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古代的女子向来注重贞操,可不能随便被男人碰了。慕容清刚才扶了她一把,虽然是隔着衣服,但动作太过亲密了。
苏婵钥以前看过一个心理学理论,人和动物一样,都有领地意识,而因为人本身,是群居动物,所以领地范围较小。也就是说,当人和陌生人相处的时候,会刻意拉开距离,而如果是自己喜欢,能亲近的对象,就会将对方圈进自己的领地之内。
但是,这种情况也可能被反利用。当对方主动接近一人,不断试探那人的领地范围时,那人会被自己的领地意识而误导,从而觉得,自己跟对方是有亲密关系的。
古代的女子,与人交往时的限制更多,能和他们亲近的,只有丈夫和母亲。
当慕容清主动接近她时,她的潜意识,会默认慕容清为她的丈夫。她可能自己还没有觉察出来,但是会恍惚觉得,自己对慕容清产生了好感。
苏婵钥担忧的看了陈秀秀一眼,想着一会儿找时间跟她聊聊。
慕容清这个人,肯定不是她能轻易接近的。
虽然在她眼里,陈秀秀是个好姑娘,配得起一般的富贵人家。可慕容清如果想要登上皇位,陈秀秀便是他千万的红粉知己中的一个。
这样一来,陈秀秀就太可怜了。
吃过饭之后,苏婵钥将陈秀秀拉到一边,说道:“慕容清这人可能是高官贵族,你可千万要守住自己的心。”
陈秀秀嗔了她一眼,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我有自知之明。”
苏婵钥暗想:你之前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但她又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对谈婚论嫁很是避讳,毕竟她们的婚事,主要是被长辈代劳,她们只需说愿意或不愿意。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一直保持下去。”
陈秀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苏婵钥看着她的背影,却不是很放松。但她劝解无用,也只能够暗中观察,如果慕容清表现出一点点意愿,她会提前去问问慕容清的想法。如果慕容清不是真心,她便当个恶人吧。
苏婵钥回去之后,找了借口,让蓝予熙和慕容清先离开。
陈秀秀去洗碗了。
苏婵钥对何氏和陈氏兄弟说:“田里和地里不用天天看着,你们兄弟俩整天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你们年龄已经到了,再过几年讨媳妇就迟了。所以最好尽快凑够彩礼钱。”
何氏点了点头,陈氏兄弟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想法就是,咱们以后可以开始制凉皮。当然,也不需要一年四季的卖。现在是夏天,吃凉皮最爽快,等到秋收,天气凉了,吃的人应该就少了,刚好开始收稻谷。”
陈氏兄弟连连点头,嘴巴里还在回味那凉皮的味道。
苏婵钥看向何氏说:“如果真的要开始做凉皮,那么我们就得在前一天的晚上开始准备,面水静置的时间,刚好用来睡觉。等早上起来,将凉皮蒸好,调好味道,放到推车上去镇子上卖时,凉皮的温度也就下来了,正好能入口。大娘你看行么?”
凉皮的事情定下以后,苏婵钥先跟他们算了一下成本。
十斤面一百二十文,可以做二十斤凉皮,再加些添料,花椒、香油、辣面子五十文,黄瓜、黄豆、芹菜、豆芽,可以从自家菜地里出,不算成本,二十斤凉皮,可做成八十碗凉皮加面筋,一碗凉皮成本是两文钱多点。
陈氏兄弟听到这个价格,很是惊讶。
“我在镇上打短工,一天能挣五十文,十文钱能买一个大肉包。三文钱也就是个小零嘴,不贵。”
得了陈大山的肯定,苏婵钥便将凉皮的事情,交给了何氏母女。
最终敲定,陈大山和陈小山去租个推车,每天推着推车去镇子上卖凉皮。陈秀秀在家里调酱,再帮何氏做些家务,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人便一起将面和好揉出面水,提前将面筋蒸出来。隔天只要切好面筋,再把凉皮蒸熟,就可以了。
第一天,因为害怕镇子上的人对凉皮的接受程度不高,为保险起见,苏婵钥只让他们用了五斤面粉,做了十斤凉皮。她也没让陈氏兄弟太早出门,而是等接近正午时,才让陈氏兄弟出门。
陈氏兄弟问苏婵钥:“为什么?”
