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死了,又是被掏了心。
三人将她已经断气的躯壳放置在小木屋中,一个个的都闭口不言,谁也料想不到,分明都已经看到她入了海
阿葵一拳打在桩子上,他根本就不敢去看宁鸢一眼,那惨白的脸色和从胸膛流出的鲜血遍布全身,让他突然失去了理智。
神秘高人,有本事就别躲在身后做个缩头乌龟!
但比起阿葵,更伤心的应该是公玉姬,确切的来说,她内心是极为自责。
若不是她将宁鸢从深海中引出来,她怎么可能会惨遭毒手,甚至和她妹妹走上了同一条路。
“我方才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线索。”她语气虽然平静,但言语中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感。
就这么堂而皇之将人扔在他们面前却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这人到底是谁,怎会如此可怕?
雅雅用灵族的手法试图将她救治,但宁鸢缺的是心,再怎么搞也无济于事。
他们头一次受到了这么大的重创!
“冰姐姐,你我立马动身去查,雅雅,你留在小木屋,一有不对劲儿,立刻通知我。”
阿葵的斗志被神秘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故弄玄虚给激发了。
他就不信了,还能让他次次钻了先不成,定要在他所到之前将所有人的疑问查个清楚。
公玉姬和雅雅皆纷纷点了点头。
今日村子里异常平静,阳光也正好,除了有些微微冷意之外,其余还算太平。
阿葵二人踱着沉重的步子,趁着四下无人之际,悄悄潜入了那人的府中。
“哼,本大爷还跟这里杠上了,倒是没想到,这家人骨子里一代代的可都是坏东西。”
当他再次闯入了救雅雅的地方,下意识的勾唇感叹。
都说什么蛇鼠一窝,果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公玉姬带着他,从前厅一直悄然地闯入后室,最后在最偏南的一间屋子找到了那最后存活之人。
当年的大汉如今已经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常年卧床,每日用药来吊着身子,这一吃就是好几十年,却换回了几代人的富贵生活。
不过看他如今惨淡的模样,银两是有了,但是儿子一死,两个孙儿没一个孝顺的,把他扔在此地,一年到头都不来过问,连吃的也减半了不少。
阿葵幸灾乐祸地盯着老家伙仔细瞅了瞅,嘴里连连啧道:“你个老不死的,运气倒是好,跟你一起干坏事儿的死的死,疯的疯,就你一人苟活于世。”
那老头已经胡子花白,头发乱糟糟的,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但是那双瞪得如牛大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他咿咿呀呀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身上止不住地在发抖,连床皆在轻微震动。
“别着急啊,我们呢,跟你素未相识,害你倒是不至于,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阿葵扣了扣手指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那老头果然安静下来了,但眼睛仍瞪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跟他的孙儿一模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这个理。
他坐在床边,看了眼冰姐姐,继而再转头问道床上的人,“当年,是元宽带走了你们囚禁的鲛人?带走的时候她是不是还活着?”
一说起鲛人,那老头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变。
终于从嘴里吐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我不知道你们走,滚”
“不知道?不说是罢?反正你这几十年梦不梦得到被你们所害的鲛人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呢,你的两个孙儿,若想让他们平安无事”
阿葵故意很平静地说出威胁他的话,越是平静越能让对方的想法延伸巨大。
那老头气得用仅剩的牙齿咯咯作响,可对阿葵又毫无办法。
“说还是不说?”
面对他一而再的威胁,老头最终仍是妥协,除了要保他的后人,还有的是他一直尘封在心底里的愧疚。
他眯了一下眼睛,又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再猛地吐出来,似是在回忆和感慨。
“他带走鲛人的时候,我们几个其实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财富,毕竟鲛人的珍珠泪,一拿去街上大卖,全部哄抢一空”
在那个时候,他算是最胆小的一个,每次在他们打骂鲛人后,他都会偷偷地跑回去看她。
有的时候因为心疼她,他还会带一些海里的东西供她吃喝。
也大抵是这样的缘故,他是这几个人中下场算是最不惨的一个罢,但这些并不能使他洗脱罪孽。
公玉姬紧了紧手,“所以,元宽带走鲛人的时候,可以确定的是鲛人还活着?”
