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注意接受附近镇子的消息,这儿发生的也要加紧传播出去。”蓝予熙吩咐着让人退向,专注的回头注视苏婵钥。
“多亏了二位啊,不然我还真没有法。这几天病患出现,我也慌了神,正愁无人可问呢。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镇长感叹着,摇摇头。
苏婵钥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整理思路。
“镇子里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按理说这件事得有个源头。”
“这……”
镇长有一瞬迟疑,脑子里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眼睛低垂。
苏婵钥抬眼,慵懒的挑眉,直直的看着他。
“有,有倒是有一件。最近有许多个长得生分的外乡人来过,鬼鬼祟祟的在镇子里晃悠了几天,最近倒是不见了踪影,也差不多是那时候开始的吧。”
这几句话挑逗起苏婵钥的思维,她想起曾在将军府的时候,那几个让人心里不安的矮个子。那几人看起来,像是倭国人。
在这个年代,应该被称为倭寇吧。
至于为何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是倭国人,而非中原人,大概是因为她总觉得倭国人身上,有股奇怪的气质,而且长得也奇怪。
想着,她心里反而激动起来。
好像已经捉住了什么微不可见的苗头,只等顺藤摸瓜而已了。
她按捺心中激动,回头看了一眼蓝予熙。
门外几声叫唤,镇长起身。
“前堂要分配人修缮院子,我去看一眼,二位吃茶,我去去就来。”
苏婵钥点头,看着镇长带着下属退去。
院子里只有苏婵钥与蓝予熙两人,苏婵钥赶忙小声勾住蓝予熙。
“他说的外乡人,我似乎在南域见过……听说是倭寇呢。”她小心说道,“而且,据我所知,中原本没有什么血吸虫,只有倭国有。”
血吸虫一共有五个大类,其中一个大类,就是倭国血吸虫。
而她见过倭寇的地方,其实是柯铭梓的府上。但她害怕他又吃醋,进而折腾她,只能含糊其辞,就怕被蓝予熙发现她的隐瞒。
蓝予熙眸中闪过笑意。
他自然猜到了她是在哪看见了倭寇的,但柯铭梓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他又何必在意——当初,慕容清威慑南域人时,挂在城门口的头颅,除了万蛇派几个堂主们的,还有柯铭梓的。
但这种事,他刻意瞒着,不让苏婵钥知道。
“有可能。”
蓝予熙赞同,他也有种类似的感觉。
他帮慕容清干些不太干净的活时,曾多次和这些矮个子打交道。让他极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有种类似暗杀者的人——忍者。
“可又能怎么办,放着吧。我的任务就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与我何干。我实在是不想,再和过去的生活扯上瓜葛了。”
苏婵钥小声说完,有些忐忑的瞪着蓝予熙的回应。
岁月寂静如水,空气中散过淡淡檀香,焦灼两人内心。
苏婵钥对朝廷没什么好感,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慕容清。现在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这件事与朝堂有关,想根除必须上告朝廷,但这样的事,留给别人来做吧。
她,太累了。
她现在只有一山一人——桃源山和蓝予熙。蓝予熙看着他,时间静止,好像愣住了,竟是许久才淡然开口。
“你啊,真能摆脱才好呢,现在说了可不要后悔。”
蓝予熙定定凝望苏婵钥,带着爱意与温柔。
他的苏婵钥是多么善良阿,刀子嘴豆腐心。此次灾祸若因倭寇而起,若不从倭寇及后方势力下手,又什么时候能根治的完呢。那边,镇长匆匆忙忙赶回来,几人又合计了控制之发,呆了一夜,第二日就赶回了桃源。
桃源山上,风雨过后,日光明媚。
蓝予熙等着苏婵钥下山采药,派了个人跟着,就走进后方密室。
“派人去查倭寇的事,怎么样了?”他问着几个下属。
“有的,兄弟几个今早儿追着一个忍者,在下面村子,暫先压着,只等风雨一停再送上来,这会,应该快到了。”
“好。”
蓝予熙满意,望着阁楼外的草地。苏婵钥正提着药篮子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里夹着本医书,念念有词,是这几日正为奇特的血吸虫病劳累的缘故。
心下不忍,蓝予熙只得心里默默念等着那个消息的到来。
临近中午,一个男人被暗中押运上山。
一身忍者服饰,面色不善,嘴硬的厉害。
“先打一顿,再给他顺顺气,然后再打,看看他什么时候说。”
蓝予熙冷冷下令。
一开始,忍者还一脸坚硬不说一字。但大概一刻钟后,凄惨的声音差点没堵的住时候,他开口了。
说了一通,由一个会倭国语的小厮翻译。
“他说他们侵入中原失败,首领让他们下些手段,血吸虫只是小的,他们已经弄了些更厉害的东西来了。”
蓝予熙皱眉,手抚上额头。
“带下去养着,日后有用。”
想到未来更大的腥风血雨,他不禁感叹。
如今那么多村民染上了寄生虫,他们也有些本事能帮她们医治,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可是一旦出手,事情传了出去,他们就脱不了干系,不可能到如今这般悠闲。蓝予熙和苏婵钥好不容易逃离了外界,才安分了一段时间,一旦插手,皇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蓝予熙真是两面为难,他不是大夫,也没有雄心壮志的医者之心。
可是真的要放任寄生虫肆意生长不管教,那么后果也不仅仅是山口村民受伤那么简单了。为了两个人的安逸而不顾国家大义,蓝予熙做不到,但是他也没有责任啊。
两个人好不容易出来隐世,完全没有人打扰。
苏婵钥做做饭,蓝予熙打猎钓鱼,好不惬意,为什么还要参杂进世俗那般烦人的境地?
