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低声说道:“你这么好这么好,我真怕你离我而去。”
之前,蓝予熙故意招花惹草,惹她吃醋,她隐隐中已经猜出了蓝予熙的意思,可是她生气,并不是因为蓝予熙招花惹草,而是生气蓝予熙看不见她的不安,还以这样的手段戏弄她!
两人风雨同舟过了将近五年,她对他有基本的信任。
可是蓝予熙长了那样一张脸,实力又很强,又饱读诗书,比自己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她除了医术,真是什么都拿不出手。她真的害怕某一天,蓝予熙会遇见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子,将她抛弃。
蓝予熙原本带笑的眼睛,突然冷凝。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他们成亲快四年了,但是苏婵钥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在他们成亲之初,苏婵钥曾经暗戳戳地喝一些古怪的汤药,便是为了能怀上他的孩子。那一次,两人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其实他并不想有第二个人来分享苏婵钥的爱,可是此刻,他看苏婵钥这么不安,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两人有更紧密的联系。
他转过身去,紧紧的将苏婵钥走进怀里。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们两个要个孩子吧。”
苏婵钥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之所以这么不安,就是因为最开始蓝予熙不愿意生小孩。她其实稍微有点理解蓝予熙,因为蓝予熙的童年过得不愉快,他对自己的后辈应该会有更强的责任心——他不会希望自己如同父亲一样当一个失败的长辈,所以他有着更多的顾虑。
也是因此,苏婵钥这几年来都小心避孕,一方面不让自己的身体受损害,一方面又尽量阻止妊娠,她就害怕一个不小心,怀上了蓝予熙不期待的孩子。倒不是她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太低,而是她想照顾蓝予熙的情绪。
如果男人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觉悟,那么她还是不要冲动地给他增加负担了。
而这一刻,蓝予熙主动提出要个孩子,他顿时心花怒放跳起来,紧紧搂着蓝予熙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间,蓝予熙下意识的拖住了她,之后身体猛然一僵。他的反应,苏婵钥自然感觉到了,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鼻子,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于是,刚刚煮上的鱼汤就这么直接糊了。
两人不得不随便应付了晚餐,疲惫睡去。
之后,两人的日子过得特别逍遥。
白天的时候,苏婵钥端着凳子看蓝予熙种地,偶尔背一背以前的药经一类的医书;晚上的时候,如果是晴天,他们会一起数星星,回忆曾经的日子;如果是阴天,两人就缩在被子里,互相给对方讲鬼故事。
苏婵钥虽然学着中医,但其实西医的解剖他也学过,对着尸体她能面不改色的切下去,拿着内脏仔细端详,所以对蓝予熙所说的那些血淋淋的鬼故事,是一点都不害怕的。这大概也就是夫妻之间的,明明不害怕,她却故意躲到他的怀里,装作自己被他吓到的样子。
蓝予熙对此很是受用,一边轻声安慰她,一边享受怀里的温软。
在山中能自给自足,但着实无聊。
之前两人还能比赛种菜,但当菜田和药圃全是蓝予熙负责后,苏婵钥就觉得非常无聊了。两人一起过了三年逍遥日子,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蓝予熙又一直关注着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无聊了。
于是,蓝予熙便提议,两人便乔装打扮,去附近镇子买书回来看。
苏婵钥似乎就在等蓝予熙这句话。
他们游玩三年后,是一起决定停留下来的。又是两人一起决定要在这个有小溪,不远处还有池塘的小山坳里停留。当然要出去的话,也是要两人都同意的。
这下,苏婵钥就像是脱了鸟笼的麻雀,一路叽叽喳喳,高兴得不得了。
“糕点,糕点!我好久都没吃了!”
