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说书人还未开始,果盘茶水早已备齐。
蓝予熙刚夸赞小二哥做事麻利,苏婵钥打趣说许是自己生的貌美,店小二心生怜爱才如此。
“听说了么,皇室最近寻回了一位长公主,据说还帮太子处理各官员的奏折。”
“想来咱们这位新皇年纪浅,这公主若是一心辅佐也就罢了,若不是。”
“这种话莫提莫提。”
茶馆里的散客们对这位神秘公主都在津津乐道,苏婵钥就是不想听也隐约的传进了自己耳朵。
自己这徒儿还真是有本事,她这个师父都略逊色了。
苏婵钥轻声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用手托着腮,说了句看似无厘头的话。
“咱们以后的孩儿定要聪明些,万不可被表象迷了眼,尤其是像我这般可不成。”
“你这般,甚好。”
“蓝将军,你这话说的真是深得我心,嘴这么甜还不知要勾了那家的姑娘。罢了,以后咱们孩儿在你的耳濡目染下,定能让我心情常常愉悦。”
苏婵钥这嘴把有理的没理的都说了,蓝予熙一时语塞,只得抿口茶渡过此时的尴尬。
榆木脑袋!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懂女人的心思。
想到这里,苏婵钥心烦得用手指在桌子上胡乱的敲击,发出不悦耳的声音。
在蓝予熙面前敢这么做的也就之后她了,就是仗着他的宠溺。
“好了,你要是想要个孩子,今晚我卖力些就是。”蓝予熙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你。”大庭广众之下苏婵钥那想到他说的这么正经,还得是让自己说的更直白些。
“蓝予熙,我已有身孕月余,你要做父亲了。”
此话一出,蓝予熙一改往日冷冰冰的做派,反应过来后眉眼间满是欣喜。
“果真,此事不宜打趣,否则今日你要受苦了。”
“当然真,要不要我发毒誓来给你听?”
“不许乱说。”
蓝予熙的目光落在苏婵钥的小腹处,自己,有孩儿了?
还没见过他失态愣神的样子,苏婵钥用袖子挡住嘴娇羞的笑了起来,如新嫁过门的小娘子一般。
“倭寇入侵时我便怀孕,当时我怕影响你,故而隐瞒到今天。蓝将军,你这语气,莫不是觉得我怀的是累赘?”
“我就喜欢‘累赘’,你若愿意,多来几个也不是不可。”
什么嘛,苏婵钥假装恼怒的背身不去看他,不过片刻就“噗嗤”一下笑出声。
蓝予熙鲜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本就俊俏的他这么一笑,还引得几位姑娘窃窃私语。
楼下说书人刚一开嗓,蓝予熙就起身动作温柔的扯了扯苏婵钥的衣角,颇有种撒娇的姿态。
“回家。”
苏婵钥着急的说“我的戏还没听。”
“人多不便,你又体弱,被冲撞了我要心疼死。”
接下来的小半月,苏婵钥觉得自己就像是保护动物一般,事无巨细都被蓝予熙打理妥当。
吃食方面简直不逊于一些富贵人家,蓝予熙餐餐给自己变着花样,感觉自己的脸蛋也日益圆润起来。
苏婵钥有些郁闷,在如此下去,怕是生产都比别人费一番功夫。
“苏婵钥,你看今日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肉肉是吗?你都不知道我胖了多少,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
苏婵钥近日反应强烈,吃下去的东西大多都吐出来,因此蓝予熙更加表示她要多补。
感觉到苏婵钥的语气低沉,蓝予熙关切的询问她是那里不舒服,满眼尽显焦灼。
苏婵钥连连点头,是,自己不舒服。
不过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常在屋子里实在不透气,他又不许自己乱走,真是委屈。
这个时期的苏婵钥是敏感的,话还没说几句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还问蓝予熙是不是故意气他的。
蓝予熙最见不得她如此了,手足无措的为她擦拭眼泪,于是轻柔的哄到“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是我考虑不周。而且,我怎么舍得让你生气。”
“你真的知错了?那以后都听我的?”
“都听你的,你哭,我心疼。你一哭,孩子也会心疼的。”
惯会拿孩子压自己的,不过苏婵钥喜欢听,真的是一秒哭一秒笑。
苏婵钥被他的情话说的心都化了,于是和他约法三章。
一是自己不是病人,有些事情她亲自动手是可以的,而且孕妇久不运动生产会费力。
二便是不要让自己补充所谓了营养了,这段时间开支略大,以后花费的地方还多得很。
三嘛,苏婵钥还没想到,不过她让蓝予熙发誓等自己想到的时候他不能反悔。
“自然不会反悔,我现在便陪你出去散步,你可欢喜些了?”