蓝予熙是真的矛盾,一边想救助百姓,想要拯救国家,一边又想摒弃一切,自由自在的生活。
倭寇既然到处传播寄生虫,肯定是打算要下手了。
这些人手段惨烈,竟然偷偷向百姓下手,以后要是国家被占领,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蓝予熙坐立不安,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在桃源里转悠了几圈,没有想到更好的万全之策。
不自觉的来到山口,看到那些被寄生虫感染的人们。有些还在地上打滚,想来是极疼的。
蓝予熙和苏婵钥每日都来送些东西,可是这个病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他们身上的另一种寄生虫,她完全没见过……
他们还是那样痛苦。
蓝予熙回过神来,查看他们的病情。
有些人看样子是近日才感染的寄生虫,身体上长满了小小的出血点和小疱疹,看起来很是吓人。
还有些更为严重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苦不堪言。
“蓝公子,你看看我儿子吧,他现在上吐下泻,什么都逮着吃,甚至连泥土都要吃,也管不了啊。”蓝予熙走过这些人,又被一对夫妇叫住了。
丈夫怀抱里还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全身长了许多小红点,面色蜡黄,面足浮肿,脉象也及其微弱。
看起来应该已经感染了三到五天了。
蓝予熙蹲下继续查看,发现小男孩的症状越发严重,奄奄一息。
连忙从怀里掏出药丸,这些是苏婵钥这几日研发出来的,虽然不能医治,但是能减轻病状,让他稍微轻松一点。
蓝予熙扶着小男孩服下,小男孩一片抽搐,但是上吐下泻也没那么厉害了。
夫妇知道染上这种病大概也只有等死了,只是不想让孩子那么痛苦。
蓝予熙心情更加繁重了,在这逛了好几次,发现了很多人不同程度的重伤。还有些强忍着,就是不想让家人为之担心。
“公子,您能不能救救我们啊!我孩子才十多岁,不能死啊。”
众人看蓝予熙气度不凡,想来应该会有办法。有人说了第一句,接下来就更多人开始求助了。
“对啊公子,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我夫人!”
大家因为染病,又呆在一起好几天,早就脏乱不堪,但是一片赤诚之心,蓝予熙完全能够感受。蓝予熙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之前为了他和苏婵钥两个人的安宁,甚至想要放弃救助。如今看了这般模样,他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蓝予熙心中感慨,安慰了几句,迅速回到桃源中同苏婵钥商量。
苏婵钥这几日总觉得蓝予熙怪怪的,询问他也什么都不说,应该是不想让她担心。
不过刚刚蓝予熙心事重重地在桃源里走来走去,想来也是遇见了很麻烦的事,所以苏婵钥打算等蓝予熙回来了询问个清楚。
“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一整天忧心忡忡,也不告诉我。”
苏婵钥从背后抱住他,也是想要安慰他烦躁的内心。蓝予熙回来本来就想询问苏婵钥的,如今也不做隐瞒。
“山谷口的那些人感染了寄生虫,这是倭寇动的手,他们想以此来消弱中原的力量,再占领我们的土地。”蓝予熙语气有一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