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上!”何氏一字一顿的说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苏婵钥都张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你说比不上?!”
李彩月气笑了,环视周围的人,却发现除了自家女儿和丈夫脸上的不甘心外,其她人都面无表情,像是死去的不过是什么阿猫阿狗,而不是一条人命。
“你们的脑子都正常嘛?她苏婵钥凭什么比我儿子金贵?她是个女人,我儿子是个男人,我儿子比她值钱多了。和我儿子相比,她连一条狗都不如!她被我儿子要又如何?这是她的福分!”
苏婵钥被她气得气息有些不稳,却感觉手指被人轻轻的捉住。
她偏头看去,只见蓝予熙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坏人自有坏人磨,你不要脏了自己。”
李彩月还想说什么,院门被人猛地撞开,呼啦啦地一群人跑了进来。
她见这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以为是给她李彩月撑腰的,得意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就听为首的那人说道:“苏姑娘,你不要怕,那些官兵来了,有我们拦着。你快先收拾东西,走吧。”
李彩月接愣在了原地,苏婵钥几人也没能反应过来。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我走?”
“苏姑娘人美心善,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那大汉说着红了红脸又道,“如果是这人想对苏姑娘行不轨之事,他就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苏姑娘不该被这样的人连累,还是早早离开我们村吧。”
苏婵钥往他身后一瞧,发现许多人都支持大汉的决定,表示要护着苏婵钥离开。
她哭笑不得,对他们说道:“这事不是我做的,我相信县令必定会给我们一个清白,大家伙还是不要凑热闹了,万一影响公务为由,将大家抓起来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音落下,有些人缩了脖子。
也有些人毫不畏惧,拍着胸口说:“没事,我们一定会护苏姑娘周全。”
苏婵钥先苦劝无用,正想着其它办法,却听身旁的蓝予熙轻声说道:“此事,不劳大家费心。”
他说的话,比苏婵钥简短许多,但是气势却很足,那些村民一见她的表情都面面相觑,不敢再生事。苏婵钥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见她眉眼温和,根本就不像是能说出方才那说出一股气势的人。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要不是蓝予熙伸手拦住她,险些就要趴在地上。她扭头一看,只见李彩月疯魔地在半空中乱抓,若不是陈氏兄弟拦着她,恐怕她那双手就要挠到苏婵钥的脸上了。
她心有余悸的往后退了一步,更是把自己往蓝予熙的怀里缩。蓝予熙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是将她推开了。
如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美人的主动,可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顾及苏婵钥的声誉,只能推开她。有村民支持苏婵钥,当然也有人认为苏婵钥罔顾人命,从院子外面扔一些烂瓜果进来。
苏婵钥有蓝予熙护着,没被砸中,而李彩月一家却是若有若无地砸了满脸。
李彩月正要发火,却见门口传来压抑的声音:“让开让开,别妨碍公务,让我们进去。”
她心里一喜,暗想这一下没办法让苏婵钥脱身了吧。
结果,那衙役瞅了几人一眼,直接向何文英走去。
“你就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姑娘吧?”为首的衙役冷声说道。
何文英瞪圆了眼睛,指着苏婵钥说:“是她,不是我。”
那衙役看了一眼苏婵钥,又上下打量了何文英一下,说道:“一个姑娘家,眼中的戾气不要太重,让我险些以为你才是干坏事的人。”
他说完,根本不理会何文英的脸色,就招呼着人把尸体抬起,又把苏婵钥和蓝予熙收押。
两人很是配合,省去了衙役的麻烦。衙役们便也对苏婵钥两人和颜悦色,即便苏婵钥在走之前,低声跟张氏说了几句,他们也没有多加阻拦。
一路向着府衙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虽然有人指指点点。
苏婵钥的名声不小,大多数人都是受过她的恩惠,对此事保有迟疑的态度;但另一些人,心生恶意,嘴巴里吐不出好来。苏婵钥经历过她那个时代的网络暴力,对于现在这群人,的骂人方法,她是一点痛都没感觉出来,只是旁边的蓝予熙有些担忧。
他看着她,低声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苏婵钥看了他一眼,说道:“清者自清,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县令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蓝予熙微微一笑,问道:“你长这么大,吃过苦吗?”
