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蓝予熙不明所以,但微微心虚。
他强装镇定,想伸手去揉苏婵钥的头。结果还没碰到,就被苏婵钥把手给甩开了。她双手环在胸前,一点点逼近蓝予熙,抬着头盛气凌人的看着他。
“我看你……回来这一路上行动利索,四肢灵活的,受伤恢复的挺快的呀,金刚不坏体质吧。”苏婵钥死死盯着蓝予熙的眼睛,一脸地怀疑。
她言下之意,就是说蓝予熙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但是在柴房里的时候,他虚弱成那个样子,引得她心里难受自责……结果现在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苏婵钥严重怀疑他在柴房的时候,虚弱是装出来的!
蓝予熙就知道是这件事,他温柔的看着苏婵钥,拉过她的手,温声细语地跟她说,“我在柴房的时候是真的受伤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苏婵钥看到蓝予熙眼神里满是星辰,慢慢地就脸红了。但是她就是觉得蓝予熙是装作受伤的,害她内疚。
她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说:“我不信!”
蓝予熙低头靠近苏婵钥,用自己的额头抵在苏婵钥的额头上,看着苏婵钥的眼睛。
“那要如何你才信我?”
那雪亮的眸子挨得极近,苏婵钥瞅着那深潭里倒映的人影,一瞬间都忘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她喃喃道:“你说该怎么办?”
他轻轻一笑,解释道:“我那还不是因为吃了你的解毒丹药才好的。”
他一只手放在苏婵钥头上,温柔地揉着。
“你医术那么高明,你做出来的解毒丹药,吃完当然没事啦,对不对?”
苏婵钥像是被他蛊惑了般,重复了他的话,又道,“好像是这样。”
随后她顿了顿,仰头看着满脸无害的蓝予熙,脸上还是带着狐疑。
本来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苏婵钥就想跟蓝予熙一起回到村子里,但没想到苏家的铺子出现了问题,她只能暂时留在京城。而关于“住在谁家”,两人有了短暂的分歧。
苏婵钥觉得是苏家铺子出现了问题,住在苏家当然更方便;然而,蓝予熙却觉得苏婵钥已经嫁给了他,自然要住在他家。
自从他回来以后,就将那宅子原来的牌匾,换成了“蓝家”。
“你也太大男子主义了。”苏婵钥忍不住嘀咕。
蓝予熙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扳正了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全。”
以前,他以为自己跟在慕容清身边,苏婵钥的安全肯定有保障,然而当他从蓝予寒和安平公主那里得知,两人曾多次派人暗杀苏婵钥时,他的想法就变了。那两人虽然都没有成功,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人保护有利,更多是因为一些偶然。
这让他的危机感骤然增强。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慕容清,就是为了防止苏婵钥参与到这些阴谋当中,可是,因此而无法保证苏婵钥的安全,他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在苏婵钥题中要离开慕容清阵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甚至不惜于出卖苏婵钥的点子,来获得两人的自由。
他现在没有了杂务缠身,当然是以苏婵钥为主。
看见他眼眶里的认真和深情,苏婵钥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执着,都不过是闹脾气。
他是真正为她的安全着想的。
“好吧。”苏婵钥软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但是如果苏家的铺子问题太多,我一时走不开,晚上就歇在苏家了。”
蓝予熙应了,说道:“也行。平日里我会跟着你,到时我们一起歇在苏家。”
苏婵钥瞧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要出口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拧了眉毛,问道:“你不愿意我跟着?”
