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蓝予熙正在书房阅书,苏婵钥也在为药堂里备药而计划着,一个不和谐的敲门声却响起。虽说疑惑,但蓝予熙还是前身前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换了一身淡蓝色衣裳的虞海燕。
“有事?”
蓝予熙看着站在门外的虞海燕,淡淡问。
月光皎洁,照在蓝予熙那俊美的脸上,像是镀了层银光,让虞海燕心里一阵狂跳。
“嗯,最近天气兴许潮湿转凉,我给你做了些衣裳,也不知合适不合适。”她说罢,便从蓝予熙身旁走进屋内。
此时苏婵钥也听闻声音,抬头望去,只见虞海燕手里捧着一些用绸缎制成的衣物走了进来,微笑的对苏婵钥点了点头后,便讲衣物放于床榻之上。
“这些衣物搭配昨日我送你的鞋袜,正好搭配。”放完衣物,虞海燕直接无视了苏婵钥,对着还站在门旁的蓝予熙轻声说道。
苏婵钥听闻不由面露惊色。
这几日,她忙于药堂与商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却不想虞海燕早早就做好准备给蓝予熙嘘寒问暖,衣裤鞋袜都为他定制!一时之间,她心中醋意涌动,但却不好发作,而是目光投向蓝予熙,仿佛在询问他是何回事。
“时候不早,还请回吧。”
蓝予熙没有表态,却也不管虞海燕答不答应,强硬地将她推出门外。房内气氛一时凝重起来,蓝予熙与苏婵钥就这么四目相对,不知该说什么。
“说吧,怎么回事。”
苏婵钥强装镇定,语气中却有一丝丝气愤。
“前些日虞海燕送来鞋袜,我那时已经明确表示我不需要,但她不听,非要送来。”听出语气中潜藏的风波,蓝予熙便快步来到苏婵钥身边,握住她的手,满是无辜的解释道,“你看,她拿来这些东西,我还要收拾着扔掉,实在麻烦。”
“何必扔掉,穿穿也无伤大雅。”
对于蓝予熙的解释,苏婵钥却不领情,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欸呀,娘子,我是真的没收,那些东西我都交给下人处理了。”见苏婵钥如此,蓝予熙暗道糟糕。
往常时候,他稍微示弱,撒个娇,她就原谅他了。
今天她却这么强硬,看来轻易过不去了。
“那这些衣物呢?”
苏婵钥眼神示意床榻上虞海燕刚送来的衣物,随后眼神颇为凌厉的看着蓝予熙。
“我这就拿去烧了!”
蓝予熙二话不说便拿起衣物往外走去,随后院内亮起一道小小的火光,透过门框,能望见蓝予熙正蹲在地上,手中的火折子点燃着那些绫罗绸缎。他一边烧着,一边还频频看向苏婵钥,那样子就差没摇着尾巴说:夫人,快原谅我吧。
苏婵钥心里好笑,嘴上却不饶。
“这还差不多。”
蓝予熙命人将灰烬扫了,才拍了拍纤尘不染的外袍,挨挨蹭蹭地凑到苏婵钥身边。
“都烧了。”
苏婵钥瞪了他一眼,转头才露出一丝微笑。虽说她性格颇为强势,但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心中也开始提防起虞海燕。
经过这一场小闹剧,两人也和好如初,不久便熄灯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蓝予熙便早早起床,外出办事,而苏婵钥则是睡到了响午。
铺子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到了初秋,早熟的一批药草原料已经来了。而这批材料当然没有正常成熟的好,但苏婵钥也有自己的考量。而在做决策之前,她必须要先跟钱掌柜盘个库,之后再决定购买多少。
而这几日她已将大致的战略说了,钱掌柜是个很能干的人,索性苏婵钥便交给他去做,自己睡了个懒觉。
钱掌柜因为之前的事,最近可是拼命得很,她自然要给他表现的机会。
而且昨天蓝予熙折腾得太狠了,她太累了。
一想到大清早他神采奕奕地离开,她就一肚子无名火气。不是因为他无意间吵醒了她,而是因为……为何他一点事都没有,自己却像是浑身都散架了!
懒洋洋地起身洗漱,她一头墨发依旧垂于身后,春梅在身后帮苏婵钥顺头,随后便打开衣柜,想着寻找一身舒适的衣裳,然而寻找之时,却望见柜底下露出的一抹尖角。那似乎是一截衣角,但针脚藏得不好,有丝线露出,看起来颇为劣质。
“这是何物?”