苏婵钥说:“天气炎热,凉皮清爽滑口,最适合在天气热的时候吃。”
陈氏兄弟还是有些不安,对苏婵钥好一顿鼓劲,才出了门。
其实,苏婵钥心里也有点没底。
一家人都很沉默,等正午刚过,就见陈氏兄弟推着板车,兴冲冲得回来了,将一口袋的从前直接洒在了桌上。
苏婵钥数了数,很是惊讶。
十斤凉皮,四十碗 一碗三文钱,正好是一百二十文,但陈氏兄弟竟然带回来了一百五十文钱。
她问:“这多出来的钱,是怎么回事?”
陈大山解释:“有几个人吃了觉得好,再想吃第二碗,却没有了,便跟我们提前预定。还有一些,是因为最后还剩下几碗,有几个人抢着买,把价格抬高了,所以我们收的钱也多了。”
陈大山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苏婵钥皱眉,问道:“小买卖也要讲诚信,你们不会是因为别人给的价钱高,才买给谁的吧?”
陈小山连忙摆手,说:“才不是呢。我们也知道这个道理,那凉皮本来就是要卖给那人的,结果有另外一人跟他抢,他自己要加价格,还直接把钱丢给我们,端起碗就吃起来了。”
苏婵钥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哑然失笑。
“刨去成本,七十五文,我们净赚了七十五文。”
陈氏兄弟以为只是一个中午,他们拿到的钱比他们干一天的活还要多,结果去了成本,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回事儿。
苏婵钥瞧着他们暗淡下来的目光,说:“这只是一个中午,而且你们才卖了四十多碗,算是个好情况了。等明天,我们把凉皮的数量翻倍,你们也能赚翻倍的钱。”
陈氏兄弟的眼眸顿时亮了。
“对呀对呀。”
“我怎么忘了这茬。”
陈秀秀和何氏也非常开心,陈氏兄弟拉着她俩,表示以后赚多了钱,就给何氏和陈秀秀更好的生活。
第二天,按照苏婵钥的翻倍计划,陈大山和陈小山急不可耐地就去镇上卖凉皮。
这一天,两人回来的时间,与昨天差不了多少,一样是将凉皮都卖光了。
陈氏一家吃到了甜头,干起活来更加卖命,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存了好几两银子。村子里也有人慕名而来,专门来陈家买凉皮吃。只是除了真正来买凉皮的,也有一些是来打探消息的,似乎是想从何氏或者陈秀秀这里,淘到凉皮的秘方。
何氏和陈秀秀也很精明,三言两语敷衍了过去,从来不曾透露制作工艺。
陈氏兄弟卖凉皮的日常,也不是一帆风顺。
这天,苏婵钥去镇子上买东西,远远便瞧见陈氏兄弟的小推车旁边围了一堆人。陈氏兄弟两个还被人推推搡搡,推车险些被人掀翻。
她眉头一皱,跑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陈氏兄弟一看来人是苏婵钥,面上带着羞愧,说道:“有人说从咱们的凉皮里吃出了苍蝇,非要让咱们给他赔钱。”
苏婵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地痞流氓式的人,一脚踩在推车上。
苏婵钥眼睛尖,很快发现他脚边躺着的死苍蝇。
那痞子上下打量苏婵钥,问道:“你谁啊?”
苏婵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用干净的手帕,将那只苍蝇捻了起来。
仔细打量过后,苏婵钥冷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在碗里发现了苍蝇?”
痞子挑了挑眉,说道:“是啊,怎么?你们吃食做的不干净,难道还要赖我们吃的太认真?”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纷纷响应。
“就是就是,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难道我们之前吃的里头,也有不干净的东西?一想到这儿我就恶心死了,恨不得把吃过的,都吐出来。”
“真是黑心呀,为了赚钱,什么都不顾!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婵钥压着怒气,将是把那手帕上的苍蝇亮给众人看。
“凉皮是我们一早就做好晾干的,拌凉皮用的,也都是油,没掺过一点水。可是这只苍蝇身上,明显湿哒哒的。请问这位找茬的,你是不认识水和油之间的区别吗?就连找茬的物件,做得这么不认真?”
原本都在声讨他们的人群,顿时像掐住了喉咙一样,一声不吭,纷纷拿质疑地目光,看向那个痞子。
痞子脸色一变,却反应极快,抬手将苏婵钥的手帕打掉。
“你自家做的吃食,里面到底有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这苍蝇就,是我从你们的凉皮里吃出来的,你别再给我狡辩了,否则咱们就去见官。”
“见就见。”
苏婵钥往前踏了一步,将地上的手帕捡了起来,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要见官的话,这小东西也得带上。官家的仵作只要加点儿水,就知道这苍蝇身上到底有没有油。大家都吃过咱们家的凉皮,应该知道上面的油水很多,但凡这只苍蝇是在我家凉皮上发现的,不可能一点油水都没有沾,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