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姬对于易凌光这三个字来说,很陌生可是又很亲切。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与娘亲还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是回魂针里的令白告诉她的。
令白跟她说,当初他们令家为何确定一定找得到水灵珠所在,那是因为那段时间,在他府上住着一位武功高强的女侠客。
在偶然间,令白的父亲救了身受重伤的易凌光,还无意间得知她同水黎族的关系。
那个时候令家已经走投无路,便起了歹心,私下托人将易凌光的私人物品偷了出去找江湖人士打探了一番。
结果不言而喻,她极大可能是那个带着水灵珠消失的水黎族大小姐。
所以令家家主一边安抚着易凌光住在府上,一边暗地里同山洞里的那些老家伙交易,为的就是保令家长盛不衰!
当公玉姬把这件事告知给易之垚之后,只见他沉思了片刻,突然瞪大双眼,“真的是姐姐,可是姐姐为何要往东边走?”
话说回来,姐姐消失了这么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无人知晓,连带着女儿也不见她一年到头去看她几次。
“谁知道她来做什么,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同你说,只是为了让你知道而已。”
公玉姬纹丝不动地躺在屋顶,半点都没受到影响。
“冰姐姐,你在哪里啊!冰姐姐!”
是那小子的声音!
“冰姐姐,我是阿葵啊,你是不是在附近?”
被这一串儿的声音吵得她连看星星都不能清净,公玉姬顺势而起,准确无误地顺着那声音扔过去一个冰锥子。
阿葵见到那冰锥子一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
他顺着方向抬头一看,果真是冰姐姐,只是当他看到身旁所坐之人时,他的脸色黑到比夜里的蛐蛐还要黑!
竟敢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与冰姐姐一同看星星!
可恶!而且那人还长得不错,除了品味堪忧,他甚至看不出任何缺点儿。
见底下那小子一直跟看仇人的目光盯着他,易之垚突然笑得爽朗,还将手搭在公玉姬的肩上,装作十分亲昵的样子,“玉儿,那家伙有点意思,是你的姘头?”
“喂喂喂,易之垚,你嘴下留情啊,什么姘头,就一小屁孩。”
公玉姬没眼再去看阿葵所站的方向,而是侧过头,假装在和易之垚畅言。
可这一幕却在阿葵眼里,他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扰乱了别人花前月下的第三人而已。
以往无论冰姐姐如何推开他,又是怎么对他恶言恶语他都觉得无所谓。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看到旁人与她在一起是多么的般配之时,他头一次觉得挫败,心竟然有种疼痛难忍的感觉。
阿葵脚下微动,这一次他没有再往前,而是随着自己的心在往回仓皇逃走。
“臭小子,你怎么了?”
白月雅雅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见阿葵这小子魂不守舍地从她门前经过,连叫他也不应,像个傻子一样。
她跟了上去,却看他连房门也不关,跟得了软骨病一样,噗通一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将脸捂在枕头上。
这小子该不会是梦魇了罢?
雅雅走过去,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又怕他半夜再这么折腾,扰得大家都睡不了好觉,遂心里想着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于是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床前,时刻看着他也罢。
而在屋顶的两个始作俑者,特别是易之垚,竟然笑得接连在捶自己大腿,“玉儿,我看这家伙是真心喜欢你,方才那眼神咯,看得小舅舅我都心疼了。”
“你有这功夫关心我的事儿,还不如想想明儿一早怎么面对她,易之垚,你要敢走就完蛋了!”
公玉姬不想同这个屁话连篇的小舅舅再说下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屋顶。
只不过她一走,易之垚脸上难得的笑容也随之消散了
翌日。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他们呢?”
这都日晒三竿了,公玉姬还是故意选在阿葵出来的这个点出现在酒楼下的,除了见到小舅舅之外,她竟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且至少雅雅也应该要在罢?
易之垚此时早早地坐在酒楼里吃着早点,他出身便为水黎族的大少爷,也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平日里的生活更是奢侈,可到了如今,公玉姬见他啃馒头却不吭一声,心里面没由来的涌起一阵酸楚。
什么嘛,馒头也顶好吃的,她有什么资格可怜那家伙呢?
“只有你在?”
