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那人走了,我才过上好日子。当年我带着寒儿,两人艰苦过活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找其他人,难道我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反而想不开了吗?!”
梅氏几乎是句句泣血,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蓝老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负心汉。
蓝老爷想到那段艰苦的日子,叹了一口气,对梅氏的怒气也散了大半。
那段日子,的确是他对不起梅氏。
这一直是他心里一个疙瘩,所以每每梅氏提起那件事,他都会让步。
梅氏也是因为了解他,才故意旧事重提。
见他眼底的怒火消了,她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
蓝老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行了,把吴理赶出了家,再也不得录用。再跟道上的人都说一声,别让他再祸害其他人!”
梅氏低着脑袋擦泪水,但嘴里却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满是疑惑,自己的肚兜怎么会到吴理的手里?之前是她太激动了,没有想清楚其他的细节。如果吴理真的对她有意,那么他在蓝家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更有可能,这偷肚兜的人,不是他。
梅氏本想起身去扶蓝老爷,蓝老爷却推了她一把,说自己很累,先去休息了。
梅氏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心里有个疙瘩。
不知这个疙瘩何时能解开,她便更加恨那个偷肚兜的人了。
这两人各自忧愁的时候,却并不知有一个更大的危机正等着他们。
那肚兜扔的位置很是巧妙,一半是在街口,另一半是在蓝家。可街上有人看到那肚兜,却不敢去拿。毕竟那个院子里头住着的可是镇子上的大户人家,而且这户人家出了名的吝啬好斗,心眼儿比针小。
就算很多人都看出那肚兜的材质很好,但没人真的动心思,这才让吴理能捡到那肚兜。
但那街口来来往往许多人,在吴理跟蓝老爷对峙的时候,便有人听了一耳朵。
蓝老爷正是生气的时候,没有控制音量;吴理又惊慌失措,声音也不小。
很快,那些路人就听出了点意味。
等梅氏和蓝老爷对质的时候,镇子上便已经传出了另外一个版本。这个版本是说,蓝家的吴管家和梅氏早就暗通款曲,互相往来许多年。这一时不察,竟然让蓝老爷给捉奸成双。传流言的人说得绘声绘色,有据有理,听的人便也信以为真。
等到梅氏想着该如何讨好蓝老爷,让他放下心结的时候,镇子上都以为蓝老爷被戴了绿帽。
而这个时候,苏婵钥才刚吃完晚饭。
向外走的时候,她便听见有人在说蓝家的事情。
她心里一乐。没想到只是一个小肚兜,便能引出这么多事情来。
她是不管梅氏和吴理清不清白,她只想让梅氏尝一尝被人陷害的滋味。她也知道蓝老爷和梅氏的感情很深,这一次小打小闹,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但她却觉得很高兴。她替蓝予熙出了口气!如果梅氏还敢陷害他们,她绝对不会轻饶!
蓝老爷知道他们蓝家成为整个镇上笑柄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他心里气急,想要再去收拾吴理,但是吴理已经被他撵走。他只能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梅氏的身上。也是因此,他根本不理会梅氏的解释,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理过她。
梅氏心里叫苦,胸中却憋了一口气。
她暗想两人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蓝老爷不相信她也就罢了,在外人污蔑她的时候,他也不站在她身边!她当年真是瞎了眼睛,才看上蓝老爷这样的人。
这样的结果,早就出乎苏婵钥的意料,但她并不知道事情有点脱离掌控。而她不知道的部分,蓝予熙却知之甚详。
那属下很是尽职,不仅仅将她所做的事情禀报给了蓝予熙,还关注了蓝家两位长辈的情况。蓝予熙知道之后,心情很复杂。
他一直想将苏婵钥保护好,让她远离这些纠纷,却没想到苏婵钥竟主动参与其中。
她的办法虽然直接,但效果显著。
跪在下首回禀的属下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蓝予熙的表情,发现他竟然嘴角勾笑,便想到:这俩人可真是没救了。
“主子,我们要将事情闹大,还是把事情压下去?”
