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两人看不见的屏风之内,苏婵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一开始听梅氏说的话,还有些迷糊,等她仔细一想,刚才差点惊叫出声。原来,梅氏陷害蓝予熙的事情,不止一次,而且还把她也算计了进去!如果裘友道不是个好县令,他们铁定是要老死在牢房里了!
一股熊熊的怒火烧得苏婵钥的理智差点崩溃。
她四处打量见,床尾放了一件藕色的肚兜,便一把扯过来,捏在手里。
既然梅氏无情,就不要怪她无义。
这人三番四次陷害她和蓝予熙,而如果不是她偶然闯进偷听,她就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了!这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太可怕了,她一定让梅氏也尝尝!
这时,有个丫鬟叫梅氏去前厅吃饭,梅氏便带着贴身丫鬟出了门。
苏婵钥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始终没有人进来,才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她原本的打算,是将肚兜扔到今天中午跟他发生质的管家屋里。可是一来,她不知道那管家住在哪儿;二来,那管家只是趾高气扬,没真算计她什么,不是什么坏人。她这么平白无故地陷害人家,有些无耻。
于是,她将肚兜往墙上一挂。
那肚兜一半露在蓝家的院子里,一半在墙的另一头。
她看着那肚兜说道:“让不让梅氏身败名裂,就看上天的意思。如果是蓝家的人先看到这肚兜,帮梅氏收了回去,那么,这次就算梅氏好运。如果这肚兜被街上的人捡到,那就让梅氏好好学做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有些胆怯的心思压了下去,才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原先,苏婵钥和蓝予熙会跟着蓝家的长辈一起吃饭。后来小米粒来了,她不便带着外人上桌,便也谢绝了长辈的邀请,独自在院子里用餐。蓝予熙知道之后,也不去主屋吃,有时会来苏婵钥的院子一起,但有时候就如今天这般忙忙碌碌,到了饭点儿也不见人影。
今天小米粒又去见了娘亲,这偌大的院子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吃饭。
至于服侍她的丫鬟,苏婵钥觉得不方便,而且她知道蓝予熙和蓝家人的关系不好,害怕有人在她身边安插眼线,妨碍到蓝予熙的计划,所以梅氏安排人来伺候的时候,她都谢绝了。
苏婵钥原本还觉得有几分寂寞,但是一瞧送来的饭菜,她脸就黑了。
她叫住送饭的丫鬟,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丫鬟冷淡地说道:“今日的晚饭。”
苏婵钥说:“我问你这里头烧的是什么菜?怎么黑乎乎的一片?这是人能吃的吗?”
那丫还冷哼一声,说道:“你来蓝家吃白饭,还挑三拣四的?”
苏婵钥登时怒了,说道:“先不说我跟大少爷有婚约在身。我身为外人,来到蓝家便是客人,你们就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那丫鬟不以为然,说道:“哪有客人一直赖着不走的?自己厚脸皮,还不让别人说了?”
苏婵钥险些要气笑了,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丫鬟鸟也不鸟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苏婵钥看着那黑幽幽的一盘菜,火气在胸口翻涌。加上梅氏做的那些事,她的理智顿时烧断了,一把将那桌子推开。乌黑黑的菜撒了一地,她理也不理,直接向外走。她心里想着,刚才就该把肚兜扔在那个吴管家屋里!
明明之前的饭菜都好好的,今天才和他吵过,送来的东西就成了这样?!
蓝家的饭不能吃,她难道不能去外面吗?反正现在她赚得钱多了,就算天天在外面吃,也吃不穷她!
此时的苏婵钥并不知道,她离开蓝家之后,立刻有丫鬟将她的行踪,告诉了吴理。
吴理听到那送饭丫鬟的形容,顿时哈哈大笑,说道:“就应该这么对她,都是把她惯得脸皮厚了。每天吃饭还这么多要求,以为自己是神仙呢。哼!”
吴理很是满意,直接扔了几两碎银,当做奖赏。
那丫鬟乐不可支,点头哈腰地奉承了吴理几句,才转身离去。
吴理吐了口恶气,心情舒畅了些,就去院子里走走。
路过一处时,他突然看见墙上挂了个惹眼的东西。他走了过去,一把将那东西扯了下来。他仔细一瞧,瞧见竟是件肚兜。
他拧眉想了一会儿:这肚兜的制裁很好,明显是富人才用得起的,而蓝家上下能用的起这种布料的,也就只有梅氏了……
梅氏将这肚兜挂在墙上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他喜欢在这边散步,所以这肚兜是给他示好用的?吴理暗暗揣测。
肚兜拿到久了,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吴理不由自主地贴近肚兜,闻那上面的香气。
“好香啊。”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吴理吓得立刻将那肚兜扔在地上。
“老……老爷!”
