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鲛人的十字玉环戬,但不一定是鲛人所为。”
公玉姬不再看地上死不瞑目的阿公,而是望着那半打开的纸窗,踱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摸了摸那纸窗上头的痕迹,虽那人很善于伪装,可百密仍有一疏,那道不易察觉的划痕,还崭新地留在上面。
是他故意留下的么?
阿葵将阿公睁开的双眼用手合上了,他跟着起来也随着冰姐姐所看的方向观察了一番。
“是他?”
又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高人?
他竟又比他们早一些到了此地,可恶!
“冰姐姐,咱们该怎么办?阿公一死,我们唯一的线索也就没了,怎么才可从深海里面将鲛人引出来?”
现下这才是个大问题!
公玉姬只冷冷地对他回道:“将阿公好好安葬,即刻赶往无量海。”
完了。
好不容易看着冰姐姐对他的态度一日比一日亲近,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又成了这幅不屑看他的神色。
他只哦了一声,转头悻悻地出了小木屋去给阿公准备后事。
雅雅见不得阿葵如今还在她面前一个劲儿地低头,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凭什么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要如此被别人冷眼对待?
“公玉姬,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这种把戏?你这样做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她对着公玉姬的后背,用极为讥讽的语气说道。
虽说她年纪小,但是她自认为自己看事情极为通透,不比这些口口声声说是大人的差。
公玉姬装作没听见似的,可她最终仍是回了头,那副冷冰冰的神色看了就让人讨厌。
她径直朝雅雅走来,“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我觉得你误会了一点,我对阿葵从来都是朋友之情,其余什么,就不劳你操心。”
“是吗?我喜欢他坦坦荡荡,而你呢,表面上大义凛然为了爱不顾一切,实际上心里早就移情别恋,别以为藏着就不知道了,爱这个字,从来都无法掩饰。”
雅雅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
不过公玉姬并不在乎,她大方地回看,“你是觉得我跟他一定有什么你才会让自己死心对吗?”
这个女人她到底还是小瞧了,雅雅失笑,她没想到她会如此镇定。
而后,又听得公玉姬续言:“既然你跟他已然是一体了,若我再跟他,岂不是害得你们其中一人?我又怎么可能做出违背良心之事。”
雅雅倔强的再抬头,“你知道?”
“不偏不倚,怪手医圣正好曾经跟我提起过灵族溶血一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还有绑着他的同心锁铃,对么?”
公玉姬的话像是一道五雷轰顶一般砸在她的头上。
她万万没有料到,这厮一直将自己置身在外,原来竟是因为她全部都知道。
哼,得意什么,她知道又如何?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她要如何嘴硬由不得她,就算面上在也云淡风轻,她不信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雅雅拼命将自己躁动心给压制下来,她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声,“你这般不争不抢,无非是惦记着你的夫君,若我告诉你,阿葵便是你的刘璞烨,你又会像现在一样将他让给我么?”
当那个人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之时,公玉姬的身子顿时僵住了,脸色突然大变,激动问道:“你说什么?”
“打个比方而已,你也不会信阿葵是刘璞烨这样离谱的话罢?行了,我也不过只是想试探你而已,如今也达到目的了,希望你日后也能做到。”
白月雅雅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低头不再看她。
既然她口口声声说对阿葵没一丝杂念,那么今后就拭目以待。
公玉姬见她不再说下去,也将方才扰乱了心智的那些东西抛之脑后,竟踱步而出。
“冰姐姐,东西都准备好了,方才我打听了一下,阿公身边都没亲人了,今夜咱们就可以给他安排后事。”
阿葵手里拿着纸钱,香烛,还有一把锄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朝她交代。
可她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微微点了下头,便不再理会于他。
他的手尴尬地往回收了收,什么也没说,便去忙手头之事了。
三人将阿公葬在了离阿公所说的那个小破屋不远处,相信他若有在天之灵也定也会欣慰。
此时,天空已然像蒙了一层黑布,今夜除了有些海风微微吹拂过来,天上连一颗星星也没有,连同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也像是无尽被蒙了一层的黑纱。
除了有点点涟漪而起,这里平静得根本就不像是阿公所说的那个不平凡之地。
大海无垠,人心有界,所以才会被这幅景色所迷住。
雅雅坐在一块石头上,无聊地在地上写写画画,也不让阿葵看,两人就在那儿打来打去,全然不管公玉姬。
“你说这有效果吗?”