“我亲眼见到他们二人紧紧抱在一起,走的时候是我开的门,虽然鲛人在那个时候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意识一定是清醒的。”
老头很肯定地回答她。
除此之外,因为他的话,公玉姬二人再一次揭开了当年之事的面纱。
原来,元宽另娶她人完全是因为被她娘子以及这些大汉所威胁,若不按照他们的计划所做,鲛人就会有性命之忧。
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全都站在元宽的反对面,就连他的父母也觉得就算鲛人被他们所捉,那也是为民除害。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面,除了人类,其余的全部都是怪物!
元宽的确按照他们的计划娶了别的女人,但他私底下却一直在找寻鲛人的踪迹,整整三个月,当他终于找到鲛人所在之地之后,这才将她救了出去。
但阿葵不解的是,“既然你们能威胁他娶别的女人,又为何不加以阻拦让他带走了鲛人?你们这岂不是百忙活了一场吗?”
也就是说,当年元宽是怎么把鲛人当着他们的面儿带走的?
老头长叹了一口气,“那小子为了一个女人跟疯了一样,他先是拿了大量的钱财放在我们几个的头儿面前,说是要换走鲛人,头儿答应了收了那些东西,可却言而无信又对他说钱少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要讹人钱财。
但元宽已经气急上头,他知道这些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遂提前带了一把刀,趁着那人不注意之时抵在了他的喉间。
那些人都被他吓到了,一个个的拿了钱仓皇而逃,说到底都是一些只会欺负女人的怂包而已。
不过,听那老头说元宽带来的钱财够他们几个人家家户户好几代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大家都出生在一个村子,他这不过几个月时间又从未出去捕鱼,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等公玉姬和阿葵再问道的时候,老头都一个劲儿的摇头。
从鲛人离开之后,他们那几个人便再也不过问此事,也从未再见过元宽,更不知他的钱到底从何而来。
“你可知鲛人的心有何作用?”公玉姬在临了了突然问道。
她的眼睛眨也未眨地紧盯着他看,却见他神色自若,而后摇了摇头,“不知,当时我只是一个小弟而已,都是他们吩咐我做,我便做,至于其他我一概不知。”
得了这些信息之后,二人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府上,一起并排着走在平滑的青石板。
阿葵理了理他们同老头说的话,“冰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元宽既然带走的鲛人是活着的,那么说明她的心在那个时候还未被偷,可在他把鲛人带回去之后又有谁知道发生了何事?”
公玉姬低着头沉思道。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等回了小木屋时已经是近黄昏了,二人一大老远便瞧着小木屋的门口站着一陌生男人。
而那陌生男子不就是带着面具的神秘高人吗?
公玉姬二话不说,还在阿葵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个闪现,立马出剑冲到了那男人周围。
“死乌龟王八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我要杀了你。”阿葵随之上前,可刚冲了上去,连掌心火都未开启,便和冰姐姐双双被那人推到在地。
好强大的内力!
就算他和冰姐姐联手起来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再次消失不见。
“冰姐姐,你没事罢?”他将冰姐姐从地上扶了起来,又立马冲到小木屋,见雅雅已经昏倒在地,更是心中一紧。
索性白月雅雅福大命大,只是晕了过去。
三人再次陷入困境,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甚至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说,公玉姬方才跟他交手极为吃力,他似乎知道她所有招式的弱点,甚至比她还先知道她下一招要出什么,这样的人她根本就毫无办法对付。
且他屡次出现又从不轻易出招,为的到底是什么?
不止是她,连阿葵也觉得此事越发棘手,他们要查到鲛人的同时还要去对付一直阻碍在前的神秘人。
而这两者似乎还存在一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宁鸢的尸身还好好地躺在此处,但是奇怪的事情却再一次降临在他们头上。
天一入夜,屋子内却突然散发出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香味,且这味道随着黑夜越浓,味道越大。
公玉姬和阿葵警觉地守住宁鸢身边,一直听到外头突然有一阵动静传来。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整齐有数的,像是随时要上战场的官兵那样,正一步一步朝他们的方向踏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