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当她从嘴里再叫出这两个字,月如清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一震。
他收回笑容,对上那一双在黑夜中也能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应她的那一声师兄。
公玉姬被控制的这几日,她虽不能反抗但却不代表她完全没有意识。
甚至,她清清楚楚记得师兄是如何利用了她的力量,犯下滔天大罪,让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谁曾想到,那个有满身傲骨的人,跟她一样喜爱穿一身白衫,却沦为了如今浑身上下都脏透了的人。
“这是玉儿最后一次称您为师兄,从今以后,恩断义绝,再见即是敌人,玉儿绝不手软!”
她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插在月如清的怀中。
那冷如冰霜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就如同魔咒一样使他喘不过气儿来。
若晴从一旁站了出来,用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她,“恩断义绝?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天大的讽刺!”
“退下!”
月如清捂住心口,艰难说道。
但已经到了这地步了,若晴再也忍受不了主上对她的一次次容忍,反而越来越激动地指着她,“你知道他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儿吗?本来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主上不舍得杀了你,他何至于受那么大的痛苦,你看看,你到底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若晴头上的玉簪被她激动地抖落了下来,立即摔成了两瓣。
她披散着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他为了做了那么多,一次又一次救了你的性命,可你什么都看不到,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公玉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一落,若晴竟冲过来欲控制住手无寸铁的公玉姬。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居然是公玉姬的冰凌,且直直朝她的心脏刺了过来。
而此时的公玉姬从水灵珠里冲破出来的意识已经不足以让她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若晴,但是她毫不惧怕,闭上眼睛等着剑朝着她刺过来。
可霎时间,在冰凌剑还未碰到她一丁点,从若晴背后突然涌出来的纯阳之火将其立即化为灰烬。
这把绝世宝剑,曾经一时可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如今消失却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若晴呆滞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那个始作俑者,嘴里喃喃说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还要救她,甚至不惜毁了你千辛万苦得来的冰凌剑,蓝阙,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捶胸顿足地朝着那人狂吼,甚至把内心的委屈全部喊了出来,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像是珠线子一样掉落一地。
月如清没有说话,甚至根本不去看地上那人一眼。
顷刻间,风突然涌动,像是把四周包围住了一样,竟让人觉得将两耳堵住了的感觉。
“师父,还躲在暗处作甚?您老人家还不打算现身吗?”
他这一声师父,楞是将公玉姬吓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的师父怪手医圣不是在莲花楼闭关修炼吗?
“哎呀呀,这场苦情大戏,我还没看得个过瘾呢?徒儿这么早将我唤出来,为师可要生气了。”
随着一阵空灵而又熟悉的声音而至。
公玉姬只见面前从天而降,竟掉下了一个和尚,且不说这和尚的声音同他的师父一模一样之外,为何这样貌是跟她一路上所遇的妖僧是同一个人?
“为何是你?”
她惊讶地看着那人,脑中乱作一团,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一直到月如清冷着脸,却仍是恭敬地朝那和尚一拜,“师父,这场大戏不正是由师父控制的吗?若您想看,也不在乎这一时的机会。”
“行了,月如清,不用假惺惺地来这一套,为师今日现身不是想跟你打架的,我知道你已经练成了金刚大法,但这两个人今日我必须带走,可是给师父这个面子?”
归一和尚,不,如今在月如清的面前,他是怪手医圣,是曾经收他为徒且救他一命之人。
“师父的面子当然要给了,只不过,师父带走他们又有何意义呢?反正迟早都会被我再抓回来,不过我不妨给师父这个面子就是,以来还当年师父的救命之恩。”
装腔作势的月如清果然将狠毒发挥到了极致。
曾经只当这家伙刚正不阿,跟她是一条船上的人,可是如今公玉姬却越发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有这一连串的故事,她只要一回想起种种,脑袋跟炸了一样。
怪手医圣笑了笑,“也罢,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下此再见咯!哈哈哈哈!”
