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丑丫头可当真难缠,把他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时候又突然放了他。
故意搞出那么多幺蛾子出来,是觉得他很闲是吗?
阿葵气得一路走一路骂,“丑丫头,下次再敢用那啥破铃铛,信不信本大爷打得你跪地求饶!”
哼,被一个女流之辈欺负如此,他可当真丢了玉衡之人的脸面。
阿葵晃晃悠悠地朝着往前马不停蹄地赶,虽然他根本不知冰姐姐到底在哪儿?但是一路往东,总没有错的吧?
他无语地扯了一狗尾巴草含在嘴里,眼瞅着每走一步越发沉重,他这心对丑丫头便更气上一头。
“白月雅雅!等老子找到冰姐姐,你看我会不会报仇,此仇不报非君子!”
说罢之后,还不忘把狗尾巴草吐出来,用脚狠狠地踩了两下,方才解气不少。
“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可以报仇。”
咦,这声音?
阿葵心下不安地抬头顺着那声音的方向一瞧,却不知被他视为仇人的白月雅雅何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旁边还有一辆他心心念念的马车在此。
他被吓得连骂她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忙不迭地托着疲惫的身子上前,“你,你怎么?”
“还报仇吗?不报的话本姑娘要赶路了。”
雅雅交叉抱胸侧目而视,还当真说做就做,在他还在发愣之时,竟先上了马车,且行走的方向还和他一模一样。
见此状况,阿葵顿时将之前的仇恨全部一笔勾销,在她身后大声嚷嚷着,“丑丫头,你倒是等等我啊,我不报仇了行不行!”
二人坐在马车上默不作声。
特别是雅雅,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简直是莫名其妙,比冰姐姐都还难伺候。
不过说到底,她也不是个绝情之人,在最后关头仍选择跟他一起去找冰姐姐。
“丑丫头,这就对了嘛,咱们行走江湖的,不能见死不救,有难不帮,更何况冰姐姐一路和我们走过来,大家都是朋友,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为了缓解马车上尴尬的气氛,阿葵身为男儿,倒也真不能和小女子计较,索性他先拉下脸俩主动跟她说话。
但雅雅根本就不想理他,反而还闭上了眼睛,倒在一旁似是在睡觉。
这傻小子为何还不明白,她回来根本就不完全为的是玉儿姐姐,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啊。
她在这个世间已经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份尊贵,可东海她回不去,灵族更容不下她,这算哪门子的身份尊贵的公主?
如今,她不过只有爱,只有他一人而已。
阿葵见她闭口不言也就算了,还假意睡觉就是不想理他,心想着,罢了,都是小女儿的心思,等过一两日就会好了。
便不再去管她。
他在心里也琢磨着,差不多已经走了快两个多时辰了,在他的记忆里,约摸还需两个时辰就会回到阿公所在的村子。
可冰姐姐此时又一个人上哪儿去找月如清那家伙?
他焦急地打开珠帘,本想着探头出去透透气,却无意中见得前方不远处有一穿得像个和尚的男人站在路中央的位置。
“喂,和尚,马车来了快让开!”他朝着和尚的背影大声叫嚷着,却见他纹丝不动,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这马路就这么宽,和尚还故意站在中央不动不动,难道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阿葵心疑,气得只能将马车被迫停下。
“我说你这个和尚,莫非是个聋子不成?这么大动静你听不见啊!”
他气得直接绕在他的面前大吼了一顿,却见得这和尚着实怪异。
寻常人若是被人趾高气昂的大骂一顿早就跳脚了,可这和尚不但没有回一句话,还朝着他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把阿葵吓得一愣,竟忘了继续说下去。
“施主,老衲身子不适,脚已经被冻坏了,可否借你的马车往前方走一段路?”
那和尚朝着他又是一顿阿弥陀佛,嘴角还挂着看得人瘆得慌的笑容。
见他也是可怜,大冰天雪地,拿着一饭饽饽,不把脚冻伤才叫奇怪。
为了不耽搁赶路,阿葵不耐烦地将他拧上了马车,“老老实实在这里坐着就是,到了地方该走就走,别赖上我了。”
“这个自然,定不会为难施主同施主娘子的。”
和尚笑脸迎人地说道。
本来雅雅对阿葵这一举动颇为怨言,什么阿猫阿狗都拧在车上,也不忌讳她是一个女流之辈。
但那和尚此话一出,她顿时心情畅快,“为难倒不会,都是在路上行走之人,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喂喂喂,丑丫头,人是我带来的,我都没开口,你在这里瞎接话什么?”