苏婵钥这么一做,虽然帮主子出了口恶气,但是却不太利于主子的计划。
蓝予熙看了他一眼,说:“计划都是能变通的,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这次的事情,也就随她开心吧,你不用插手了。”
属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蓝予熙又问道:“上次让你办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
属下点了点头,说道:“幸不辱使命,人已经带到。”
蓝予熙勾唇一笑,看着虚空中的一点,淡淡说道:“蓝迎举,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婵钥想着不论如何,她也要去镇上开医馆,哪怕开完之后,她要负债,也不想在蓝家里当寄生虫了。
正当她揣着钱,想要出门的时候,小米粒却脸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她劈头就问:“师父,你有个妹妹?”
苏婵钥愣住了,还以为是这个身体原本的妹妹找了过来,匆忙带着小米粒一起去认人。
在路上,小米粒问那位妹妹的情况,苏婵钥心中叫苦。
她连原身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姓名年龄。
但她走到门口就愣住了,因为站在门外的是何文英。她很想扭头就走,但是何文英已经看见了她,摇摆着手臂,特别兴奋。那样子,就好像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苏婵钥整张脸都僵硬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是熟人就好,否则,她是一点应对办法也没有。
显然何文英的脸皮比他还厚,见苏婵钥走了过来,眼睛骤然亮起。不等苏婵钥靠近,她就扑到了苏婵钥跟前。苏婵钥对她可没有一丝好感,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格挡,却被何文英一把抓住。
“姐,我找你找得好苦呀。”
苏婵钥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有什么好找的?”
何文英顿时摆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说道:“咱们好歹是一家人,我都落到这样的田地了。你都不帮我一把吗?”
苏婵钥心想:又不是我将你害成这样的,之前是你和大光一起想要占我的便宜,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个儿进了大牢,现在竟然又赖上我了,你的脸皮是有多厚呀?
可她又不能用这样的借口将她赶走。毕竟现在在蓝家,蓝家人又跟她不对付。如果之前的事情被宣扬出去,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失贞洁,在众人的嘴巴里,她就是个不洁的人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会让蓝予熙也受人质疑。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有手有脚,随便找份工,绝对饿不死。”
“但是,妹妹我也得有地方住啊。”
你住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婵钥下意识地便想反问,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让小米粒来蓝家,是为了陪她,同时也方便她教小米粒学医。但小米粒毕竟是个外人,苏婵钥只把她一人带进蓝家,就有许多人在说风凉话了。小米粒是他的徒弟,这风言风语,她就当耳旁风。
可是,何文英跟她的关系,跟仇敌没什么两样,她凭什么要因她而再受刁难,只会让她住得舒服?
两人谁也不让,就堵在了门口。
这时,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你们堵在门口做什么?”
两人所站的门,并不是蓝家的正门,而是偏门。
这门,是专门为女眷开设的。
女眷不方便去前堂的时候,便由这个偏门走。有时候,女眷的女性家人来看望,也是从这偏门里进。按理来说,男子是不得靠近这扇门的。
苏婵钥听到这声音,首先便是不乐意。
她扭头一看,只见走过来一位翩翩佳公子。
只是苏婵钥一看他眼底的青黑,以及略显浑浊的眼眸,就知道他平日里纵欲过度,身体几乎被掏空了。他嘴上的笑容虽然温和,但却隐隐透出一股别的意味,和蓝予熙的笑容完全不同。
苏婵钥更是不喜,拧着眉问:“你是谁?”
来人挑了挑眉梢,将手边的扇子打开,作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我是这家的少爷,你说我是谁?”
苏婵钥看惯了蓝予熙的分风雅精致,在看着人的动作,便觉得有些照猫画虎的滑稽。倒是旁边的何文英被他唬住了,瞪着眼睛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
她低呼道:“蓝二少爷。”
“你认得我?”他浮夸地吃惊问道。
何文英抿唇一笑,说道:“蓝二公子的大名,整个镇子恐怕没人不知。”
那男子挑眉一笑,眯着眼睛打量何文英。
苏婵钥只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特别古怪,跟小米粒递了个眼神,就想先一步离去。
那男子见了,眼眸一闪,轻声问道:“还不知你们站在这门口,是为什么事。不如说出来,如果小生能帮忙一二,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