她不会做,蓝予熙也只懂得理论,所以她很久都没吃过点心了。
“啊,好久没吃梅子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她一边倒着走路,一边提溜着口水,“这么镇子很落后吧,不知道有没有呢。”
她说的梅子,自然是腌制过的,能放一年,所以即便不是梅子的时节,也能吃到。可她担心这边太偏远了,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一个地方的小吃,可不像她那个时候,能遍地都是。
等到了镇子上,苏婵钥见到好久不见的人流,根本忘了之前自己的“购买清单”,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自然也买了很多稀奇玩意。
“济世堂,名字的含义是救济苍生的,可惜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因为交不起医药费活在苦海中。”
苏婵钥站在济世堂的大门前,望着大门内修建的医者雕像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一袭白衣,出尘的气质,不加妆容修饰的容貌清秀,眉间轻皱着,化不开的是自己一身医术无法施展的惆怅。
两人本是来这小镇买买东西消遣一下的,结果苏婵钥站在这医药堂的面前感慨万分。
“家中的书还不够你消遣?莫非是前几日买回去的小玩意,你也不喜欢?”
蓝予熙手里拎着两人刚刚买的东西,微微侧头便看见了她皱起的眉间,有心想帮她抚平,却因为手上都是东西,无法动作。
“那怎么能比?”她眼珠子一转,突然说,“要不你给小爷笑一个,小爷我心情就变好了。”
苏婵钥前脚还各种惆怅,但是听见了蓝予熙的声音脸上立刻浮现出阳光的笑容。
她当街歪着脑袋眉毛弯弯的期待的看着蓝予熙。
蓝予熙蒲扇般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道:“又是闲得慌了么?”
说完,他扭过头去,但是嘴角却带着一抹无奈的笑。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
“你明明就笑了还不承认。”
“咳咳。”
他轻咳两声又恢复了冰块脸,苏婵钥撇了撇嘴。
就天天喜欢欺负她……不对这番场景其实更像欺负书生……她怎么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蓝予熙故意迈开自己的大长腿,走在前面,苏婵钥知道他是故意的,忙不迭的跟在后面。
忽然前面一个男子从巷子里跑了出来,正巧跑到苏婵钥路过那巷子口。
“小心!”
在苏婵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蓝予熙瞬间扔下了手上的东西,抱着苏婵钥一个旋转站到了旁边,尽管那男人没有撞到人,但是他还是瘫倒在了地上。
而登时苏婵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蓝予熙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抬头,她对上的是他焦急的眸子。
“怎么样,有没有事?”
心猛地扑腾跳了两下,苏婵钥暗自唾弃:该做的都做了,为何对着他这张脸,她就是习惯不了呢?
察觉到有女人望向他,还发出低呼,她更是将自己塞进他怀里。
苏婵钥轻笑了两声,突然道:“哪都没坏就是脸有点疼,要夫君的亲亲才能好。”
若是苏婵钥有一条尾巴,现在一定在后面摇啊摇呢。
“亲哪?”蓝予熙知道她没事了,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脸,语气却还依旧温和。
苏婵钥撇了撇嘴,她有些又好气有好笑的推开了他。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想亲也不给亲。”
“终于逮到你了!还跑!俺们请不起道士就自己灭了你这个妖孽!”有一批人追着水肿男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也是这样的一句话将苏婵钥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原来这水肿男只有肚子是水肿的,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怀孕了一样。
当然男生怀孕是不可能的,这分明就是血吸虫病晚期。
“我没有,我没有!”水肿男子求饶辩解着,但是没有人听,那些男的还是将他绑了起来。
苏婵钥眉头紧缩,她打量着周围,一个本是买菜的母亲碰到这事以后,拉着自己的孩子往后退了退。
那孩子的肚子已经有胀起的现象,但还并不明显。
再看其他人,一些大人的肚子也是如此。
医者仁心,苏婵钥看不下去他们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抱歉打扰一下,我可以询问一下,这个男生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对待他?”苏婵钥走上前去,淡淡的说道。
领头的男子抬头看向苏婵钥,本是想怒怼两句,结果看到苏婵钥姣好的面容,冒出嘴的话也不同了。
“姑娘还是离着这男子远点好,我们要不是怕他再继续祸害镇民,才不会冒着被传染的风险碰他!”
“哎呀,大哥你和他们解释什么?左右就是一丫头,能帮上我们还是这么说?赶紧处理完!”另外一个男子站出来说。
“姑娘我们是李家三兄弟,这是我二弟。”李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后拽了一下李二弟,“他不懂事,得罪了姑娘。”
“大哥你是不是犯糊涂,都这个个时候了,居然还……”李二弟气的在原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