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倭国人愤愤不平中,这一次的谈判结束了。在这一次谈判中,苏婵钥因为提出的那几点要求被随同而来的所有人都赞叹有加,随处可见的夸张。这也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苏婵钥,完全可以用一炮而红来形容。
说来苏婵钥不仅有些惭愧,这些东西可都是她在学习历史的时候学过的东西,是就这么忘了,那岂不是白学了。
慕容清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地认识到,苏婵钥并非寻常女子一般,他有着不同其他女子的想法和作为。
“闭关锁国?”
闭关锁国这一政策慕容清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这儿有何危害,这难道不是强军建国的好方法吗?
为了解决心中的这一大疑问,慕容清特地找了一个机会,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苏婵钥这个时候正与蓝予熙聊着天,慕容清犹豫着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上去询问,眼尖的蓝予熙发现了慕容清。
“你站在那做甚?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人的时候,蓝予熙完全不想给他好脸色。他可是一直记着呢!蓝予熙没好好保护苏婵钥。而那天他原谅慕容清,只是原谅慕容清坑他一个人而已。
蓝予熙的话无疑给了慕容清一个台阶下,慕容清正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故作平静的说道:“我找苏婵钥有事情。”
蓝予熙疑惑,问:“我要回避?”
他嘴上这么说,却一动不动,面上也不好看,显然是需要慕容清反驳。
慕容清还不知道他的个性么,当下表示:“这倒不用,就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苏婵钥。”慕容清自然不可能后来居上赶走蓝予熙。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只要我能解答的便可以。”苏婵钥大大方方的说道,没有一丁点儿扭扭捏捏。
“这便好。”
“我记得在谈判协议中,你提出了’闭关锁国‘这一要求。”
签订条约,倭国国君本想让慕容清到场,亲自签。但慕容清却想贬低他,根本没去。
“正是,难道这一条要求有什么问题吗?”
苏婵钥不明所以,这可是抑制住倭国发展的最完美的一条要求。
“自然不是,我自刚才到现在想了很久,却都没能得出结果。”慕容清道,“是这样,苏婵钥刚才提出了闭关锁国这一要求。我至今也没有想清’闭关锁国‘到底有何危害。”
苏婵钥闻言,便开始解释:“闭关锁国,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害,但这其实可以完全压制住一个国家的发展。因为只有知道了外界的威胁,本国才能成长,就如我们经受了倭国的残害,对于寄生虫的防范会更健全,而其他国家,比如西域、北域他们就完全不会注意这些。隔绝了其他国家的消息,才是一个国家走向灭亡的最快途径。”
慕容清听完了这一段话,自然也就明悟了,看向苏婵钥的眼神不经有些吃惊,这岂是一个女子能够想出来的?
慕容清看着苏婵钥,害怕之中不禁带着庆幸,好在苏婵钥是中原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两位留下,朕……”
听她说完,慕容清更不想放他们走了。
他惨白的脸儿瘦的连颚骨都露出了出来,话还没有完,便又是连绵不断的咳嗽,这才为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红色。之前他的气色还好些,但现在全然像是抽干了精气神。苏婵钥看着难受,却知道慕容清的内里已经亏空了。
但尽管如此,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仅仅是坐在那边,也是人一种不言而喻的震慑力。
当今的皇上,九五至尊之人,如今却油尽干枯,病越发的严重,跪在地上行礼的苏婵钥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她怎么也迈不开这离去的脚。
她紧皱眉头,眼中闪过的是一丝的犹豫,他们此番本是来道别的,只因蓝予熙不喜与皇室之人打交道。
但是……医者仁心,她无法丢下一个病人在这里。
她开口道,“皇上大可安心养病,草民会尽力照顾皇上。”
语落,皇上的眼中才染上了三分欣喜之色,“苏大夫和蓝将军大可随意走动,有任何不好的地方都可提出。”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冷声说道,“若宫里有不长眼的奴才直接砍了,不用和朕说。”
小太监忙道了声诺。
苏婵钥明显感觉身旁的人在自己开口的那一瞬间身子紧绷了一下,她余光扫去,就见蓝予熙沉着色,眸底是不愉悦。
他想走,但是自己却非要他留下。
两人谢恩以后便离开了,走在漫长的宫道上,苏婵钥扯了一下蓝予熙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不开心?”
蓝予熙板着脸,不去看她,道了句:“做这笼中之鸟能快乐到哪里去?”
