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怎么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也不明说,老等到最后才开口。遇到急脾气,还不得被他给折腾死。
梦晨风仍然站着不动,说,你不说清楚,我们不会跟你走。
见我们都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诸葛辛实在没招,才着急道,老夫要带徒儿去找个人,不过那人脾气很怪,你们都跟着去比较保险。
梦晨风继续问到,找谁?有什么目的?
诸葛辛说,待会儿路上告诉你们,先出发吧,再耽搁真的来不及了。
其实我倒是有些想去,到目前为止,诸葛辛并没做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想来待会儿要见的那个人,也应该跟我有很大关系。
诸葛辛连女娲石都摔了,可见决心有多大,他这一把年纪,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我又何必跟他计较那么多?
我给梦晨风使眼色,示意让他不要再多说,不管诸葛辛有什么打算,咱们跟着去自然就弄清楚了。
梦晨风尚未做出决定,云怏却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俞佳姐姐,咱们去吧,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去找谁。
云怏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便跟梦晨风说,就跟着去看看呗,他对我没什么恶意。
梦晨风也不纠结,当即点头同意。
一行人跟着诸葛辛出门,刚到马路边,就有两辆轿车从胡同口驶来,把我们接上。
梦晨风自己和诸葛辛坐一辆车,我和梦小宛云怏则上了后面那辆。
本以为会去很远的地方,谁知不过十来分钟,车子开进一个城中村的窄巷子里,便停了下来。
梦小宛从车里钻出,四下扫视了眼,特别夸张的说,这是要干嘛啊?贫民窟一日游?
云怏满脸嫌弃的远离她,到我身边说,俞佳姐姐,小宛姐姐这是不是叫嫌贫爱富,有阶级歧视?
我惊讶道,哟,没想到丹炉也这么有文化啊!
云怏立马板着脸说,俞佳姐姐,你再拿我开玩笑,我以后可不喜欢你了昂。
这小孩儿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开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他的小胖脸。
我逗他说,你不喜欢我,那喜欢谁啊?小宛吗?
云怏下意识的瞟了眼梦小宛,忍不住哆嗦几下说,算了,我还是喜欢你吧。
我心里早就乐开花,却没表现出来,怕让他难堪。
这才多长时间,小胖子就让梦小宛收拾得服服帖帖,见着她就跟见着鬼一样。刚出虎穴,又掉进狼窝,命也是够苦的。
诸葛辛带着我们在棚户区穿来绕去,沿途路过好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到处乌烟瘴气的,直让人怀疑他到这儿来是想干什么。
几分钟以后,众人到了栋破旧的筒子楼前面。
诸葛辛似乎有些紧张,指着坑坑洼洼快被踩塌的楼梯说,待会儿你们要注意态度,那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梦晨风紧皱眉头,显然不太相信。
梦小宛更是直接嘟囔到,这种破地方,还能住着大人物?那大人物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儿跑这儿来体验什么叫穷?
楼梯着实太过破败,走在上面总让人感觉随时可能垮掉。
好在等我们到了三楼,也没出什么问题。
诸葛辛整理整理情绪,上前敲响一扇锈得掉渣的铁门,那声音听着让人心惊胆战,只怕再稍微用些力气,立马就会给敲破个大洞。
很快,门内有人声传出,来者何人?
诸葛辛的表情十分恭敬,笑着回到,师父,是徒儿来了。
这里面住的,居然是诸葛辛的师父?可诸葛辛自己住着市中心的大宅院,为什么让我师祖在棚户区受苦?
有个中年男人来开了门,转身便进去,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诸葛辛略显尴尬,跟我说,徒儿,随为师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屋内的场景却让人大跌眼镜。
家具电器摆放得横七竖八,满地都是各种生活用品,乱七八糟的堆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有人住,我甚至会觉得这里就是个垃圾场。
四下看了半天,除了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中年男人,再不见其他活物。
我问诸葛辛说,这狗窝能住人吗……你师父呢?是不是出门去了?
诸葛辛严厉道,别胡说!这位就是你的师祖!快去磕头认师祖!
不光是我,旁边梦晨风他们也惊得合不拢嘴。刚刚给我们看门的中年男人,居然是诸葛辛的师父?开什么玩笑!