苏婵钥连忙摇头。
她刚才其实很想问: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了?可她又觉得这么说,蓝予熙恐怕会不高兴。
她倒是无所谓蓝予熙跟不跟着她,但是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行动,今后如果要加一条大尾巴,她恐怕了还不习惯呢。不过有他在身边,她很开心就是了。
苏家的铺子并不是大问题,只是因为之前苏婵钥抽空了钱庄里的钱。而苏家铺子的流动资金大多是从苏家钱庄过流水,钱庄空了,几家铺子的资金都有些周转不开。而那个时候的苏婵钥因为在慕容清手下办事,钱掌柜也不好打扰,只是将铺子里的开支都紧缩到了最低。
也是因此,美容体验店里的原料也不如往常好,效果自然也没有以前那么棒,有几位夫人察觉到了异样,前来询问。
钱掌柜死撑着面子,辩驳说产品没有问题。
他暗暗想着自家当家的身后靠着太子,什么事都有太子罩着,没事的。他却没有想到那几个夫人也是较真的人,竟然找来了医师,将药膏里的成分都分析的出来。
这一下子,可就不了得了。
每家铺子的秘方,是维持铺子运转的核心。这几位夫人一下子把配方公布了,可不是抢了苏家美容体验店的生意么?但是直到这个时候,钱掌柜也没有将事情告诉苏婵钥。
等到京城里有类似的铺子也开张了,开始挤兑苏家美容体验店的生意时,苏婵钥才意识到不对,前来询问钱掌柜。
钱掌柜自知瞒不下去,才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
“我在开店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了,最重要的是产品本身,其次才是脸面。”
钱掌柜此时大汗淋漓,站在苏婵钥面前唯唯诺诺,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苏婵钥也不好意思对一个长辈如此严厉,便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既然是你做的不对,那么你便去提些礼品去,送到那几位夫人家里。得不到她们的原谅,你就别回来了。”
苏婵钥说着一甩袖子,就往门外走去。
钱掌柜一时没了主意,往前赶了两步,哀声叫着:“大当家,我……”
苏婵钥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你是舍不得钱还是拉不下面子?”
钱掌柜愣了愣,说:“当家的还愿意用我?”
“不用你还能用谁?”苏婵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还是要看我们本身的诚意,你只要真心道歉了,那几位夫人也不会过多难为你。”
钱掌柜搓了搓手,原地转了几圈,抬起头来问苏婵钥:“那姑娘觉得我们送些什么好?”
“那几位夫人平日里都来买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她们的喜好,你自然早早就该知道的。”苏婵钥神秘一笑,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钱掌柜一拍脑门,摇着头说道:“真是人老了,脑子转不动了。”
苏婵钥正要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位夫人。
那夫人体态丰腴,面上一派端庄秀丽,只是出口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小姑娘家的不长眼睛的吗?走路不看路?”
苏婵钥听着声音有几分熟悉,抬头一看。她还没说什么,对方先惊呼了。
“苏姑娘,是你呀。”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苏婵钥笑了笑,又问道,“柳夫人今个怎么有时间来这铺子了?难道是咱们铺子里的外派,您不满意?”
所谓的外派,就犹如外卖小哥一样,是专门从铺子里拿最新的护肤品给这些富家夫人们试用的。而如果夫人们满意,这些外派小哥便会每月定时定量地送来指定的护肤品,免去她们出门奔波的劳累。
苏婵钥一开始推出这个点子的时候,大受夫人们的欢迎。后来零零散散有几家酒楼茶馆和其他铺子,也学了苏婵钥的手段,算是被苏婵钥带动了收入。
也是因为这一点,柳夫人看苏婵钥的眼神都不同了。
更别说当初她和苏婵钥打的那个赌,她后来慢慢回过味儿来,琢磨着:其实不论输赢,苏婵钥都是稳赢的,毕竟他们家的产品,是真的好。
“还说呢,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心里可是很想你呢。”
他一边说着,就挽着苏婵钥的手腕往铺子里带,苏婵钥看了蓝予熙一眼,见他神色淡淡,便应了柳夫人的话。
“最近是有些许忙了。”
等进了铺子里专门的隔间——这些隔间是专门让这些夫人们试用产品的。
柳夫人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对她说道:“你家铺子里的产品出了问题,你知道这事儿吗?”
苏婵钥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之前铺子里的资金周转有些问题,钱掌柜便想着减缩成本,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我已经让钱掌柜准备了些薄礼,看看能不能挽回那些夫人们的心吧。”
“我说的可不仅仅是你的产品。”柳夫人愁眉不展,竟似乎比苏婵钥还担心。
苏婵钥淡淡一笑,道:“学得了配方,但不一定能学出我的产品;就算学出了我的产品,也不一定能学我的服务;再退一步,得了我服务的精髓,也不一定拼得过我的人品。”
柳夫人一愣,见她神色坦然,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