一阵风沙卷过,那三人如同被风卷走了一般,竟在他面前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雅雅在山下焦急地等待着那和尚的好消息。
天知道,她花了整整七日的功夫才将那和尚找到,且那和尚竟然宿在了一家酒馆了里面,叫他好生难找。
看上去这和尚怎么都不正经,可没想到竟然是个假和尚,听店家说,这和尚在这里喝了五天的酒,一次也没付过酒钱,说是一定会有一位小姑娘来给他付的。
这是眼巴巴地在等着她来呢。
雅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归一连哄带骗给带了回去,又是威逼利诱,说了数不尽的好话,这才将他劝上了山。
若不是在臭小子临走之前偷偷让她去找和尚的话,她才根本不会去拉下脸求他。
天渐渐开始发亮,连鸡都在打鸣了,怎么还不下来。
“菩萨嘞,这上山一趟太累了,我的老腰。”
迷迷糊糊之中,听得那和尚的声音,雅雅不禁大喜过望,连忙抬头一看,果真是他们!
但当她看到公玉姬背上的臭小子浑身遍体鳞伤,且已经昏迷,气得直接跑过去伸手就从她背上想要将人夺走。
公玉姬当然不从,她往后戒备地退了一步,“不要动他。”
就这一句话,把雅雅气得都想要掏出龙骨杖了,“我偏要动他,要你管!”
她再往前走了两步,双方都有抢人的架势,让归一在一旁简直看呆了眼,两女争一个男人,还是他从未看到过的一出戏。
“你们两个搞搞清楚,这小子命都快没了,确定要在这里抢人?”
听到他这么一说,公玉姬同雅雅这才作了罢。
将阿葵安置在小破屋内之后,归一将一颗药丸让他吞下之后,便走出了屋子,也没说任何不好的话。
二人见状,竟一同上前看那小子,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就凭着蛮力在床前挤来挤去,甚是滑稽好笑。
雅雅直接冷笑一声,将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知不觉中,她潜移默化受臭小子的影响,有时候也会学着他一样的动作。
“公玉姬,别以为别人跟你说他是刘璞烨,你就当真以为他就是了?你也不看看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地痞流氓的样子,哪点儿像你的心上人了?”
这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一个人,说他是刘璞烨,那也得拿出证据才是。
公玉姬也毫不示弱,不过她不再跟雅雅争抢了,反而撤到一旁,眉眼带笑地看着她,“雅雅,你骗了我。”
“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反应极为强烈,且一口否定说道。
但越是如此,公玉姬越觉得她心中有鬼,便更加印证了心中的想法。
“你告诉我回魂针的作用,乃是在我找到境外之花,再菩提树下唤得刘璞烨的魂魄,但其实,你根本就从回魂针里早就知道他的魂魄藏于阿葵身上。”
她的一声厉言,将雅雅的内心藏着的秘密彻底掀开。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努力地撑在案上,嘴角微动。
“是,我就是骗了你,那又怎么样?”
雅雅突然抬头,用那双时常倔强的神色看着公玉姬。
她就如高傲的公主,公主又怎么会在旁人面前落下一文不值的眼泪呢?
“你分明知道我这一路的目的,可你瞒着我,看着我为了找他一次次地失望,甚至心已经到了奔溃的地步,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很傻。”
若是她能早一点将秘密告诉她,又何来这么多的事儿发生?
可对于雅雅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同她无关的秘密。
“你难道不傻吗?从你拿到回魂针的时候,它就已经告诉你你这个秘密,再说了,我为何要告诉你,不管他是谁,他这辈子都只会跟我在一起。”
公玉姬往后退了一步。
窗外的太阳已经在逐渐东升,照耀在大地上的光芒就如通一抹崭新的希望。
但屋内,却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连呼吸声皆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在东海,回魂针在她手里拿到的时候,她见的人之所以是阿葵,那是因为他就是刘璞烨,是她一辈子爱的人啊。
可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什么事儿都应该讲究先来后到,无论是刘璞烨还是阿葵,都是我先遇见的,至于他要不要选你,至少要等他醒来之后再说,麻烦你出去,我要替我夫君清洗伤口。”
雅雅被她这一番言论气得握拳,正欲上前理论,可却被和尚竟强制性地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