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问?我们蓝家一直都在杞藤镇,除了京城这宅子,再无他所。”老爷笃定道。
手里握着的茶杯颤了颤,苏婵钥压制住内心的气愤。
她又与老爷又闲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一路上,她气急败坏地要和陈小思理论。
这人竟然一点都不怕,若是欺骗了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女人竟敢欺骗慕容清,怎能轻易绕过!
刚下马车进门,苏婵钥就直直往太子府的客房去了,可找了一圈都未见陈小思的身影。
问了房里伺候的丫鬟,才知道陈小思是去了厨房。
可现在还未到晚饭时间,苏婵钥忍不住去怀疑她去做什么。
正往厨房走去,刚好碰到陈小思匆匆忙忙赶出来,又频频回顾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你究竟与蓝予熙是何关系?为何欺骗我!”苏婵钥拉着她就要质问。
没想这陈小思硬气得很,一撒手将苏婵钥推开,狡辩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小思的眼睛时不时地看着厨房的方向,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这引起了苏婵钥的怀疑。
“你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瞬间的惊恐过后,陈小思连忙后退,就是不给苏婵钥看。这样让苏婵钥的疑惑更甚,非要让她交出来,直接上去动手抢了。陈小思只有一身蛮力,要比起灵活和巧劲,当然是苏婵钥更甚一筹。
眼看着手里的东西就要被苏婵钥抢到了,陈小思一急,直接把药给洒了出去。
闻到那阵阵药味,苏婵钥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躲过陈小思手里残余的药包。
看了看那样的粉末,又分析了一番刚刚闻到的味道,基本能判定这些粉末是有特殊作用的。
“来人!快把这人抓起来!”
苏婵钥大喊一声,太子府的下人纷纷往这边跑,连慕容清都引来了。
“这是发生了何事?”慕容清问道。
陈小思见事情败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见她从外面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春药不知道要做什么,便拦住了她。我也不知道,这女人她竟然想迷惑太子你啊!”
迷惑慕容清?!
苏婵钥大惊,正想说出事情真相,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喊声。
“太后驾到!”
还没来得及跪下,就听到一个年迈却又磁性的女人声音,“我瞧着这太子府里的女人没一个好惹的,怎么竟然都敢在太子的饭菜里下药了?”
这么一问,太后又抬眼盯着苏婵钥看,好像认定她就是凶手了。
“来人,将这个手里拿着药的女人押入地牢!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放出来!”
厉声命令后,太后身后的一群侍卫便出来,直接将苏婵钥带走了。
苏婵钥一脸惊讶。
她看向慕容清,只见他像只乖巧听话的猫一样站在太后身边,而陈小思则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其实,慕容清心里是想帮着苏婵钥,他也清楚那陈小思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坏坏肠子。若是太后没来,这太子府还是他做主的。
可这太后一来,他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皇奶奶,刚刚那人是……”
慕容清刚想给太后解释苏婵钥是何人,太后就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孙儿啊,皇奶奶老了,已经管不住你身边的人了,你也要给我省省心,别把杂七杂八的女人放进太子府。”说着,太后看了一眼陈小思。
刚刚似乎就是这个女人告的状,看上去挺厉害的样子,不过也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她瞧着陈小思的一身打扮,虽也是穿了精细的衣服,但总遮掩不掉这一身的乡村野妇气息。而且这双眼睛,一瞧见太后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就直冒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人又是哪里来的?太子府什么丫鬟都招啊?看这没什么教养的样子,赶快拿出去发卖了。”
太后直接把陈小思当成了太子府做差事的丫鬟。
慕容清一脸尴尬,解释道:“皇奶奶,其实这个是孙儿朋友的邻居,是看在友人的份上,这才让她进了太子府。”
“朋友的邻居?”太后听了这关系眉头一皱,却被陈小思误以为是疑惑。
“太后,我与太子的关系不错!”恐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要在太后面前刷刷存在感。
可太后一看到她那急于邀功的样子,就十分地嫌弃,挥了挥手将侍卫又招来。
“真是不懂规矩,快扔出去,别脏了太子府。”
这些侍卫们对这个村姑没什么怜悯之心,一个大力把她禁锢住,就拖拽了几下把她扔出去。她本来还挺像样的衣服,一下被弄得破烂,一阵拖拽后,身上也擦了不少灰,看上去十分狼狈。
“皇奶奶,这一路上也累了吧,快进去坐坐。”
慕容清招呼着太后到里面去坐,顺便想和太后谈谈将苏婵钥放出来的事。
“孙儿,哀家同你讲,这选女人啊,先要带给哀家瞧瞧,别瞧着有点姿色就想当慕容清妃,别痴心妄想了。”
明里暗里,太后都在说刚刚那两个女人,尤其是被抓进地牢的苏婵钥。
慕容清叹了口气,不敢再说,只与太后闲聊了两句。
当晚,太后躺下准备入睡了,感觉背后一阵奇痒,抓挠了几下又好了。
不过当她就快睡着时,又一阵奇痒从腰上传来,又不停地抓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过。
第二天早晨,宫女端着洗漱的器具到了太后的寝宫里,却见太后浅睡着,一只手还在下意识地挠着脸。
突然一个宫女大喊一声:“太……太后,你的脸怎么了?”