阿葵不解问道,在和丑丫头说话之时,他甚至还不忘抬眸去看冰姐姐的神色。
见她仍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不知在等什么。
雅雅趁他分心,突然圈住他的脖子朝前一勾,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别提多暧昧,“臭小子,咱们玩个大的,要奉陪吗?”
“把你的手先拿开!”阿葵笑着将她的爪子装作不经意间躲开之后,又问道:“什么大的?说来听听?”
就知道这小子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雅雅猛地扑在他的身上,在旁人眼里像是将整个身子挂在阿葵身上的一样,且还贴在他的耳朵旁,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悄悄话。
阿葵皱着眉头,压低声音,“丑丫头,你疯了,老子才不陪你玩。”
“若你对我无意,做戏也做得心胸坦荡,何必在乎旁人怎么说,咱俩清白不就是了?”
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不过雅雅这第一招原本就没想过会成功,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假意说服于他。
这傻小子,看起来聪明,其实就是个爱情白痴。
阿葵琢磨着,罢了,怎么也都无所谓,何不试探一把冰姐姐。
他缓缓起身,也不再看冰姐姐的方向,反而放下心事儿,倒一心一意地和雅雅闲聊了起来。
这丫头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一身的臭毛病,但好在她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至少在危难关头,她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光凭着这一点,这个朋友,他一辈子定要记得。
当再也感觉不到那道目光朝她射过来,公玉姬心安了很多,只是微微侧头见得二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浮现在海岸边上经历的那一晚。
虽是梦境,但却如此真实。
她收回目光,让自己的心全神贯注地放在无量海上。
阿公曾说,遇到鲛人的那个夜晚,也是因她趁着要下雨了,想要打捞更多的鱼,这才晚了一些却遇到了宁蓝。
而自己做的那个梦,天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很显然会有一场暴雨将至。
在遇到阿公的时候,那一早正好也是乌云密布的天气。
难道鲛人上岸是跟天气息息相关?
为了映照这个猜想,她待月光从云层被射出来之后,没有跟二人打一声招呼,冷不丁直接在空中舞出了卷云雨龙这一招。
将阿葵同雅雅吓得个半死!
“喂,玉儿姐姐就算是生气也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雅雅看着天空上正肆意游走的水龙,张大嘴巴地直言不讳道。
但在一旁的阿葵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朝空中那人扯着嗓子吼道:“冰姐姐,卷云雨龙内力消耗极大,你身体才恢复了不到一日功夫,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
这是在吼出她的不满吗?若真有什么问题,讲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行么?
此时此刻,阿葵可当真搞不懂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任凭他怎么喊,公玉姬依旧无动于衷,大雨即将瓢泼而至,却在他要出手的瞬间,见她竟晃晃悠悠跌落在了一不知何时飘浮在海上的一条小船。
且船竟是一早同阿公所用的那艘相似!
“玉儿姐姐这是要干嘛?”雅雅不解问道。
连敌人的面儿都未见过,怎么就开始用卷云雨龙这一极为耗费内力的招数。
不过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卷云雨龙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阿葵目不转睛地看着冰姐姐,见她稳定好自己之后,坐于船上,目不斜视地盯着远方。
“她是在引出鲛人,也是在印证阿公到底是不是她所害。”
果然,他话一刚说完,冰姐姐所坐的船突然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般,竟不断在四处摇晃,跟上次阿公所遭遇的一模一样。
阿葵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雅雅拼命拦着,“傻子,以她的本事难道这点小事儿也处理不好?你过去只会添乱,何不先看看再说。”
想也知道,那公玉姬心高气傲,一向唯我独尊的样子,怎么可能喜欢让旁人插手她的事儿。
可这阿葵生来就脸皮厚,无论她再怎么摆脸色,他都跟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人一样,巴不得贴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