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叹了口气,语气稍缓的说:“罢了罢了。好歹我也是救你一命,就算是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小倭寇赶紧纠正她说:“不是你,是他们。苏婵钥,我一定要带你离开,哪怕你不愿意。”
“好好好,他们死得明白。”苏婵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了。
苏婵钥越是能让小倭寇冷静下来,蓝予熙的怒火就愈发高涨。他的手在四周摸索着,希望找到些有用的工具。石头倒是多的很,蓝予熙也别无选择。
当他和苏婵钥的眼神对上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
苏婵钥“好意”的让小倭寇不要动怒,他用过药身体才恢复过来,切忌再生事端。
小倭寇笑着坐了下来,脸上尽显哀伤之色,喃喃说道:“人都没了,还管得上这许多。”
人,什么人?并未听说中原那里发生大规模死伤,说的莫不是他们的人。苏婵钥暗想。
“你们的人?”她问。
“不可以,不会的。”小倭寇没理她。
多余的小倭寇闭口不言,一个劲的摇头,嘴里不断的说自己有办法保护苏婵钥。
蓝予熙实在听不下去,呛声道:“谁要你的保护。上不得台面的贼人,背后净是肮脏的勾当,也有脸面说什么保护,笑话。”
苏婵钥转头瞪了他一眼,脸庞涨的红润起来,仿佛在说他在这种情况下怎能如此多事。
面对蓝予熙富有攻击性的语言,小倭寇出乎苏婵钥意料的冷静。在他的心里,蓝予熙是将死之人,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不值得与他费口舌。
未起争端就好,苏婵钥松下一口气。
后,她便直视着小倭寇的眼睛。
“既然要让我跟着你,至少我得知道,你们倭国都有什么计划吧?”
小倭寇败下阵来,面对苏婵钥,还是无法让她太失望。
“邪教人虽少,但是擅用奇怪的术法。我们前不久被吸血虫弄得怨气大伤,好多人都因此丧命,所以也借此机会将血吸虫投入中原地区。”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我们专门请教邪教研究蛊虫技术,增强了血吸虫的寄生效果。”
“最重要的是,血吸虫只是一种成功的试验品,我们还有许多类似的超级寄生虫,很快会陆续投放进来。”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最终计划,苏婵钥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是难看。
蓝予熙冷哼了一声,继续挖苦嘲讽地说:“真是狡诈,此等做派此等招数,真是后无来者。”
小倭寇将腰间的刀一把抽出,慢慢走向蓝予熙,惹的其他人惊呼一声。苏婵钥心中一紧,厉色质问他要干什么,打心底里紧张起来。小倭寇的目光都在蓝予熙身上,心想:只要解决了他,苏婵钥就会乖乖和自己离开了。
“苏婵钥,你别担心,很快我就带你离开。”
“异想天开!”
蓝予熙绑在身后的手已经被磨破,好在苏婵钥给自己拖的时间够久。
一步,两步,小倭寇目露凶光的走过来。
正当他在众人惊呼中高扬起刀时,蓝予熙已经挣脱绳索,侧身避过他的一击。趁他惊讶之余,又反手在小倭寇的胸口处重重击了一掌。迷药的劲还未完全过去,掌力不过恢复了一半,但也让没有准备的小倭寇摔在地上。
蓝予熙起身后快步捡起自己的佩剑,小倭寇抵挡不住他的进攻,才几招就被毫不留情的割了脖子。血喷溅在苏婵钥的面前,也有零星的血迹脏了裙摆,蓝予熙注意到后让她一并扔了才好。
要说没有惊吓是假的,何况她还怀有身孕。
众人沉浸在重获余生的欣喜中,解了绳索后哭声愈发的大了,喜极而泣也不过如此了。
见苏婵钥的目光停留在小倭寇的死去的身上,动作本来温柔的蓝予熙粗鲁的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
“怎么,你还心疼他不成,趁他还热乎,或许你还能救他回来。”
他嘴里有醋味,苏婵钥听出来了。
“怎么会?”
苏婵钥轻轻捏着他的衣摆,撒娇似的摇晃着。
知道他受委屈了,也不要这么大脾气嘛,还有这么多人呢。
不用这二人发话,众人已纷纷跑出百米远,万分得不想留在此处。
蓝予熙的醋意越发浓了,即使小倭寇已经被自己解决,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遂将他一把火处理了尸身。
“蓝予熙,你说你是不是报私仇。”
这时候的人都迷信,觉得人死了,灵魂却没走远。如果火烧尸体,会让灵魂痛苦。而蓝予熙似乎故意要火化。
“你说呢?”
