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皱着眉头,颇有些委屈,“小姑娘,我可没逼着你们上去,不是你们自己要上去救你们的朋友吗?”
话虽如此,但雅雅还是觉得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有问题。
“那你和月如清又是什么关系?”
“我能有什么关系?那月如清一看就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老衲乃是普度众生的佛门之人,定是死对头咯。”
和尚倒也不避讳,不过话里话外,仍是没说清楚。
他畏畏缩缩朝着阿葵的方向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褐色的药丸喂在他的嘴里,连连啧道,“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傻呢?”
话语之中满是叹气之意。
雅雅见他坐在一旁,似是悔意地摸了摸光滑的脑袋,“我临走之前教了他一招,若是打不过了,直接报上名号说他是刘璞烨,定能取得一些时机逃走,这家伙愣是乱拿去用。”
听他这么一说,雅雅更是一惊,忙接话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告诉他的?”
“不然呢?”
和尚反问她的时候,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好似看穿了雅雅内心所想,让她竟忍不住想要躲开那道目光。
是她心虚了吗?不,不是,她才不是后来之人。
此乃上天注定的缘分不是吗?
能与之溶血之人,就是她此生的夫婿,这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事实,无论他是谁!
“哼,这么说来,他这次受伤可跟你脱不了干系!和尚,我告诉你,我若见不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你就等着去死吧。”
雅雅转移话题,却听得和尚敞开嘴大笑,“老衲曾经说过,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等着罢,三日之后,定会见得一个活泼乱跳的相公站在你面前。”
她本想着再问些东西出来,却见他打着哈欠走出了门便再也没见着人影。
三日之后。
雅雅外出打水,回来的时候便见得阿葵果然好端端地坐在床上,身上的伤也奇迹般地连个刀口伤疤也没落下。
那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滔天本事?
她将水放在一旁的案上,一时激动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吧唧掉了出来。
“丑丫头,没人告诉你,你哭了会更丑吗?”
阿葵张开干涸的嘴唇,裂开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但就这一下,雅雅哭得更凶,眼泪如泉水一般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全都释放了出来,“你才丑,你们玉衡上上下下全都是丑八怪。”
“好好好,我丑我丑行了吧,我睡了多久了?”
阿葵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冰姐姐刺了一剑之后便完全不省人事,那和尚的一招根本就不管作用,冰姐姐不过是稍微动容了一下,害得月如清竟放弃约定,直接想解决了他。
不过他在睡觉的时候倒是又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那些根本就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为何会梦到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要问他到底梦见了什么,他又说不出那是什么画面。
好像是在一个繁华的地方。
又好像在一处仙境。
最后竟转到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那屋子四周非常淡雅,但奇怪的是诺大的屋子好像是被封住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后来不知不觉,他闯入了那个地方,却发现里头竟装着一个冰棺
雅雅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睡了整整三天,要再不醒,本姑娘就找那和尚算账!”
对了,和尚呢?
阿葵连衣服都未穿好,直接掀开被子,欲想冲出去门去。
他动作实在是太迅速了,没料到门口突然站着一人,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哎哟喂,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这么不长眼睛,没见到和尚我走过来吗?”
和尚这声音对于阿葵来说简直是救星。
他顾不得额头上传来的痛楚,双腿见着那和尚便跪下不起,“不知阁下是哪位高僧,曾经有怠慢之处,还望阁下不要怪罪。”
“你这小子是吃错药了?对老衲我这么客气,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和尚嘿嘿笑了两声,对这一幕似是颇为享受,而后再言,“快快起来罢,叫我归一即可。”
法号倒是说了,但就是不见这小子有起来的意思。
归一明知道他想求什么,可没想给他这个机会,他倒是自己憋不住了,“归一法师,还请您救救我冰姐姐一命,她是无辜的,不该参与那大魔王的争斗里。”
“小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老衲我爱莫能助,且你的冰姐姐并不无辜。”他主动将阿葵扶起,喃喃说道。
这一路走来,他的确见得公玉姬一心行善,做了不少好事儿。
但归根究底,她这么做不过也是赎罪而已,她变身白发魔女之时害了多少条无辜人的性命,血洗了上百门派,这笔帐,该是她慢慢还的。
可阿葵听他这么一说,瞬间一改方才的态度,转而反驳道:“你们全部的人都指责她一人,却忘了水黎族上上下下的性命又岂是不无辜的?她的出生与宿命就不无辜吗?”