好吧,苏婵钥只知道自己理亏,的确是有些对不住他。
见他的步子又加快了,苏婵钥追了上去,一路两人无言,回到了皇上安排的住所。见宫女在自己的房间里忙忙碌碌的打扫卫生,蓝予熙看的心里更是窝火。
“我的东西不要碰,我的房间也不用人打扫,都给我出去。”他面色越发不善的说道。
他平日里性格还算友善,今日突然发脾气把其他的宫女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都离开。
他自个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明明知道苏婵钥进来了却愣是头也不抬一下。
“夫君?”苏婵钥端起一杯茶笑着迎了上去,那人不答应,真是个死傲娇。
苏婵钥端着茶向左他的头便向右摆,端着茶向右他的头又向左摆。
如果这个不是自己的夫君,苏婵钥现在就想直接把这茶杯扣在他脑袋上,到底喝不喝?小脾气还挺倔的。
忽然苏婵钥黝黑的眸子转了两下,手中的茶杯一松摔落在地上,苏婵钥捧着自己的先前端茶杯的手猛地的喊了好句。
“好痛。”
她整张小脸都因为疼痛而皱在了一起,蓝予熙大惊,以为是自己不接茶她的手被烫伤了,眸孔猛地发大,哪里还顾刚才的小脾气,端起她的手焦急的说道,“怎么了?”
“可能是十指连心吧,我刚刚心很痛然后手指就也痛了。”苏婵钥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还治不了蓝予熙?
蓝予熙仔细看了一下她粉嫩如葱的双手,一点被烫伤的痕迹,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明明喊痛但是嘴角却带笑的苏婵钥。
他心下了然,挑了挑眉,默不作声的用手碰了一下刚刚苏婵钥倒茶的茶壶,冷的。
见被识破了,苏婵钥脸色一僵。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撒娇卖萌!
于是苏婵钥直接抱住了蓝予熙的脖子整个人像个树袋熊挂在上面,撒娇的说道,“夫君,你看皇上也是你的竹马,你怎么能忍心看着他死去?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蓝予熙眸光忽明忽暗,片刻他会心一笑,“好都听你的。”
往后的日子里面,蓝予熙时不时的会被喊过去陪皇上下棋。
当日两人正在棋盘对阵,白棋黑棋已是厮杀多时,到底还是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朕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朕真的很想与你携手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慕容清突然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必能长久。”蓝予熙道。
“朕的身体朕自己最是清楚,蓝予熙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在朕面前官话一套一套的,有些事情看来必须要决定了。”他苦笑一笑,眸光中闪过一丝忧愁。
“你多和庆国公接触接触。”
“草民有时间会去的。”蓝予熙回答道。
他心里面清楚,他不喜欢和官场的人打交道,这样的回答也只是敷衍。
“罢了,你退下吧。”
“是。”
蓝予熙不知道的是,冥冥之中慕容清已经做好了一个举措。
那日宫内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苏婵钥和蓝予熙两人被急召到宫里面,龙床上躺着的黄袍男子已是气若悬丝,昏睡不醒听伺候吃食的侍女说道,皇上近几日吃食很少。
苏婵钥不敢耽搁一番治疗下来,床上的人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又是苏大夫把朕从鬼门关里面拉出来的,朕怕是没几日了吧?”
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苏婵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说出来总是那么的伤人。
她轻启薄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轻的,她道,“皇上所说无错。”
如今仅靠着药材吊着一口气。
声音落地以后,便沉默了,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悲伤的气息在宫殿里游荡着。
许久皇上将所有的侍女退下了,他坐了起来,慢慢的说道。
“历史朝代上有慕容清是自称寡人的,寡人寡人孤寡一人,朕幸运的很,临死之前身边还能有两名神医相伴。”他有些嘲讽的说道。
“宫中子嗣稀少,朕独爱嫡长子,有意培养他,可惜他尚且年幼,朕的身子也坚持不到他登基之时,蓝予熙,怕是又要求你帮忙了。”
“以前朕的皇位是你助我登上的,现在朕想让你做摄政王,辅佐朕年幼的太子登基,可好?”他朝着蓝予熙的方向看去,本是疲惫混浊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清亮了起来。
蓝予熙知道嫡长子才四五岁,不知何时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慕容清,再加上他以外族的身份做这个摄政王……朝中的老臣又当如何看他?
他当即下跪,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草民只是一届粗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