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手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在场的几人,说:“没有大碍。宋老身体还算硬朗,刚才摔在地上,把左脚脚踝扭伤了,但是软组织受伤很快也能恢复过来。宋总不必过于担心。”
宋擎深点点头,“那就好。”
这时,唐怡然补问道:“那……医生,宋爷爷的伤口呢?我刚刚看都出血了。”
她似乎在不经意间加重语气,却在说完后转头看了一眼姜承蔚。
姜承蔚淡淡瞥她一眼,面无表情。
周敏在一旁同样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医生,可得把情况摸透,到时候人走了,就不好查了。”
话里的意味,姜承蔚自然明白,但她只是冷冷勾了勾唇,不说话。
医生听后,笑了笑道:“其实没事,宋老的伤口是渗了点血迹,但那是他自己不小心用手抓了的。以后照顾的时候多多注意,不要让宋老用手去抓伤口就行了。”
医生一解释,唐怡然的脸唰的一下红起来。
这几日都是她在照顾宋青林,结果出了这种差错,她还倒打一耙想栽在姜承蔚身上,顿时显出了她的心机。
但唐怡然的尴尬只存在了半秒,马上她就掩饰般的笑了两声,说:“看来是我照顾不周,擎深哥哥,以后还是安排人和我一起照顾宋爷爷吧。我怕我一个人累倒是小事,要是再出了大的差错就惨了。”
听完她这一番话,宋擎深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爷爷没事就好。”薄唇再次轻启,嘴里吐出几个字,却不似先前那么冰冷了。
姜承蔚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若医生说那伤口有事的话,她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然后她听到宋擎深对医生说了几句注意的话,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要往另一边走。
唐怡然看到宋擎深的动作,立刻问:“擎深哥哥,你要做什么?”
宋擎深顿住脚,微微侧眸,只露出一个好看的下巴线条,“与你无关。”
唐怡然又叫道:“擎深哥哥,姜姐姐把爷爷推到了床下,难道不应该进去给爷爷道歉吗?”
宋擎深声音冷了几度,“我再重复一次,与你无关。”
说完,宋擎深就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要牵着姜承蔚走。
姜承蔚奋力甩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动他的手,她轻呼出声,“你放开我!宋擎深,你要带我去哪里?!”
宋擎深宽厚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腕,他大步走在前面,高大的背影充斥着陌生、霸道的气息,“你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封杀你。”
姜承蔚心中有怒气,一听宋擎深的话,也只是咬紧牙关,抿紧薄唇,以防自己脱口而出控制不住的话。
她跟着宋擎深到了地下车库,然后被宋擎深一把塞进了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宋擎深绕过车尾,高大颀长的身子从后座的另一侧钻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按下锁车键,把车门锁住,他进来后,原本宽敞的车内空间似乎也显得狭小起来。
姜承蔚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冷冷看着宋擎深。
稍显昏暗的地下车库,没有开灯的车子内部,他原就立体的轮廓此时挺拔如山,那双深邃的眼眸浩瀚如海。
宋擎深不苟言笑,笔挺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眼神的坚毅。
“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姜承蔚首先开口,打破了车厢内迫人的安静,她的声音清淡如水,没有往日的慌张和情绪的激动。
宋擎深侧眸,认真的看了她几眼,她的脸色此刻恢复了不少,但还是很淡漠。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宋擎深淡淡的说。
他微侧身体,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面直视着姜承蔚。
姜承蔚毫不畏惧的盯着他的眸子,“所以宋总才刚牵了唐怡然的手
宋擎深嗤笑了一声,薄唇微微勾了个弧度,“姜承蔚”
不过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她身体的温度,身上的香气,着实在不停的往宋擎深的鼻子里钻,也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会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车里带。
或许是几日没见她,心中的疲乏在见到她那刻不断涌出。加上唐怡然、周敏她们在病房内的一番折腾,宋擎深忽然很想与姜承蔚单独共处一室。
或者,共处一个车厢。
宋擎深说完后,姜承蔚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然后宋擎深一手撑在姜承蔚前方的座椅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身子后面,整个人就把姜承蔚罩住,他的视线往下压,带着浓浓的寒意,一刻不停的往下压。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他再次冷冷开口。
姜承蔚听后,说:“我说了,不是我推的。你不信算了。”
“好像我信与不信,你态度都一样。”宋擎深身子往前,他与姜承蔚的距离缩短。
姜承蔚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身体,但身后就是车门,她仿佛无处遁行,于是直接说道:“说话就说话,别搞这种动作。”
宋擎深收回一只手,伸过去抬起姜承蔚的下巴,“姜承蔚,你没权利命令我。你是天达的人,而我是天达的老板。你最好时刻记住这一点。”
姜承蔚眼里流出怒意,还有被羞辱的味道。
虽然她聪明,自知自己这时不该激怒宋擎深,她没有那么傻。但这种被宋擎深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姜承蔚几乎是一刻都快忍不了。
她收回下巴,脸色也越来越冷,“那宋总,你对你的员工,就这么的感兴趣吗?你到底想怎样?我解释了,您的爷爷不是我推下床的,我还要怎么说?拿出身体来证明吗?”
宋擎深被她一连串机关枪般的反击惹得眼眸越来越冷,他冷嗤了一声,“我信你,你就不是犯人,若我不信你,可以把你以故意伤人罪送到监狱里去。姜承蔚,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姜承蔚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严重,表情有几分错愕。
随后她装作轻松的莞尔,“哦。那我明白了,又如何?”
“讨好我。”宋擎深冷冷的说。
姜承蔚的眸色闪动了几分,“讨好?”
“服侍我。”宋擎深再次重复。
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没了耐性。
姜承蔚不明白宋擎深的意思,她皱起眉头,“宋总,还请话说的明白点,我听不懂。”
其实内心已经猜到了宋擎深的意思,但明面上还是装作没听明白。
宋擎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承蔚,冰山脸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她,像是要吃人。
“你明白。姜承蔚,既然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系,那你更应该明白,讨好我有多重要。”他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喑哑,仿若被车轮碾过一般,带着许多不一样的情绪。
姜承蔚身子猛地一颤,随后垂下眼眸。
而她,要做的,其实她已经心知肚明。
他说的很对。
他们不是情侣,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她还欠他一千万,讨好他,或许他会心软几分。
宋擎深却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按下了另一个按钮,车厢内的第二层玻璃缓缓升起。
好了,现在他们更加封闭的与外界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