出于好奇,苏婵钥便将那衣角拉出。
却不想,一条颇为劣质的中衣出现在苏婵钥眼前,上面的针线能看出是亲自动手缝的。
一直以来,蓝予熙的衣物都是有她置办,为何会出现自己从未见过的中衣?而且这明显还是手制的。联想到昨夜,苏婵钥心里仿佛明了。若是蓝予熙从未欺骗过她,如从未收过虞海燕衣物,那这条中衣作何解释?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异常难受。
望着虽粗糙,但似乎能看见爱意的中衣,苏婵钥便将其塞回柜底,以至于将衣物都弄乱,随后便披上一件墨竹青衫离去,留下一脸疑惑的春梅。
“夫人这是怎么了?柜子也不关好。”
春梅奇怪,却整理好了衣柜,也发现了那条中衣。
她瞪了瞪眼,一瞬间就明白了。
苏婵钥虽然是个极为细心的人,也有点讲究。在家里情况好了后,她总是习惯给所有人制备衣衫,借口是她自己不会缝,那就买最好的。待整理完后,春梅关上房门,刚来到院外,便看见一名仆人鬼鬼祟祟,手里抱着几条中衣往院内走去,心里也没多想,兴许只是负责洗衣的仆人,随后便离去。
之后,苏婵钥再次管起了铺子,以此为借口,一连三天没理会蓝予熙。
蓝予熙自然是懂她的,一瞬间就知道她正生气。他仔细想了最近的所作所为,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终于一日,蓝予熙找到了春梅。
“春梅,你知道夫人这几日怎么了吗?”他淡淡问着,神色很是自然,但春梅看得出他急得很。
“我不知道欸,是不是老爷你去花满楼啦?”
这样焦急的蓝予熙很是难得,春梅不由想逗他。
“胡闹,我怎么可能回去那种地方!”蓝予熙面色一寒,冷声说道。
见蓝予熙似乎要发怒,春梅仔细想了想,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日我见夫人急匆匆的出门,随后又有仆人给老爷你拿了好多换洗的中衣。”
听到这,蓝予熙便丢下春梅,急匆匆来到房内,随后便终于在衣柜中找到了那些虽略微粗糙,但手工制成的中衣。他深知苏婵钥并不会女红,况且也从未见过苏婵钥给自己置办过这些,顿时心中明了,肯定是那日的仆人被收买,刻意让人将这些中衣放入衣柜。
想到这,蓝予熙心中不由升腾起一阵怒火,二话不说便召集了全府的仆人。
前厅,一群仆人唯唯诺诺,蓝予熙则是面若冰霜的站在堂中,手中攥着的正是那些中衣,一言不发的盯着下面的仆人们。
“我不知谁被财迷了心智,但我自问蓝府从未愧对你们任何人。”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蓝予熙厉声说道。
原本宅子里的人不多,只有他一开始请来保护苏婵钥的六人,但如今他想让苏婵钥过得更舒坦,才招了许多打杂的,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终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问题了。
他一把将中衣丢到地上,冷然说道:“有些人便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妄图不劳而获。但我蓝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什么人都能算计的。今天我把话撂这里,但凡是生了别的心思的,我们蓝家不欢迎你,麻烦出门右拐。如果生了心思,还不想走的,那就别怪我蓝某人心狠。”
躲在远处观望的虞海燕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异常羞愤。
待蓝予熙走后,她便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径直来到苏婵钥的药堂。
正在为伤者抓药的苏婵钥看见行色匆匆的虞海燕,不由一愣,她没想到虞海燕回来药堂,也不知道她此次前来所谓何事,但出于礼貌,还是将她请进堂内。
“不知如此行色匆匆所谓何事?”一坐下来,苏婵钥便出声询问,面对虞海燕,她也不知道该抓狂还是委屈。
“夫人,此次前来,我不为别的事,只是想请夫人说服公子将我纳为贵妾。”虞海燕也不再掩饰,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对于虞海燕如此简单直白的话语,苏婵钥不惊讶。
都说古代女性保守,但这位来自北方的女子显然与众不同,她不仅在蓝予熙还没表态的时候,就嘘寒问暖,俨然一副能登堂的样子,更别说现在如此大胆,恬不知耻地说要成为别人家的小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说我恬不知耻也无妨,我这次来京的目的就是为了蓝予熙,即便成为她的妾我也不介意。”
虞海燕似乎也放开了,直接大言不惭的宣示自己的主动权。
“你也不必急着拒绝,要知道男人本就该三妻四妾,男人想来都喜欢顺从自己的女子,而不是像你这般的……既然夫人你对蓝予熙照顾不周,那自然要让他再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不是?”见苏婵钥一声不吭,虞海燕依旧咄咄逼人。
药堂内,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