她坐在小舅舅的对面,对面前的馒头咸菜丝毫不感兴趣,只喝了一口淡茶,眼睛却时不时往楼上瞟了瞟。
“你觉得他们哪一个敢来见我?”
易之垚淡淡回道。
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能逃了不成。
公玉姬唉声叹气,她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如今再多管一事也无伤大雅了。
遂纷纷朝那两个房间用冰锥子做了信号。
再不出来她可是要亲自出来请人了。
在冰锥子进到阿葵房间之时,他正同白月雅雅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这丑丫头,竟敢趁他晚上睡着了,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还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这次不好好教训他,他就不是玉衡人!
“丑丫头你看到没,我冰姐姐正在呼唤我,识相点给我起开,你要再压着我,我要你好看!”
阿葵被丑丫头双脚压在肚子上,四肢都让她给控制住了。
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的话,这丫头早就成一团灰,不对,是连灰灰都不剩的东西!
雅雅大笑了两声,脚上的同心锁铃可把他脑袋也震得一阵晕乎,“不用等了,直接要我好看啊,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办事要我好看。”
不识抬举的臭小子,明明昨夜是为了担心他才会留在他房内,谁知道她半夜困得晕晕乎乎,还以为这是她的床就顺势睡上去了。
这能怪她吗?
在女人面前阿葵永远是打不过的,方才二人都没用武功之时,这丑丫头竟敢拽着爷的头发往死里逮,气得他喊爹骂娘,恨不得将这丫头的金发一把火给烧了。
见面前的女人得意地用鼻孔看人,他一时气不过,竟用尽全身力气起身,眼睛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终于成功将丑丫头反制住了。
他的脸越凑越近,近到连彼此的心跳声皆能听得见。
“你你要干嘛?”方才还大言不惭地向他放狠话的丫头,如今吓得连连后退。
果然对付女人,必要时刻,定要牺牲色相才行。
阿葵邪魅一笑,“我还能干嘛呢?”
他半跪在床上,将丑丫头的脚扣住,又用手紧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了半分。
雅雅看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似的,一眨也不眨,直到阿葵那小子松开她的手,转身穿好衣物,竟打算开门离去。
“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客栈内一年半载也难得有长住的客人,且在这个点上,酒楼下也只有眼前的这四位客官,掌柜的除了好好招待他们以外,其余时间全打发在与周公见面去了。
公玉姬眼睁睁地看着阿葵和雅雅从他的房内手挽着手出来,如今又在她面前打情骂俏。
不过,她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
倒是小舅舅这个好事者,见此状况更是突然来劲儿,“哟,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一对儿,养眼,着实养眼,玉儿,你说是不是?”
公玉姬听后只是略微地抬眸,随后便专心喝着自己的淡茶。
而在一旁的阿葵关注点竟然在这个陌生男人口中所叫的玉儿!
连他都没有叫过冰姐姐这么亲热,这家伙到底是谁?别以为穿着金蝉丝的衣服有几个臭钱,长得人模狗样,冰姐姐就会喜欢了?
哼,不可能!
“这位公子,你误会了”阿葵厌烦地将雅雅的爪子从自己的手腕上拿来,却不料那家伙像是正在他身上了似的,抓得越发地紧。
“呀,这位公子真是慧眼,一眼就看出我们夫妇二人是一对儿璧人!”
雅雅的话一出,众人皆叹为观止。
小小年纪可一点儿都不害臊,她这么一说,就算没什么关系,旁人定会觉得二人怎么着也是有关系的。
阿葵气得把她的手用力甩开,本就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搅和,更是不爽了,“谁跟你是夫妇?你把话说清楚,昨夜你偷偷闯进我的房间,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天地良心,别想着以后赖着我了。”
“谁要赖着你,我们有同心锁铃,还有溶血一事都可以证明你我二人已经结为夫妇了,本来我不想那么早同你说,现下可是你逼我的!”
白月雅雅同样也被他气得口不择言。
见连公玉姬他们也抬起头,她索性就说个清楚,“与我们南方灵族之人一旦溶血,除了一方死了,否则他此生的姻缘永远都不会同另外一人绑在一起。”
“呵,你以为你吓唬本大爷我就会信?切,无稽之谈。”
阿葵摆了摆手,他若无其事地坐在凳子上,拿着一馒头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续言:“再说了,若是真的,我把你杀了不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