那男人约摸三十几岁,胡子拉碴的,光膀子穿着条印满大花的裤衩,头发跟鸟窝一样,腻乎乎的差点没结蜘蛛网。
关键是他的精神状态,特别无精打采,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耷拉着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已经离死不远。
我结结巴巴的说,这,这真是你师父?
诸葛辛拿手挡住嘴道,当然是!难不成为师还能认错?赶紧去见过师祖!
我扭捏这挪过去,朝那男人鞠了一躬说,师祖好!
那男人瞟了我一眼,又继续看电视,根本就不理会我。
见状,诸葛辛上前毕恭毕敬的弯腰说,师父,这是徒儿刚收的关门弟子,咱们师门唯一的传人,您认识一下。
诸葛辛捞着的结果比我还惨,那男人不光不吱声儿,连视线都没挪动一下。
我跟梦晨风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这男人是在端架子,还是本来就是傻子。
屋里静得出奇,楼下孩童嬉戏的吵闹声显得无比刺耳。就连隔壁屋子正在进行的床上运动,男女压抑的喘息都十分清晰。
等了半分钟,诸葛辛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但他继续往前迈出一步说,师父,您真的不看看她?
那男人皱了皱眉,终于开口了,特别不耐烦的说,滚!
诸葛辛给骂得浑身一震,赶紧凑过去在那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顿时让那男人来了精神。
男人慢腾腾的站起来,耷拉着拖鞋到我面前说,你就是陈俞佳?
这问题本来很正常,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我感觉一头雾水。
我怯生生的回到,啊……啊,我是陈俞佳,师祖好!
男人上下打量我几眼,瞳孔忽然放大,正色道,果真有神格!
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他立马招呼诸葛辛说,快!快!女娲石带来了没?赶紧试试!
诸葛辛脸色一变,说,师父,女娲石被我摔了。
那男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抬手连扇了诸葛辛好几巴掌,才坐回沙发上咬牙切齿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诸葛辛噗通跪在他面前,将先前用女娲石测我的神格,后来发现是假货,一怒之下将其摔坏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将给那男人听。
其实这事儿我完全能理解诸葛辛,传了几千年的“宝贝”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好不容易到他这儿能派上用场了,却发现“宝贝”只是个谎言而已。
师门数千年的宏远差点实现,最后时刻却功亏一篑,这种大起大落的打击实在太大,换做我,只怕把那套院子给拆了也不解气。
听完诸葛辛的汇报,那男人眯起眼睛琢磨了会儿,对我招招手说,徒孙,过来。
我用眼神询问梦晨风,他示意没关系,我便站到那男人跟前。
那男人说,陈俞佳,按照常理你得叫我师尊,但既然你有神格在身,三界的规矩便对你不适用。
我终于有开口的机会,便问他说,你看着也就三十来岁,怎么会是诸葛先生的师父?
那男人还没说话,诸葛辛就抢先说到,师父名叫尽南山,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八岁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露出惊异的神色。
任谁也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居然已经一百二十八岁。倘若他跟梦晨风一样是妖,那还容易理解些,可他明明就是人啊!
我没由来的感觉害怕,能活上一百岁的老人绝对能上新闻,全国加起来不会超过几百个。
可这男人不光一百二十八岁,而且容颜丝毫不显老,岁月对他似乎不起作用。细想起来,真真让人背脊发凉。
尽南山点点头说,三十五岁那年,我无意间炼出一种丹药,等我试完药,浑身疼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慢慢才发现,我的外貌已经不会变老了。
梦晨风不太相信,问他说,你说的太过匪夷所思,普通人怎么可能不老?即便我的修为提升至已知的极限,也终有化作尘土的一天。
尽南山白了梦晨风一眼说,狐狸都可以修出人形,走上求仙之路,我凭什么不能得到不老秘诀?
他说,这件事证实世上却有延年益寿之法,也使得他更加确信,神界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尽南山对我说,陈俞佳,根据师门秘典的记载,你身上的特殊气息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神格,诸葛小儿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
这时梦小宛插嘴道,那个……南山老先生,你说俞佳身上有特殊的气息,为什么我和我哥都感觉不出来?
尽南山说,寻常人肯定觉察不到,只有我们丹师,尝遍世间万物,对任何物质都有足够的了解,才能看出其中端倪。
梦小宛追问道,到底是哪里有端倪?你又是如何确定的?
尽南山看着我说,陈俞佳的身上有一种气息,根本不属于三界之内的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