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副模样,几个人笑的更厉害了,里正儿媳妇开口打趣道:“看来苏婵钥对小孩子喜欢得紧,以后不知道会和蓝予熙生几个娃娃呢!”
苏婵钥被她们的话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地转过头看着里正儿媳妇,害羞道:“你这是说什么呢……”
“苏婵钥,看来你不知道这个说法?”县令夫人挑眉,看着苏婵钥,一脸不可思议。
苏婵钥愣愣地看着她,更加不明白这几个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又反问道:“什么说法?”
陈秀秀噗嗤一笑,说道:“你看,我同里正儿媳妇把两个孩子放到你的床榻上,不就是送了一对龙凤胎给你?”
她话音落下,苏婵钥这才反应过来几人此行是什么用意,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却隐隐约约萌生了些期待。
在这边有个习俗。
新婚第一天将不满一岁的孩子放到新婚夫妇的床上,新人就会在一年内抱上孩子。当时苏婵钥听到这个风俗时,还笑着说毫无科学根据,但现在她身临其境,竟是隐隐有了期待。若是真的,也是极好的。
看着床榻上的两个娃娃,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遐想。
养育一个小生命,是一件有趣又负有责任感的事。
算起来,她也是活了两世的人,她自问对于做母亲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准备好生养、教育一个孩子,而想到这个孩子会是自己和蓝予熙的孩子,她内心对这件事的期待也更多了些。
转眼之间便是几个月过去,苏婵钥同蓝予熙结婚之后,两人的生活过得倒也和和美美,虽然整日都是些柴米油盐的琐碎小事,但也从未因此发生过什么争执。
这日,苏婵钥吃过饭后,照常偷偷地拿出了自己准备下的汤药,趁蓝予熙还没回房间休息,想要赶紧服用下去。
却不料蓝予熙今日早早地将前厅的琐事处理妥当,进门便看到苏婵钥正端着汤碗在喝药。
蓝予熙挑眉,问道:“你这是在喝什么?”
苏婵钥吓了一跳,这段时间来她一直是暗地里喝这些药,从没被蓝予熙发现,却没想到今日正巧被他撞到。
从两人结婚之日起,苏婵钥就十分希望有朝一日能和蓝予熙孕育一个自己的孩子,但婚后一两个月,她的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
她自己本就是医生,自然知道这实属正常。可她莫名有些心急,总想快点有个孩子,便常常在茶余饭后翻阅医书,最后终于专门为自己搭配好了有助于怀孕的药草,日日煮汤药喝,祈求早日怀上孩子。
她做这些事,蓝予熙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鬼使神差的就这么做了。
当下,这件事突然被蓝予熙撞破,她只思考了片刻,便觉得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夸张的,决定对蓝予熙如实相告。
“我给自己煮了些药喝。”
苏婵钥漫不经心地答道,将已经喝空了的汤碗放到桌上。
蓝予熙皱眉,有些急切地上前几步。
他问道:“你生病了?”
今日也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怎么会生病呢?他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手心。他和苏婵钥接触的时间长了,又博览群书,知道一些皮毛。而见他还要让自己张嘴,苏婵钥扑哧笑了出来。
“没。”苏婵钥摇头,坦然答道,“是调养身体的草药。”
“你以前可没这个习惯?”蓝予熙不解地继续追问道。
“我的身子没什么大碍,”苏婵钥淡淡一笑,又道,“只是……”
她又看了蓝予熙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才又说道:“这是些调养我的身体,有助于怀孕的草药。”
话音落下,蓝予熙立时愣在原地。
他的反应不太对劲,并没有苏婵钥期待中的那种兴奋和喜悦。
苏婵钥这才有些慌神,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将这件事隐瞒着或许是对的。
他难道……并不想要个孩子。
“你就这么想要个孩子?”
果然,蓝予熙紧拧眉头,有些愠怒地说道。
苏婵钥愣了愣,茫然地点了点头,才又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想要个孩子?”