阿葵烦得七窍生烟,又对和尚大声吼道:“她才不是我的娘子,你老眼昏花也就算了,别乱点鸳鸯谱啊。”
“嗯?不是吗?”和尚故作惊讶,且还扣了扣脑袋,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不是不是,你烦不烦,闭嘴!”
要再说下去,等会儿气氛变得更尴尬,谁负责啊?
但那和尚似是听不懂人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施主心中原来早已有了佳人,对不住,方才是老衲唐突了。”
“你知道个什么就张嘴乱说,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阿葵警惕地看了一眼和尚。
他五官普通,就是放在一众和尚中间也不出挑,年龄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说话无口音辨别,更重要的是,他来路不明,像是凭空出现的。
和尚堂堂正正地接受他的打量,而后又咳了一嗓子,“我啊?不仅知道施主心中有佳人,还知道施主此次回去是去寻她。”
此话一出,原本在一旁置气的雅雅也顿时坐直身子,杀意突然弥漫了整个马车。
阿葵一改方才的不耐烦,突然变得从容镇定起来,将手放于后脑勺,翘着二郎腿,“知道的不少呢?本大爷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闹,直接报上名来开打就成,谁要敢拦我路,只有死一个下场!”
那和尚好似被吓坏了一样,双腿打着哆嗦,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老衲怎么敢拦住施主呢?只是昨夜我路过此地,好似看到一身穿白衫,手里拿着一把透亮的剑的姑娘正往山上走。”
“你说的可是当真?”
阿葵抓住和尚的衣领子着急问道。
“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若你不信,咱们可一同上山以证老衲的清白。”
虽然这和尚疯疯癫癫,但阿葵宁可上山一探究竟,也不愿意错过这么一个能找得到冰姐姐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带着和尚下了马车,正想一鼓作气爬上去,却被雅雅那丫头再一次拦在面前。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你难道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吗?冰姐姐极有可能在上面!”
阿葵没那么多机会跟他解释,他欲想用武力将雅雅甩在身后,此次一去凶多吉少,少去一个也许活下去便多一个。
但那丫头跟他待得久了也成了个倔脾气,“傻子,他说人在上面就在上面吗?你也不想想这里荒郊野外,我们一路上都遇不上一个外人,这和尚为何会恰巧出现在这里的?不就是等着你上钩?”
“这位女施主,老衲可当真只是路过此地,若你们再晚一些,可就见不到要找的那人。”
阿葵听那和尚这么一说,急得一上了头,竟不管不顾,将雅雅推在一旁,带着和尚,快速地踏上上山之路。
见到他的背影是如此急切,雅雅虽心有委屈,但最终仍擦了擦眼泪,还是跟了上去。
上山之路一切都很顺利,阿葵本以为那和尚一路上还会使出什么麻烦,但没想到他倒是脚步利索,一丁点儿都没拖后腿,甚至比他还急切的感觉。
这座山头跟其他比起来要陡峭得多,但好在已经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
一路上他皆在心里默念,“冰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就在三人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听得山顶一声巨响。
那和尚当场被镇住,竟停住了脚下的步子,喃喃道:“晚了。”
“什么晚了?和尚,你再在本大爷面前故作玄虚,信不信我纯阳之火烧死你!”
阿葵害怕从和尚嘴里说出不好的话,遂故意提高音量来吓唬他,也给自己壮个胆子。
但没想到,和尚并不理会他的威胁,反而指着山顶处的一缕青烟,“我说,水灵珠,已经面世了,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出来周围已经变冷很多了吗?”
他这么一说,那雅雅倒是当真觉得脖子的凉意越发浓厚,只不过,这和尚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好你个月如清,你要伤害我冰姐姐一分一毫,我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老子跟你拼了!”
阿葵也不是没有感觉不到异样,只是他却没料到那和尚说,水灵珠面世?不正是代表着冰姐姐落入月如清的手中吗?
他定要把冰姐姐给救出来才行!
“行了,你的冰姐姐如今已经成了月如清的手下,贸然前去只是送死。”和尚突然坐在一块青石上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