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予熙沉吟片刻,示意自己的侍卫先去和慕容清知会一句,以免慕容清等着急了。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目送两个人进了书房,管家便遣散身边的奴仆,让他们去做事了。
“你前阵子干什么去了?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苏婵钥一进书房就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蓝予熙。两个人单处一室,她又急于将方才那些事都抛之脑后,便将积压好几天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蓝予熙眉宇间全是笑意,他当这丫头有什么要紧事和自己说,原来是担心自己。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事发突然,便没有告诉你。”
苏婵钥本来的火气还能压制,听了这句话便忍不住冷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做事倒没有和我说的必要。”
蓝予熙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便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哀哀看着她。
苏婵钥最受不了他这委屈的表情,只见那原本染着戾气的面容骤然温和,原本被杀意掩盖的风华瞬间展露,她心脏顿时漏了一拍,便忽然没那么生气了。
“罢了,我是想告诉你,趁早离开慕容清。”她不情愿地说。
蓝予熙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苏婵钥,她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苏婵钥见蓝予熙不解,便起身往书房外看了一圈,确保没有人在偷听之后走到蓝予熙跟前,压低声音道:“我前阵子得知慕容清通敌,这事情轻则杀头,重则牵连家族百人。你现在不如赶紧离开,当时候也不会被牵连过重。”
蓝予熙心里一暖,嘴里说出的话,却带有几分拒绝味道。
“这事要从长计议,你莫要再说。”
这件事情孰轻孰重,都不能让苏婵钥掺和进来,等些还是要好好问问慕容清这件事,蓝予熙心中暗暗盘算着。
“什么从长计议,慕容清这人城府极深,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日后……日后他若是……”苏婵钥对慕容清的印象不差,也觉得他不会是卖朋友的人,可事情多变,她很是担忧,“哎呀!你怎么想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也不必说出来气我了。”
苏婵钥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自己的一番好意,现在却被蓝予熙当作诽谤。
蓝予熙静静地看着她生气,一直等她说完话,才轻轻地张开嘴唇,“怎么能不和你说,刚才不还怪我。而且我脑袋里想的都是你,怎么能不告诉你。”
苏婵钥原本气得跳脚,听了这话便跳不起来了,一张脸涨红,像极了煮熟的虾子。
她不敢直视蓝予熙,只拿眼睛觑他。
蓝予熙心里暖洋洋的,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没事了,我便走了。”
他一心想找慕容清问清外敌一事,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婵钥牵扯进来。
苏婵钥虽然气消了一半,但对于蓝予熙不顾自身安危追随慕容清的决定还是生气,便没有吭声,任由蓝予熙离开。
慕容清事先吩咐过府中的人,蓝予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到了慕容清的内院。
“我还以为你要过很久才会来见我……看来,是苏婵钥只和你说了事,没留你用饭。也罢,我让人去准备。”
慕容清放下手中的水壶,又摆弄了下刚浇完的花,转身准备唤老太监去备饭,却被蓝予熙伸手拦下。
“你是不是和苏婵钥说了,有关你联系外敌的事情了?”
蓝予熙见慕容清停下了,便收回自己的手。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唐突,慕容清可以治自己的罪,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顾不得礼数。
慕容清笑出了声,说道:“我还想着你怎么这么着急地回来,原来是来兴师问罪了?你也不想,我怎么会和一个姑娘说这事?上次我和人商量事情,她在门口头听。怎么?她今天便是和你说这件事情?”