和尚不想与他争辩此事,反而长叹一声,“行了,对与不对,上天定会评判,反正老衲是不会参与,你若想再去送死,尽管去无量海岸,好好看看你的冰姐姐是怎么再一次血洗他族!”
不好!
月如清那个疯子,他到底要对冰姐姐狠心到什么地步!
阿葵马不停蹄地赶往无量海,身后跟着雅雅,两人一前一后,在最短的时辰内赶到之时,却已然发现了海面上竟漂浮着大量鲛人的尸体。
一个个全被掏了心啊!
他跪在地上,仰天大喊,“月如清,我要杀你了!”
这么多条无辜的性命,皆是因他而死,他难道就不会有任何愧疚之心吗?
雅雅陪在阿葵的身边,看得海面上的飘浮着的鲛人,鲜血似乎染满了整片海域,让人心中无一不震撼。
不过就三日的功夫,月如清竟然功力强大到能引出这么多鲛人兵出来。
“你们还来作甚?是想看我鲛人族的笑话?”
正当二人失落之时,一个从海面上传来的声音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绥镜大将军。
阿葵起身,见到他还活着,一时激动什么也不顾地朝前踏去。
“你没事儿太好了,绥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的鲛人兵。”
嘭的一声,绥镜竟然一掌将阿葵推在了海岸边上。
他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朝着他厉声质问,“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阿葵抓住他的手,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还是雅雅见势不对将两人拉开。
“若不是你们先答应在前,我们又怎么会上了月如清的当,臭小子,你们假意跟鲛皇合作,回头就跟月如清勾搭上竟要灭我一族,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休想!”
当公玉姬到了无量海岸边,竟假意发出号令将月如清绑着入海,这才造成了引狼入室的一幕。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从未想到,易凌光的女儿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阿葵踉跄起身,晃晃悠悠地站稳在地上,忽然勾唇笑了笑,“亏你还是大将军,难道你看不出冰姐姐她有什么不同吗?”
“还有,你们鲛人族也别说的那么无私奉献,若你们不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月如清当初就不会放走我们,还有那境外之花秘密,就算冰姐姐杀了月如清,对你们而言,最大的威胁已经不见了,告不告诉给她,主动权在你们手上,我说的对吗?”
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永远的敌人是绝对会存在的。
见绥镜默不作声,且他的气焰已经不似方才那么高了,阿葵这才再问道:“这些人都是谁杀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全是出自于冰凌剑之手!”
其实当时在他看到公玉姬毫不手软地将那些族人一剑切喉,他也觉得奇怪。
公玉姬这人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很是聪明的一个小丫头,断然不会是如此残暴之人,可摆在他眼前的就是这个事实,他如何不去相信呢?
后来是阿葵这个小子告诉他,水灵珠已经在月如清的控制之下,而公玉姬只是他的一个毫无意识的傀儡之时,他才彻底明白。
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绥镜更是一筹莫展,竟对着阿葵和雅雅二话不说跪了下去,“若真是如你所说,水灵珠已经被安魔头控制住了,还请二位救救鲛人族。”
“大将军不必如此,即便你不求于我,我也定会拿下月如清的狗头。”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如今他们何不一同联手起来。
从绥镜口中得知,当时月如清等人本想着再冲入鲛人宫内部,却走在半路之时,突然撤离回去。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的部分族人才能免遭毒手。
但此次一战,已经让鲛人族损失惨重,看样子,若月如清那家伙再来的话,岂不是能灭了全族。
“月如清他的目的到底何在?既然已经决定了一同御敌,大将军又何须再隐瞒?”
阿葵直言不讳问道。
绥镜斟酌再三,到了这份上再隐瞒下去似乎再没有意义,他思索片刻终回他:“是为了玲珑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