被他这么一提,苏婵钥倒想起来了,现在的牢房可不比她那个时代。
如今的牢房,情况好一点,还有些草铺子可以睡,但情况差的话,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到处乱窜的老鼠,以及几近发臭的饭菜。
其他的她都能忍耐,唯有吃饭这一块,她是拒绝的。那些馊掉的饭菜,虽然能勉强补充体力,但是这些饭菜中所含有的,细菌和有毒物质就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她可不想进了一次监狱,却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想到这里,她扭过头去盯着蓝予熙说:“别担心,我身上还带了些银两,一会儿将收押的衙役收买了,让他给咱们做一些好饭吃。那些馊掉的饭菜,你可千万别碰,它们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
蓝予熙见她担忧的眼神,眉眼带笑,轻声说道:“我可是不比以前,那些饭菜我能应付。”
如果说习武之前,他就是个病秧子,在苏婵钥看来根本就是个得了癌症,正在接受化疗的样子。而现在,他不脱衣服还好,脱下衣服之后身体匀称结实,肌肉薄厚有致,光是看着,就极具爆发力。
苏婵钥显然是跟他想到了一处,顿时面色发红,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蓝予熙在这一瞬间,觉得进大牢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有苏婵钥陪他。而只要有她在,即便身处地狱,他也甘之如饴。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马上发现了他想要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那一抹人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但蓝予熙却知道,他们之后的日子并不会太难过。
同时,他也心有疑虑。只要他被关进大牢,县令必定会通知家属。苏婵钥的户籍落在陈家,亲人一栏里也写的是何氏的人,而陈家的人早就知道,也信任苏婵钥。但是他就不同了,他的户籍在蓝家,只要被人一查,他被关进大牢的事情就会被捅到蓝家。
到时,蓝家人如果有心,可能会让他的牢底坐穿。
更狠心一点,只怕他会直接死在牢里。
但他被人坑害的可能,只有五成。剩下的五成,他压在了慕容清身上。
蓝予熙轻松了些,突然问苏婵钥:“你走之前,跟张氏说了什么?”
苏婵钥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只是让她,把昨天晚上我喝的那碗汤药藏起来。”
蓝予熙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说道:“你脑子转的挺快。”
苏婵钥笑着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和谐的氛围持续到衙门口就结束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衙役走了过来,对看守苏婵钥的那个小伙子低声说了几句。那小伙子点了点头,就把苏婵钥的囚车推往了别处。苏婵钥本以为,这是因为男女关押在不同的地方,所以他们才没能走到一起,但是等到囚车停下,她却被人恭恭敬敬的迎到会客厅。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而这个时候,县里已经看到了她。她退无可退,只能顺着衙役的手坐到了县令的对面。
在苏婵钥刚刚到镇子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大名,但是都不是什么赞誉,而是说他搜刮民脂民膏。但光从他的外表,并不能看出他是个贪官,因为他长得极为精瘦,一一张脸上除了皮,根本看不到什么肉,而眼睛更是迷得极小,满是精光。
如果不是早前有人形容过县令的长相,她恐怕以为这是哪里来的贼人,装扮了县令。
“苏姑娘一来,这小小的衙门顿时蓬荜生辉。”
苏婵钥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谦虚道:“大人乃青天大老爷,断案如神,自然厅堂敞亮。”
她这么说,其实是有讽刺的意味,而那县令似乎没听出什么,抚掌大笑,却是毫不惭愧的把她的称赞给收下了。
苏婵钥一边暗骂他不要脸,又听他说:“只是苏姑娘来这的方法,有些太过丢脸。不过,本大人并不是个过于苛刻的人,如果姑娘真的是清白之身,本官也不会污蔑你什么。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苏婵钥听到这,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人不是我们杀的,我自然是清白的。既然我是清白的,证明我的清白,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县令这话未免太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