“欢喜欢喜。蓝予熙,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这日清晨,苏婵钥睁眼寻不到蓝予熙的踪迹,桌上只有他留给自己的字条。
大致意思是说餐食已温在锅中,晚上不必等他回来,也可能耽搁几日,让她不必忧心。
作为女人的第六感,苏婵钥觉得他要办的事一定很危险。想到这怎么还吃的下饭,隔一个时辰就到门口去等他。
傍晚时分,天已蒙蒙黑,苏婵钥百般无聊的坐在门口用树枝胡乱的写着蓝予熙名字,嘴里还振振有词的。
“谁让你不和我商量的,谁让你擅自打定主意的。下次你要是再敢这般行事,我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让你愧疚终身。”
每次抬头的时候苏婵钥都希望有他的身影,可是每一次都失望。
天更黑了,苏婵钥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真的不回来了?
她失望的走回房里,半倚着床看那些话本,因为没心思导致在每一页注目好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浅睡眠的她听到开房门的声音一下就清醒过来。
“蓝予熙,是你吗?”
屋里的烛火未熄,映入自己眼帘的是浑身带血的蓝予熙,头发也凌乱不堪,衣服更是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这还是那个翩翩公子蓝予熙嘛?
蓝予熙见吵醒了她,回了一个自认为温暖的笑容,没想到苏婵钥“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并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止不住的流泪。
“你伤到那里了?你怎么能丢下我,我真的不要理你了。”
“一点皮外伤,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不放心的话我就给你耍一套剑法,你不是最喜欢看的么,”
“花言巧语,你这样的男人最让人嫌。”
简单安慰她过后,蓝予熙从门外取来一张保存完好毛色光滑的皮子,是打算今夜处理好血腥气明日送给苏婵钥的。
“老虎皮?你亲自去打的?”苏婵钥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心疼。
“冬日天寒,你总是用的上,你想怎么用都行。”
“傻子。”
褪去扯坏的衣物,擦干净身子。苏婵钥细细给他检查身体,正如他所说,只是一些皮外伤,可看上去也让人心疼不已。
蓝予熙不愿她担心,更怕她哭泣,第一时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发誓老实的陪在苏婵钥身边,哪里都不去。
苏婵钥想到第三条是什么了,那就是不能趁着自己休息偷偷跑掉。
她怕,真是怕了他了。
娴静的日子过的总是快,苏婵钥觉得自己小腹一日比一日大了。
这院子里摆放不仅有药材,还有蓝予熙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儿做的摇篮以及一系列小玩具。
其实蓝予熙之前也不大懂木匠工艺,还是从最基础的凳子做起。
苏婵钥还记得他第一次做凳子时,忙活了小上午,信誓旦旦的让自己看成果。
结果呢?结果是歪的,还被自己好好一番笑话。
“蓝予熙,你说实话,你就是怕被我笑才这么卖力的吧?”
想到此处的时候苏婵钥又忍不住翻旧账了。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你。”
“姑且信你一次。认真些,可不要日后摔到咱们孩儿,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
好唬人的威胁,蓝予熙每次都假装自己好怕的样子。
也只有她,自己会陪着闹。
每每看到这些东西,苏婵钥就恨不得日子过的再快些,她对三口之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予熙,你说孩儿以后像你多一些还是我多一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男孩有担当,女孩可以随着我学习医术,若是一对就更好了。”
“都好。孩儿出生后容貌随你便甚佳,功课我来教导。”
“你是嫌弃我不聪明?我来教功课怎就不行?真是肤浅。”
“……”
“你不说话就是嫌我不聪明,哼!”
“……”
苏婵钥气呼呼的走回房间,还顺手拿走了蓝予熙给她准备的果盘。
真是个小妖精,蓝予熙无奈的摇摇头。
“请问,有人吗?”
男人,声音略显沧桑,还有马车声,定是来求医的。
蓝予熙应了一声,停下手中的木匠活,整理好衣服便起身去迎人去门。
“县令大人?”那人背对自己,蓝予熙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县令夫人与苏婵钥是老相识,两家也算颇有渊源。
男人转身时满脸的疲惫之色,对他行了一个揖,焦急的询问苏婵钥可在?
马车上的正是县令夫人,最近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花了不少银子求了不少偏方,实在是没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