蓝予熙熟悉慕容清的脾性,知道他没有骗自己,便将事情如实相告。
“苏婵钥担心我和你在一起受到牵连,想让我早日脱离。我拒绝了。”
然后她很生气,估计要哄好几天。
之后这半句,蓝予熙没说。
蓝予熙和慕容清说着,脑中又浮现出苏婵钥冲自己发火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他看着慕容清,道:“我可是因为你,吃大亏了。你要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扯到苏婵钥,一丝一毫也不可。”
慕容清伸手拍蓝予熙的肩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被姑娘欺负成这样过,怕是以后成婚之后要在城中落个惧内的名声。”
蓝予熙顿了一下,对慕容清的话倒没有异议。
如果夫人是苏婵钥,他不介意凡是都迁就她,就算自己在京城中的名声差一点,也无所谓。不过,像她那样要强又顾及他的样子,怕是不会留给别人这样的口实。他之前可是看见了,他想索拉卡额下跪时,她的泪水流得他心疼极了。
但想归想,他转而又正经地看着慕容清。
“你还没答应我绝对不牵连苏婵钥。要不,就如婵钥所说,我还是远离你吧。”
慕容清伸手拉住作势要走的蓝予熙,忙道:“我正要说这件事,你这就等不得,看来她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要。若是我不答应,你怕是要和我反目了。”
蓝予熙没有说话,似乎在思量自己是否真的要和慕容清反目。
慕容清连忙拉着蓝予熙往厅堂里走,示意身边的奴才去备饭,又遣散了站在厅堂里的婢女。
“且不说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我也是不会动他的。蓝予熙,我说过我想做皇帝,是做个好皇帝。通敌一事,你也知道并非如此。”
慕容清坐在桃木椅上,戴着玉扳指的左手轻轻地抚摸着椅子,闭着眼睛,神情陶醉,仿佛他是在抚摸龙椅。
忽然慕容清睁开眼睛,眸中闪烁着光芒,“侵犯我国境的外族人,我必要他们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而我与他们周旋,也不过为了徐徐图之罢了。”
蓝予熙淡淡看着他,自然知道慕容清这温和放浪的外表下,其实是睚眦必报的。否则,他不会伤好之后,就将银矿给上下整治了一番,还将那几个害了他的人,弄了个人间蒸发。但是除了这点小瑕疵外,他的确比四皇子优秀多了。
“我相信你,你会是一个好君王。”
厅堂中传出一阵大笑,两人一直饮酒到天亮,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春梅看见苏婵钥,双眼一眨,泪水就落了下来。
那日苏婵钥是在他们六人身边被劫走的。当时苏婵钥被公主身边的护卫围住,他们人少,虽然实力强横,但其实多少都有受伤,所以晚上都睡得沉,就连守夜的春梅都扛不住睡意。等她惊醒的时候,其他五人都和受了重伤。
这时,春梅才意识到他们是中了迷药了,因为白日消耗巨大,一时不察。
而那时候,苏婵钥已被人带走,她只能一路跑回京城找慕容清救命。而他们六人中,只有她受伤最轻,所以此刻也只有她回到了苏婵钥身边。
“苏姑娘,吓死春梅了。”春梅拉着苏婵钥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婵钥浅浅一笑,回握住春梅的手,说:“别担心,如果不是被绑,还没有机会搜罗一些东西呢。”
春梅一听,泪水里面就止住了,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泪珠,疑惑的眨眼,问:“什么东西?”
苏婵钥只是轻轻一笑,长睫轻垂,用夹杂着清冷的语气说:“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是时候收拾韩氏和梅氏她们了!”
春梅瞪大双眼,连忙转身去准备东西。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穿着翠色一群丫鬟带着东西来,苏婵钥遣散了这些人,对着春梅说:“我念,你写!不要问,无论我说什么,你只管写就是了。”
春梅点头,端坐在桌前,拿起毛笔。
“揭蛇蝎韩梅二氏意图谋害,与蓝予寒共通敌国之事。本人为苏府嫡女苏婵钥,不想姨娘对小女深深怨恨,几次三番与梅氏勾结意图谋害小女。小女茕茕一身,若非蓝予熙相救,今无法安然返还。途中,竟发现姨母韩氏,梅氏,及蓝予寒勾结外族,叛国谋逆,其心昭昭。请司监彻查此三人。谨呈。”
“苏姑娘竟是调查这去了。”春梅写完后,惊讶地说。
“撞见罢了,我要去一趟司监,把这个亲自交给司监使。韩氏肯定会有动静,你看着点。”苏婵钥说着,将壮纸收纳入怀。
“苏姑娘,京城的状告不只是去见司监那么简单的。”春梅忍不住提醒说。
苏婵钥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春梅,眼中带点疑惑。
“苏姑娘你不是京城人么,百姓状告都得走流程的,比如说您,得先去司察部拿到通行证,才能进入司监,然后经过审核后,才能有机会,而且还不一定能见到司监使。”春梅说。又问
“苏姑娘证据带身上了么?”
“如果我真走这些流程,还没见到人就先被韩氏给挡住了。”苏婵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