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了点春梅的额头,苏婵钥便踏出房门,前往前厅。
摸了摸额头,春梅也快步跟上苏婵钥,嘴里喊着:“夫人,等等我。”
前厅内,一名衣着暗红翠烟衫,身披淡红色薄烟纱的女子似乎正与一名府内下人交谈着什么,苏婵钥带着春梅刚踏入,便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夫人。”
大毛和小毛上前,对苏婵钥请安。
“这位是?”对于这样一位拥有北方外族装扮的女子,苏婵钥不由出声询问小毛。
然而还没等小毛开口,一旁的女子便迫不及待的上前说道:“请问蓝公子何时归来?小女子已等候多时了。”
“你说的蓝公子,可是叫蓝予熙?”苏婵钥问道。
“正是。”那女子点头。
“他不在府内,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所谓何事?待他回来,我方便告知他。”
听闻蓝予熙真不在府内,女子不由面露失望之色,面对苏婵钥的询问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苏婵钥心里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试探性地问:“不知你是?”
“啊……失礼了,我和蓝公子在边关曾有一面之缘,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当面道谢。”回过神来,似乎见蓝予熙不在,歌女一时间仿佛兴致缺缺的回答道。
“如此这般,那不如坐下等等?兴许过会他便归来。”见歌女似乎说的不像假话,苏婵钥不由欠过身,邀请歌女坐下。
苏婵钥这般说辞,歌女眼中不由明亮起来,点了点头,便跟随苏婵钥坐在一旁等候。
“方才失礼了,还不知姑娘……”双方落座,歌女一边道歉,一边询问起苏婵钥来。
苏婵钥不慌不忙,倒上一杯茶水,一边递给歌女,一边缓缓回答道:我是这宅子的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蓝夫人。”
听闻是蓝予熙的夫人,歌女不由眼神一淡,但随即恢复过来,接过苏婵钥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蓝予熙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娶了这么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做夫人。”对于苏婵钥,歌女似乎由衷的夸赞道。
“那可是,我家夫人可是老爷千辛万苦才追到的呢。”一旁的春梅听闻,也不由插了句话进来。
对此苏婵钥回头眼神示意春梅,后者也幸幸闭上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再说。
“哪有什么福不福气,不过是水到渠成。”
对此苏婵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回答道。
“那平日里,夫人与蓝予熙相处定然甜甜蜜蜜了。”说完,歌女眼神中充满了探知的好奇。
“甜甜蜜蜜倒说不上,我们两个都颇为繁忙,而我还需管理城内铺子,何来闲情雅致。”说到此处,苏婵钥也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夫人说的哪里话,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而夫人作为他身后的女子,想必是不少女子羡慕的对象。”歌女面露微笑,仿若在安抚苏婵钥。
“那夫人,平日里公子的小妾们争宠是如何管教呢?”歌女仿若不在意,在一边旁敲侧击的询问道。
“除我之外,便无其他妻妾。”虽然问题很怪,但苏婵钥还是告知歌女,毕竟她对这个千里迢迢前来道谢的歌女多少还是有些好感。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交谈到了傍晚,余霞洒落漫天,烧红了半边天,苏婵钥也意识到时日不早了,便断歌女想要继续提问的心。
“姑娘,时日已是不早,蓝予熙今日怕是夜晚才得以回来,我看不如姑娘明日再来拜访如何?”面对歌女,苏婵钥依旧报以客气的微笑说道,言下之意便是送客。
“啊……也是,时日不早了,我也该离去了。”望着天边的晚霞,歌女也知道再待下去也不合适。
苏婵钥与春梅将歌女送出门外,而苏婵钥也收起了那副客气的微笑,打从方才的询问中,她已明白歌女的问题很奇怪,索性便以时日不早为由,将她请离。
“夫人,为什么不留歌女下来吃饭呢?不过是多双筷子罢了。”春梅似乎还没发现问题,对于苏婵钥的决定不由问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世俗。”
对于春梅的问题,苏婵钥也不想多说,毕竟身处这大宅子里,对于穿越前深知人情处事的苏婵钥来说,她要单纯得太多。春梅也是想不懂,挠了挠头,索性也不再想了,跟上着苏婵钥的步伐。