这一惊一乍把太后给吵醒了,才发觉自己的脸上都奇痒无比。
宫女不敢让她抓挠,就拿着一些凉水抹脸,赶忙去太医院喊了太医。
可这些个太医看着太后的脸,束手无措,只能皇帝面前讨论。
“老夫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啊!”
“是啊!据太后所说,这红疹子还是全身都有,却也未见发热的症状,医书上也未曾提及,这要如何医治啊!”
“这,这目前也只能用以前的偏方,暂时抑制一下红疹子,要是根治,恐怕难啊!”
听到这番话,皇帝大怒,踹翻了一个椅子,怒骂道:“你们这些个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连个什么病症都看不出来,不如把你们赶出京城,重新再学一遍好了!”
太后也急得不行,这几日都闭在寝宫中,不想见人,连皇帝都难见上一面。不过这寝宫外能常见到宫女来回跑走,接了一盆又一盆凉水,专门给太后擦脸,擦身子。
太医们配的药也煮好了送到太后面前,只是喝了好几贴都没什么效果。
这红疹子起得蹊跷,会发热,又不易消退,还是个连太医都看不出来的名堂,只能去求着皇上贴皇榜,重金求医。
皇榜一贴,果真有不少江湖郎中前来医治。
一个个被请到皇宫,好生伺候,可他们一到太后寝宫,都被踹了出去。
“哪来的江湖郎中!连这病都未见过,还想来治太后拿银子!”一个尖酸的宫女怒骂道。
揭皇榜来的江湖郎中,一个个都被赶出了宫外。
“这普天之下,难道没有一个能医治哀家的病的郎中?”太后趴在床上哭道。
好在这病没什么传染性,不然太后还会被关在寝宫里不准出去。只是现在也不好受,因为脸上都长满了红疹,根本不敢见人。
太子府的小院里,慕容清正躺在暖白玉做的小榻上小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榻上,自有一派翩翩少年郎的风采。
一名眉目清秀的小公公奔的飞快,一路上引的地面上的落叶来回的打着旋儿,快要到慕容清跟前了才放慢了脚步,尚在迟疑之中,却听得一声询问。
“急匆匆的,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出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躺在榻上的慕容清,恰睡醒,音色不似往常那般爽朗,三分沙哑,七分慵懒。
自知吵醒了主子安眠,小公公连连下跪,神色张皇。
他道:“启禀主子,是太后出事了。”
“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清猛地坐起身来,太后是一宫之主,平日里小病小痛也算是正常,能传扬到他这里来,必不是小问题。
小公公见慕容清脸色严肃,更为慌张,磕磕绊绊的解释:“听……听说是昨夜辗转难眠,今早便生了斑点红疹,御医郎中全叫看过了,一点法子也没有。”
慕容清眉头紧锁,斑点红疹只是外因,也算不得什么疑难杂症,皇宫中那么多名医竟找不出一个方法。
除非……
除非这来势汹汹的红疹根本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有人刻意下了毒!
然而,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太后动手脚还不被发现的,恐怕没几个;而有这种手段,却没有要了太后的命,说明下毒的人对太后,只是小仇小怨。综合来看,只有那个在大牢里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