢谢你这三个字比所有的话扎在她的心上还要疼上万倍。
“谢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别想着因为这三个字我日后就要对你好了,没门!”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无论如何,在阿葵心里,雅雅已经是他的同生共死的朋友。
在与毒人抗争之际,他万万没想到雅雅会冲出来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生,就如通他义无反顾牺牲自己去救冰姐姐一样。
这一句道谢,远远不及她的恩情。
他日后定会牢记于心,永不会忘记。
至于其他,阿葵只能在内心说抱歉,不能给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昧着自己的心而给,因为这样既是对自己不公平,也是对别人残忍,到头来,谁都会痛苦。
看着阿葵潇洒是背影消失在月色之中,谁也不曾见到,雅雅的泪早已铺满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