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正在用银针慢慢的割着麻绳,听那几个兄弟这么一说,差点连手里的银针都没有拿稳。她什么时候害死过人?她心里疑惑,但却不想和这几人理论,只加快了自己手里的动作。
直到双手已经被针戳得血肉模糊时,绑在她手腕上的麻绳才算是解开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想起那些还站在房间里讨论她生死的四个男人。想到自己势单力薄,要独自面对这四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苏婵钥便不免犹豫了起来。
月明星稀,月光从窗户上照射进来正好打在苏婵钥的脸上。她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得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自己。
“这天色也不早了,去,把屋里的蜡烛点着。”
老大说完,苏婵钥听见他踢人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人往她的方向来。
她浑身紧绷,正挣扎在“暴起后先发制人”和“镇定地再寻良机”之间时,就听耳侧传来火折子被吹亮的声音,鼻尖是一股淡淡的火烧味。紧接着,她便察觉视网膜上投上一片红光——那人点亮了蜡烛。
那人到处走着,但也只点了三根蜡烛。
“行了,能看清就行,别把那群官兵给招来了。”老大说。
“对!”另两人应道。
点蜡烛的一屁股坐下了,和其他三人围着火。也不知道干什么,四人甚是无聊。
“老大,要不然我们喝点酒吧?”一人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
“酒?你说的轻巧,在这能有么,谁不想喝?”
老大哼了一声,见提议喝酒的起身,不知道往哪里跑去了,对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老大,看,这是什么!”提议喝酒的抱着两坛酒就跑过来了。
“你可以啊!”老大乐了。
“怎么不早点弄来?”其余的看见酒,也很兴奋。
“我们是看押这女人的,你说我们要是喝了酒,万一让她逃走怎么办?”点蜡烛的担心着。
“我说你别愁了行不,兄弟们都多长时间没有喝过酒了。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我们四个男的,怎么能让她逃走呢。”
点蜡烛的想了想,也是这回事,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来来来,老大,这是您的。”
点蜡烛的一一的给他们到酒,酒杯相撞发出砰的一声,仰头而尽。
“来来来,倒满,快点啊,喝啊!”
苏婵钥一开始就解开了绳索,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是将绳索饶在手上。她在等待一个时机。硬碰硬,显然是不行的。
这不,时机就来了,苏婵钥看着这四个人喝着酒,就悄悄的移动着身体。突然,就看见手下点蜡烛的盯着自己,要是他过来的话,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解开了绳索。苏婵钥很害怕,一动也不敢动,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老大,你有没有发现,她动了动?”
老大顺着点蜡烛的的视线往苏婵钥的方向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
“哎呀,你喝多了,我怎么看不见呢?来来来,继续啊?”老大一把子搂过点蜡烛的的肩膀,嚷嚷着。
点蜡烛的没准觉得自己也想多了,于是又喝了起来。
苏婵钥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拿出一袋迷香,这迷香可是她自己自制的,药力十足。苏婵钥看着这迷香,手却发着抖。
她默念:“一定要投中!”
虽然她跟着蓝予熙练了好久,箭术能上台面了,但现在她全身都在发抖,根本控制不好肌肉,又怎么能发挥百分之百的能力?
她咬牙,偷偷将迷香丢进蜡盘里,见投中了,她立刻屏息。
“哎?老大,有没有闻见一股奇怪的香味?”
“好像还真的有诶。”老大使劲的闻了闻。
他刚说完,就见手下倒了下去,本来还想着叫他,结果下一秒自己也倒了。接二连三地,这四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苏婵钥觉的时机到了,又担心他们有炸,就走了过去。靠近了,她才看清几人的长相。
这几人,明显是外族人!