自己为的是中原百姓,怎么会做小家子气的事情。
蓝予熙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嘴上气苏婵钥为什么让人如此不省心,可搂住她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苏婵钥在他的怀里软软的,经过这一番惊吓,她身上甚乏。靠在蓝予熙的肩上,苏婵钥安心的闭上眼睛懒洋洋的。
“我身上有些乏,好累。”
“那,我们一起休息。”蓝予熙眼底闪过暗芒。
苏婵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个休息,被蓝予熙抱在怀里的时候还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在床榻上苏婵钥还迷迷糊糊,可是蓝予熙的可想好好的“惩罚”她一下。看模样她真的是累了,蓝予熙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别闹了。”
话还没说完,蓝予熙就狠狠的吻了上去,双手钳制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你不许和任何人走。”
自己也并没有要和人走,苏婵钥有些欲哭无泪。
蓝予熙的眉头拧成一团,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分忧郁,在苏婵钥看来更加好看了。自家男人这么好看,为何要便宜了其他姑娘,自己才不做亏本生意。
苏婵钥抽出手去抚摸他的眉头,笑嘻嘻地说道:“不会不会,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
看她笑蓝予熙再一次吻了生气,这次的动作温柔了许多。这个小妖精真是磨人,明明要“教训”她一下的,现在看来教训的好像是自己。在他炽热的目光里,苏婵钥知道他想什么,自己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上:不行的。
苏婵钥只是说乏,精神不济,并没有告诉他实话。
她对腹中胎儿是时刻紧张的,这接二连三的惊吓,胎位有些不稳,怎么能行那事。只是蓝予熙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注意到,只能一遍遍说自己累。蓝予熙并未多想,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语气温柔的不行。
“好,你先休息,我给你准备些粥来。”
苏婵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因为莲子粥香,床前还有“尽职尽责”守护自己的蓝予熙。
谁说隐居过得平谈无味,明明美得很。
“好喝吗?”
“当然好喝,你做的都好喝。”
蓝予熙在她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眼下既已知晓贼人的计划,那就需要赶紧呈报陛下早做准备。
“我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我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苏婵钥浅然一笑,要与蓝予熙玩一个“心有灵犀”的游戏。
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在手上写个关键字。
她要玩,那就陪她。
蓝予熙起身去取笔墨,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就转身各自写了一个字。
“蓝予熙,我们会是心有灵犀吗?”
“我们一直是。”
两个人张出手,手掌心赫然写着同一个字,报。
苏婵钥呼了一口气,本来担心他与陛下的嫌隙,没想到他其实心眼并不小嘛。
对她的表情,蓝予熙可不满意,故意问她:“是不是觉得,我是心胸狭窄之人?”
“绝对不是!”
苏婵钥正色摆摆手。她就是怕他心里不舒服,当年慕容清也确确实实对不住他们——明明知道危险的……
不逗她了,蓝予熙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了,信我来写,这下你放心了?”
自己一直很放心,苏婵钥甜蜜的笑了笑。
信的内容不长,该交代的也很清楚,是他的风格。苏婵钥读着他的亲笔信,想着这应该是恢复两个人关系的重要一步。她也知道和陛下做兄弟的难,可是他们两个的情分,不该就这么没了。
蓝予熙在后面轻轻环住苏婵钥的腰,道:“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关乎中原百姓,他会处理好的。”
皇宫,陛下内殿。
信是五天后到陛下手里的,可是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陛下虚弱的躺在床上,侍候的只有太医院的院首与亲信。
“咳咳咳,来人,将朕扶起来。”
陛下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全靠参汤吊着,太医们也是熟手无策。
老院首跪在地上低着头,颤颤巍巍的回答陛下的病情。陛下的病治不好,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院首你先退出殿外候着,朕有些话与他们说。”
“老臣谢陛下。”
说是坐,陛下的身后有厚厚的垫子,是的,他已经坐不起来了。
一旁的亲信跪在地上,面色沉重的请旨将苏婵钥与蓝予熙召回。原因很是简单,他们已经发现此类病症的情况,一定可以救陛下的。愧疚,是一个帝王不该有的,可是他有了。他何尝不想,可是当年,自己有何脸面?
“罢了,此时不必再提。去,将,咳咳咳。”
陛下想抬起手,可是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的亲信赶紧将帕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