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看看哪个女儿家,像你这么不要脸,还上赶着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别人踩,你可真有骨气啊!有本事你也学学人家,什么都不做,就有人主动把饭菜端上桌。你如果有这能耐,咱们全家都烧高香了……”
“啪!”
她说到一半,一个茶杯擦着她的脸,砸到了地上。她吓了一大跳,转头就想骂人,可眼瞧着怒目而视的苏婵钥三人,尤其是慕容清那如藏寒冰的眸子,顿时让她哑了声。
这次争吵后,李彩月一家安静了很久。
但平静向来是被打破的。
李彩月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何氏在做什么生意,只知道他们每天起早贪黑,赚的钱也极为可观。后来某天,她看到村子里有人专门来他们家买凉皮,她才知道何氏有一份独到的手艺,也是那天之后,她就盯上了陈家的凉皮。
有了这份心之后,她让何文英注意那母女的动向,让她偷偷看看她们都在做什么。
何文英懒散惯了,也就之前几天想着讨好蓝予熙,才起了个大早,但也就坚持了两天。
“娘,我可起不来。那么早,起来之后,我一整天的精神都不好。你非要打听,就直接去问姑姑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
何氏伸出手来,狠狠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这种事,能够直接问吗?那是他们赚钱的活计。我就让你去看一眼,又不是让你学会。”
“那我也不要去,万一被他们抓到了可怎么办?”
她还记得上次,慕容清看他们的目光。
她可不想去面对那么恐怖的男人。
李彩月气得跳脚,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丫头,让你去看一眼都不行?就只是一个早晨而已!”
何文英抿着嘴不说话。
李彩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不明天早上偷偷看他们怎么做凉皮的;要不然,你就把买簪子的钱给我要回来。”
何文英张了张嘴,脸色很难看。
李彩月将她买回来的簪子拿到手后,说是要换回银两。结果她们去了那小摊上,却发现那小摊早就不在了,问了旁边的人,也都说不知。
小摊表示:他们只是临时搭个小摊,又不是做长时间的活计,彼此之间也都不熟悉。
那人跑了,她们根本无从下手。
李彩月没办法,只能带着何文英去镇子上的当铺。
当铺一瞧,就说:“这只能当十几文钱。”
何文英气不过,反问那个掌柜说:“我花了好几两银子才买来的,怎么只能死当只能当那么点钱。”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她说:“你这丫头可真是傻,看不出来这玉质很差吗?就算做工再精细些,撑死也就是百文钱。这粗制滥造不说,上面还有划痕,我给你十几文钱已算是高价了。”
何文英这才知道自己被人坑了。
可小摊又找不见了,这口血只能自己吞下。
李彩月一听这话,眼前顿时发黑。
她反手就给了何文英一巴掌,骂她是个赔钱玩意儿。
经过了这一次,何文英在李彩月面前,就跟乖宝宝一样,不敢再生什么事。如今,李彩月旧事重提,她为了以后不再看李彩月的脸色,只能应了。
第二天一早。
听见身旁有动静,何文英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可她昏昏沉沉的,身体实在不想动。
等到她终于穿好衣服,去厨房时,何氏和陈秀秀已蒸好了凉皮,正在半酱切菜。因为李彩月一家的到来,厨房又贴近里屋,何氏害怕动作太大会将人吵醒,就专门在草棚那边又搭了个灶,专门用来蒸凉皮。
她们每天早上,只需将静置完毕的凉皮水端到草棚里,再慢慢蒸好便可。
何文英心里一个咯噔,害怕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被李彩月骂,便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怎么做料。这时,她发现蒸锅下面还有炭火,便猜那些凉皮都是蒸出来的。
等天大亮了,陈家兄弟起床收拾,何文英连忙躲进了屋子里,假装刚刚醒来。
陈氏兄弟将何氏和陈秀秀做好的凉皮,一碗碗放到推车上。
何文英正准备凑过去,却见苏婵钥打着哈欠,走到了两人身边。
“最近凉皮卖的怎么样?”