“你刚才在做什么?”
只见蓝老爷,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肚兜。
吴理满脸都是汗水,心中暗骂梅氏不地道。既然是给他示好的,怎么不放去他屋里,反而扔在墙上?难道是勾引宅子外的男人?
他解释道:“我刚才经过这里看到有个东西,便捡起来看了看。”
他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那一片肚兜。
他可不敢再捡起来,如果被蓝老爷扣了大帽子,他这饭碗就要保不住了。
蓝老爷弯腰拣起,手都是抖的。
肚兜这种私密的东西,别的男人不清楚,但是他却认得,毕竟是他妻子穿过的东西。
“你说这是你捡的?”蓝老爷问道。
吴理连连点头说道:“是啊。”
“这种东西,只会在女人的闺阁里出现。怎么会像是杂草一样,遍地都是!”蓝老爷气得满脸通红。
“老爷我冤枉呀。”吴理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的确是捡的。我刚才在散步,见那红砖上有一块白色,就好奇走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是一件肚兜。小的如果知道是这么个东西,小的也不敢捡呀。”
蓝老爷怒极反笑,说道:“你方才还说,这肚兜是你从地上捡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挂在墙上的了?你嘴巴里有几句实话?来人啊!”
听到最后那三个字,吴理眼前一黑,差点昏倒过去。
蓝老爷,这是要动家法呢?还是把他直接赶出去啊?他哀声想到。
等梅氏赶来的时候,吴理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了。
他躺在板凳上奄奄一息,嘴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老爷,我不该动这样的心思……是我误会了夫人的意思……我不该去捡那个肚兜,那个肚兜太显眼了……肚兜那么香……”
梅氏听到这话羞愤欲死,她恨不得一个跨步上去,将吴理的嘴巴打肿。
但她知道,面前最难搞的是蓝老爷。
至于吴理,她以后有时间收拾。
“老爷这肚兜,我都丢了好些天了。真不知是谁拿走的,还是落在哪里。”
梅氏解释着,整个人温温柔柔,看起来极为可怜。
蓝老爷阴惨惨地瞪着她,说道:“肚兜这种东西,能随便放吗?能随便丢吗?”
他一边说着,将捏在手里的肚兜扔在了地上。
那肚兜的布料很好,就算被蓝老爷捏了这么久,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柔柔展开,看起来很是丝滑贴身。
蓝老爷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难受。
这几日,梅氏总是拒绝他的亲近,他本以为是梅氏的日子到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再者,梅氏这些天看他的目光都闪闪躲躲的,让他觉得梅氏肯定有事瞒着他。没想到,如今却出了这件事!
看来,梅氏的确是有事儿瞒着他啊!
蓝老爷却不知道,梅氏这几天闪闪躲躲的,是想要将床顶上那几个大字给弄掉。
她不敢找人拆了床顶,又要提防蓝老爷发现,所以她这几日,都是等所有人睡下之后,偷偷拿小刀刮的。眼瞧着那几个字,最终不是很明显了,梅氏本想着等明日找人弄点儿与床顶颜色相近的漆,刷了之后,便也了无痕迹。等那时候,她再好好地亲近老爷。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实在想不出,昨天还穿过的肚兜,怎么今日就落到了吴理的手里?
难道吴理一直对她有龌龊的心思,但是一直藏的很好?梅氏厌恶地想到。说不定,她之前丢的那些东西,都是被吴理拿走的。
再蓝老爷阴沉的脸,梅氏顿时起了明哲保身的想法。
“老爷,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这肚兜我也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爷你可要信我呀!”
梅氏说着,便哭倒在蓝老爷的脚边。
蓝老爷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软。
可他又瞧见旁边放着的那件肚兜,心里又是一疼。
“梅儿啊,我对你多好,你心里面应该有数,你如果跟我说实话,我还可能原谅你。但如果你像吴理一样骗我,那我们就公堂上见!”
“老爷!”梅氏低呼一声,哀声说道,“老爷呀,当初你家里有个母老虎的时候,我伏低做小,一个人带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