蓝予熙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嗓音有些喑哑,看向苏婵钥的目光五味杂陈。
半晌,他才又道:“即便你想要个孩子,那也应当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何必这么心急?是药三分毒,你这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几不可查的有些发抖,苏婵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但也没再等苏婵钥说话,蓝予熙便看也不再看她一眼,甩手离开了房间。
他没想过苏婵钥竟然这么想要生一个孩子,甚至不惜专门配药,天天进补来促成这件事。
而他还没准备好生养一个孩子。
和苏婵钥结婚还没有多少时日,两人的日子过得甜蜜,回到镇子上,他才觉得她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了。他并不需要一个小鬼头来搅局,不想要一个新生命出现在两人的生活里。
或许日后迟早会有,但不是现在,没有那么急。
可是她却不一样,她为了怀上孩子,甚至喝汤药调理自己的身体,去增加那个可能。
蓝予熙甚至在想,那个孩子还没有出现,苏婵钥就已经能够为他做到这个份上。那有朝一日他出生了,一点一点长大成人,自己岂不是在苏婵钥心里没有半分位置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仍是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大吵一架……或者说是蓝予熙这样发了一通脾气后,两个人便陷入了冷战。
几日以来,蓝予熙都睡在书房里,两人吃饭的时间也全部错开。
偶然,两人在花园或者哪处撞见,也一句话都不说。
家里的仆人们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加议论什么,只是默默地做事,观察着两人的动向。
这日,苏婵钥正在房间里看书,就有仆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夫人,夫人!”
苏婵钥放下手里的书本,问道:“什么事?”
仆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答道:“来了位客人,说是您和蓝予熙的朋友,蓝予熙已经在大厅里接待了,差小的叫您过去。”
朋友?
苏婵钥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这光景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半晌才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苏婵钥赶到大厅,远远地便看到蓝予熙正坐在那里,而在他对面同他说话的那人,正是慕容清。
他怎么来了?苏婵钥瞬间拧起了眉毛。
当初两人离开京城的时候,慕容清明明允诺过不会再来找他们,怎的如今却违背了这誓言?
行过礼后,慕容清才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我原本不想违背誓言,但……如今兹事体大,我也不得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苏婵钥挑眉,不解道:“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清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能让他做出这种背弃承诺的事,必定是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大事发生了。
慕容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讲述起来。
原来,最近这段时日以来,京城附近的几个镇子,突然爆发了诡异的疾病。
染上这种疾病的人,不论以前曾经是什么性子,原本就狂戾暴躁也好、温柔善良也罢,顷刻间便会癫狂不已,杀人如麻。
这疾病在靠近京城的镇子上爆发,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蔓延着,一段时间以来,京城附近常常是血流成河,百姓们怨声载道,名不聊生,纷纷往镇子外面逃生。
大家找不到救治这病的方法,又唯恐传染的越发厉害,只得将镇子暂时封锁起来。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拜托你们二人的。”慕容清诚恳地看着他们。
两人并没看彼此,更别说说一句话了。
慕容清觉得稀奇,还觉得这次来,说不定能得偿所愿。
如果两人浓情蜜意,他倒是不好打扰,但他们明显有了矛盾,经历一番磨难后,两人的感情才会更深。他这可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给他们送解决办法来了。
“不去。”蓝予熙道。
“可以。”苏婵钥同时出声。
两人来了了这半月来第一次的对视。
“那些村民发病的原因不明,你不能去,太危险了。”蓝予熙说道。
这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自然是因为他还没让媳妇服软,再让别的事情干扰,他一个心软,就得是他低头了。
倒不是他想控制苏婵钥,而是他真的暂时不想要小孩。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苏婵钥,只属于他的苏婵钥。
“身为医者,我必须去。”
苏婵钥也并不是非要唱反调。而是镇子和京城离得不远,慕容清虽然没说具体的位置,但从他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她知道那地方距离镇子也不远。这么一来,如果是狂犬病、鼠疫一类的,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她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