陈氏兄弟脸上有些苦恼,说道:“现在天气太热了,买凉皮的人都说,凉皮没有之前吃起来新鲜。”
苏婵钥点了点头。
陈家兄弟已经很走心了。早上凉皮装好之后,他们会专门用盘子盖在那些凉皮碗的上方。一方面防止凉皮因为暴晒而干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凉皮上面落灰。
可是天气炎热,凉皮就很容易产生馊味。
何氏看着苏婵钥,问道:“苏姑娘有没有办法让凉皮挺鲜。”
苏婵钥看着她说:“今天晚上,你们将黄豆炒熟晾干,明天早上直接放进凉皮里。”
“这样就行了?”陈氏兄弟瞪着眼睛。
她点点头说:“先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们就想想别的办法。”
何文英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高。
她听这几人的意思,显然苏婵钥统统知道,而且还对制作凉皮很有心得的样子。她心道:自己这是晚了一步。
但她却不敢这样告诉李彩月,否则等待她的,可能又是一顿巴掌。
她皱了皱眉,打算先把这事瞒下去,只告诉李彩月她早上看见的事儿。
李彩月听了她的话,问何文英:“如果你要让你去学这份手艺,你愿不愿学?”
何文英一听,首先便是拒绝。
她如果要学这门手艺,每天早上都要早早起床,还要跟陈秀秀一样忙个不停,她才不愿意呢。
“娘,咱们为什么要学这手艺?我看她家赚钱也不多呀,还不都是靠着苏婵钥?”
李彩月一听这话,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说:“这话,你就在娘跟前说说就行,别让别人听见。不然,显得咱家像是吃白饭的。”
何文英皱了皱脸,心想:咱们可不就是吃白饭的?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一会儿跟你姑姑说。只要她答应了,你就给我去学。还有你弟,也要一起。日后,没了你姑姑,咱们也能有门手艺不是。”
何文英听到这话,皱了皱脸。
“什么叫‘没了姑姑’?”
娘这是打算过不了多久,就离开陈家吗?
一想到这,她就有些不情愿。她还没把蓝予熙拿下了,如今整天看着蓝予熙和苏婵钥卿卿我我,她就觉得心里冒火。
李彩月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咱们也不能一直靠着你姑姑家啊。”
何文英不乐意离开。
住在姑姑家多好呀,他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做。如果离开了何氏的家,她就又成了爹不疼娘不爱,每天起早贪黑,忙里忙外的丫鬟了。
等陈氏兄弟一走,苏婵钥出去看诊,蓝予熙和慕容清跟她一起出门了,李彩月就去找何氏。
两人先是说了会儿体己话,李彩月就开始打听她家凉皮的事儿。
何氏脸色一变,却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之前,她弟弟一家刚来的时候,她一心想扶持,对他们也没有防备,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存的钱全被家里人给拿走了,最后竟然还要掏出陈氏兄弟的结婚钱来补贴家用。这本来就让何氏心里很过意不去。
现在,这女人又来打听她家赚钱的手段,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她是想将他们全家掏空不成?
李彩月一看她的脸色,连忙补救。
“姐姐呀,你看咱们家也不容易,离了家乡连块地也没有。就是因为没有赚钱的法子,我们才一直赖在你家里啊。你就给弟弟弟媳出个赚钱的法子,也好让咱们自力更生,不再缠着你。”
何氏听到这话,心有些凉。
镇子上,只有他们一家会做凉皮。这收入便是独一份的,如果多了李彩月一家,他们赚得就少了。
这样一来,她所做的事情,又和掏空他们家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打算断了他们的路呀。
李彩月一直说他们是一家人,可是一家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吗?这么一对比,这自家人还不如苏姑娘来的真心实意。
“这事儿吧,我不能拿主。因为这凉皮的方子,不是咱们家的,而是苏姑娘的。”
李彩月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以为,何氏是因为不想将制作凉皮的方法教给她,才找了这样的托词。
毕竟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她跟苏姑娘不对盘。
“姐姐,你说这话不太合适吧。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氏强撑着笑脸,说道:“我是实话实说啊,咱们家里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苏姑娘给的。就连家里正在种的田,和山上那块地,都是苏姑娘出的钱,我们只是帮她种而已。凉皮也是一样,她把方子交给我们,让我们帮她做凉皮赚钱,赚出来的钱,是按劳分配的。”
这些话,何氏本来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