到了秋天,夜幕来得很快。
点点星光点缀的夜空下,一位高挑秀雅,衣着冰蓝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男子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踏进了苏婵钥的宅子,大步走至前厅,望着桌前那一抹青衣,眼神中不由流露出柔情。
“老爷,您回来啦。”一旁的仆人上前问安。
“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蓝予熙,他刚从太子府匆匆归来,只为了心中那位家中等候的佳人。
苏婵钥也一早候在门口,倒是不是每天她都这么积极,只是因为歌女的事情,她有些在意,等回过神来,已经等在门口了。不过,听大毛小毛称呼蓝予熙是老爷,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回来啦,过来吃饭吧。”
苏婵钥望着那眼中柔情似水的男子,不由也温婉而笑。
餐桌上,蓝予熙说着着今日的见闻,语气中不乏分享的喜悦,而苏婵钥则是恬静的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你今日过得如何?”见苏婵钥只是微笑,蓝予熙不由问道。
“一切如常。不过倒是有件事,便是一位自称你在边关查事时帮助过的歌女前来找过你。”面对蓝予熙的询问,苏婵钥只是淡淡的诉说着今日歌女一事。
“歌女?什么歌女?”蓝予熙拧眉想了一会,实在记不起这么一号人。
对此,苏婵钥也不想多问,打心里她还是相信蓝予熙的。平日里,两人各有事要忙,她药铺的事情够她焦头烂额;而太子那边,也似乎总揪着他不放。明明一早就说放他们自由,结果折腾这么久,他还是回到太子身边了。
她虽然不赞同,但也不过多干涉。只因她以为,男人是喜欢这些阴谋诡计的。
但她却是猜错了。
蓝予熙之所以愿意回来,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抱负,而是因为他看出苏婵钥对这个毒药很感兴趣,而与其让她自己摸索,可能受伤让他心疼,还不如让他来。反正他皮焦肉糙的,不怕伤也不怕毒。
吃过晚饭,蓝予熙在书房里作画,苏婵钥则坐在一旁细细品味着清茶,画面是如此温馨,然而这温馨的场面再一次被打破。
“夫人,老爷,门外有一女子求见。”一名仆人恭敬的从门外进来,对着两人汇报。
两人互相对视后,很默契的放下手中的事务,一同前往前厅,毕竟夜以算深,一名女子求见可谓是稀事。
当来到前厅,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还是让苏婵钥猜到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歌女。
“公子……”似乎听闻脚步声,歌女转身便望见蓝予熙,第一时间想要冲上来,但看见一旁的苏婵钥,却停下了脚步。
“你是?”面对歌女,蓝予熙不由疑惑的询问。
“您忘啦?我是您那日赎身的歌女,今日前来,是想要答谢公子的恩情。”
蓝予熙的询问使得歌女眼中满是失落,但依旧面露笑容,道出自己的身份,并说明来意。
“噢……我想起来了,你救我逃过北方外族的追击,我便为你赎身。可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既然如此,那为何深夜探访?”
他这话是对着苏婵钥说的,是在解释。
“我……我也是没办法,从北方前来,已经花完所有粮银……无奈只能……”说到这,即便是先前热气的歌女,也不由面色羞红。
至始至终苏婵钥只是静静的听着,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怕是蓝予熙前去查事,遭遇北方人追杀,所幸歌女出手搭救。虽然一开始那歌女说是蓝予熙帮她赎身,让她心里一跳,但蓝予熙的解释,倒是很坦然。
她相信他。
“既然如此,那不如住下些时日,待你安顿好后在离去也不迟。”对方是蓝予熙的救命恩人,那么苏婵钥也不会让一个女子夜半在外游荡。
对于苏婵钥的决定,蓝予熙微微拧眉。
那歌女则是眼中闪过得逞之色。
那歌女名叫虞海燕,是因家乡饥荒而被买去当歌女的。
而自从虞海燕住进来,已经有三日,府内依旧如往常一般,但有个人却不一样,虞海燕除了每日把自己关在房内几个时辰,还免不了对蓝予熙嘘寒问暖,这让苏婵钥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有时候世人总会被一些事牵绊住,这几日病人徒增,苏婵钥的药堂不少人前来抓药,一边顾及着药堂,另一边还需要打点蓝家的商铺,一忙碌起来,便忘了时间。
待到苏婵钥回到宅子,已经是晚霞落下,仆人早已备好了晚餐,虽说忙碌了一天,但见到坐在身旁的蓝予熙,苏婵钥还是觉得多少有些许欣慰。
然而这份欣慰,到了晚上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