最近也没听说有外族进京,所以这几人,是偷跑进来的,还是说,这几人“另有任务”……
她咬牙,先将自己的疑惑压下,只仔细把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脉。知道他们的确是昏迷不醒,她松了口气,连忙向外奔去。出去之后,她发现这个地方离镇子不远。来不及多想,她就朝着裘友道的家去。
苏婵钥身上受了伤,本来就快没有力气了,仍坚持了最后一丝信念。
“咚咚咚……”
“来了来了。”
看门小童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大半夜的是谁啊。
门吱扭一声的开了,小童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女人举着带着血的手在敲门,可把他给吓坏了。
“是我。”来人虚弱无比,感觉下一秒就会跌倒。
小童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再定眼一看,原来是苏姑娘啊。虽然苏姑娘来得次数不多,但胜在人好看,他印象很深。
“姑娘请进,先去那边水池洗洗,我这就去给老爷通报。”
“多谢。”
小童让苏婵钥歇在一角,关上门后就往裘友道的屋子里来。
“扣扣扣,老爷。”小童在门外敲着门。
屋子里,裘友道和其夫人正准备就寝,突然被小童的声音给惊醒了。
“这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夫人很不满道。
“夫人,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肯定有重要事情啊。”
“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
夫人在裘友道的哄下,哼了一声,便翻进了被子里,似乎还有气。裘友道瞅了她一眼,穿上外衣,开门去了。
“老爷,苏姑娘来了,还浑身是血。”小童咽了咽口水,和裘友道说着。
裘友道神色一凌,问道:“血?哪来的血?”
小童摇了摇头,裘友道不再迟疑,立即前去。等到了院中,他见苏婵钥皱着眉,正手手帕擦着手上的血渍。他眉头一皱,让小童先退下。
苏婵钥立刻站起来,轻声道:“这么晚了还打扰裘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裘友道摇头,侧身让道,显然是要苏婵钥跟着他去正厅。
等坐下后,裘友道才开口:“你这么晚来,必然是有所求吧?你想让本裘友道帮你做甚?”
“我想让裘友道大人护送我到京城。”
“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本大人,你为什么要去京城不可?我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帮人。”
苏婵钥抿唇。
“我是平民百姓,无故被人绑了,裘大人竟不想替我找回公道么?”
裘友道闻言,让在一边伺候的小厮将衙门的人都召集过来。吩咐完了,裘友道再洗询问起来。
“你被人绑了,和去京城又有什么关系?”
“镇子里混入了外族,难道裘大人不觉得,他们别有所图么?”
裘友道看了她一眼,心中道:他们所图的,不就是你么?
他咳了咳,将这句抱怨压下,只问:“他们在哪?”
苏婵钥稍稍想了想,答道:“他们就在南边的一处草屋里,大约有一里地吧。哦,对了,之前绑我的人他们有四个人,我趁他们喝酒,给他们点了点迷香,我才能逃出来的。”
“这群外族人,为何要绑你呢?”裘友道无奈问道。
“我还想知道呢。”
苏婵钥哼了一声,觉得莫名其妙,但想起其中一人曾说:看见她,就想起牺牲的兄弟们,也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但苏婵钥扪心自问,她还从没将人治死过,更别说,她还曾在战场上救过许多士兵的命……
等等!
“这群人,似乎是一群士兵?”苏婵钥将自己听到的对话和分析,统统说给裘友道说,“裘大人以为呢?”
一听见苏婵钥的话,裘友道的目光紧了紧。
这外族,他们对抗了多少时日。裘友道不是害怕对抗外族,而是这每次的对抗都会有人牺牲,劳民伤财。他是一个正直的人,这外族绑架都绑架到自己这里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都觉得自己有愧于这个官。
他绝对不会允许,外族的人在他的地盘撒野。
“所以说,还请裘友道大人答应自己,护送我到京城去寻人。”见裘友道没有说话,苏婵钥又提了一嘴。
“你先冷静冷静,看你这一身的伤,也怕走不了路了吧。管家,先给苏姑娘端点饭菜,再找个大夫给这位姑娘看看。”
苏婵钥本想直接去京城的,但是自己的伤自己清楚,也就没有逞能。
“管家,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帮我准备点药就好了。”见管家打算要去请大夫,她急忙说。
管家心想也是,这大半夜的,让一个大夫来县令家给未出阁的姑娘看病,先不说他们县令的名声会如何,这小姑娘的名节怕就没了。
裘友道从屋里出来以后来到上房,轻手轻脚的来到床榻边,看着夫人继续熟睡,也就没有惊醒她,来到书案上拿起笔写了一句话就走了。
裘友道调动了几个人,个个穿着夜行衣,一行人以飞快的速度往一里外的草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