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不多时,第二个、第三个字出现,实则也算不上字,但苏婵钥深知蓝予熙能够看清她所做的记号究竟是在表明什么意思。
便是在这缓缓流逝的时间里头,索拉卡额对她的防备之心也便渐渐消逝得近乎于无了,防备之心的消逝,更是让他得意起来。
索拉卡额看着苏婵钥认真的模样,不由得高声嘲笑道:“我看蓝予熙怕是不会想到,他所心爱的女子,眼下却是为了活命来给一个敌人疗伤!”
苏婵钥手上的动作依旧,丝毫不为索拉卡额的话所动。
索拉卡额以为她不愿答复,却没想苏婵钥却是轻声说道:“将领说笑了,在我看来,人命并无区别,都是无价的,敌我之分,在人命面前又何须在意。”
“哈哈,照你这么说,那本将军便于你那个蓝予熙并无区别了?”索拉卡额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眼中仍旧是有几分异常的神色。
苏婵钥见索拉卡额并未注意到她在纱布上所作的记号,不禁松了一口气。
“将领说得有理。”
索拉卡额似是没有想到苏婵钥会这样配合的回答一般,心口微动。
苏婵钥唯恐索拉卡额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继续道:“只是在我看来这样罢了,旁人总说我这想法天真极了。”
“你确乎是天真极了。”将领看着苏婵钥认真的神色,“若是蓝予熙得知你在本将军跟前说出这么几番话来,怕是不知作何表情了哈哈哈!”
索拉卡额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于是以嘲笑苏婵钥作为掩饰。
苏婵钥做完最后一个记号,心口大石落下,便接着索拉卡额的话道:“我的性子便是如此……”
似答非答,索拉卡额也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蓝予熙也回到了京城。
他快马加鞭,盘算着如今是黑夜,能否见到苏婵钥。就在他不顾吵醒苏婵钥,也要一解相思之情时,却从慕容清那得到了惊天的消息。
“你说什么!”蓝予熙双眉紧皱,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清,“在我离开时,你是如何同我保证的,你说你定会替我照料好苏婵钥!”
慕容清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
“现在苏婵钥被绑了,你同我讲,我应该怎么做!”
蓝予熙声音有些沙哑,他深知苏婵钥虽然坚强,但不过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此番被绑,凶多吉少。
“这……”慕容清刚想说什么,蓝予熙一拳便挥了过去。
实则凭着慕容清的反应,他应当是能够躲过这一拳的,可是他并未躲开,反而直截了当地受了蓝予熙一拳。
闷声一响,蓝予熙也有些发愣。
“是我没有看好苏婵钥,你若是气急,便是再给我一拳也无所谓!”
慕容清咬了咬牙,适才一拳确乎是伤到了他,虽不严重,但也并非他可轻易消受得了的。
“如今我便是再给你一拳又有何用,眼下苏婵钥不知情境如何,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又应当如何接受!”蓝予熙咬着牙,眼中闪着几分痛苦不堪的神色。
慕容清见着,却是百口莫辩。
的确是他没能看好苏婵钥,若是他早知道便再仔细些,苏婵钥便不会为人所掳走,蓝予熙回京亦可与她相见,眼下也便不必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世间之事,本便无什么早与晚之分,事情发生了也便发生了。
“你先莫要着急,眼下时候还早,兴许苏婵钥尚且还安全?”慕容清深知此时的自己只可安慰蓝予熙了。
“你现在有苏婵钥的消息?”
蓝予熙也明白事情既已发生,便不可只去怪罪慕容清,便也缓了缓心神盘算救苏婵钥的法子。
慕容清闻言愣了一下,似是并未想到蓝予熙会突然这样问一般,实则他怎会有什么消息。
于是,他只好实话实说道:“眼下我还……”
然而慕容清的话还未完,外头便有下人呈上来了个东西。
“这是……”纱布?
慕容清看着,心里莫名。
他正要询问,便听那暗卫道:“这东西是在京城郊外捡到的,其上血迹异常,明显是有人用血书传递消息。”
慕容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外族二王子死在京城,皇上下令严查,但因为驿站被烧,他立刻封锁了消息。如今外族还不知他们的二王子已经死了,但京城的戒备很严,所有人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怕被外族知道了消息。
也是因此,这块小小的血纱布被递到了他跟前。
他本不是很在意,但身边的蓝予熙却突然劈手抢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蓝予熙赶着快马,心里的焦虑不断的加深。
慕容清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他也很想赶快找到苏婵钥,但是身下的汗血宝马已是尽全力,他再焦躁也没用。来到一座破烂的寺庙,蓝予熙飞快下马,闯进去之后却发现空无一人。
慕容清慌忙拉住了蓝予熙,害怕这里有陷阱。
他示意暗卫对着破烂的寺庙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一点儿人的踪迹。
“看来他们已经把苏婵钥给带走了。”
蓝予熙紧皱着眉头看着,地上似乎想从地面找到一丝线索。这时他发现脚下的杂草中竟然,有一块带了血的纱布。
慕容清低下头,将纱布拿起捻了捻,说道:“看来他们还没有走远,这上面的血都还没有凝固。”
他伸出手,拨弄了几下那些杂草,想要找找其他线索,可惜他们只找到了这一块纱布。
蓝予熙看着纱布,心里面却想:不知道这上面的血是谁的呢?会不会是苏婵钥的……
慕容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方才在书房中,蓝予熙一把抢过那手帕之后,便拧着眉说:找到了。
之后,他就跟着蓝予熙来这寺庙中。
虽然他不知蓝予熙是怎么从哪血纱布上看出端倪的,但光是那血迹,就足够让人担忧的了。
可千万别是苏婵钥的血。他祈祷。
蓝予熙不动声色地把纱布收进怀里。慕容清见了他的动作,知道此时他心里面早已波涛汹涌。
“寺庙外面只有一条小路,我和狄秋去追,你回去找人来。”
蓝予熙直接上马,留下一句话便绝尘而去。
清晨的雾水让小路有了一些泥泞,而这些泥泞却刚好照应出那般人走过的踪迹。路边的景色很美,蓝予熙却无心欣赏。
“来人来人……”
慕容清骑着马,还没有到城门就着急地向门口的士兵大喊。
门口的士兵,听到是慕容清的声音,也不敢耽搁,连忙去找京兆尹。过路的老百姓被拦截,纷纷露出不悦的脸色。京兆尹不敢多问,连忙召集了人手。而人一多,慕容清又站在门口,急着救人,城门便堵成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就不给过了?我一大早来到这儿,到我就说不给过了,你得给个说法呀!”
老百姓们吵吵嚷嚷的,慕容清不耐烦的敲了一下城门口的鼓。
“咚!”
巨大的响声,把许多老百姓吓了一跳。
他们看向敲鼓的人,都识相的合上了嘴巴。倒不是他们认识慕容清,而是他那一身蟒服,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官员不同,他们可不敢造次。
“现在要捉拿外族的逃犯对于关城门,大家对此有任何意见,来我这儿提。”
听到慕容清这么一说,那些老百姓还哪敢说话,虽然内心不满,也只能咽到肚子里面。
不一会儿挤,京兆尹的队伍就集合完毕了。
与此同时。
蓝予熙一路循着血纱布,追到了索拉卡额的身后。
索拉卡额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就知道有人他们追了上来。要是这样逃下去的话肯定会被人追上来,他看了眼苏婵钥,暗想只能利用人质了。
打好主意之后,他立下了马,让那些士兵把苏婵钥给送上来。
锋利的匕首架在苏婵钥的脖子上,冰凉凉的触感让她不禁躲了躲。
“动什么动?再动你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她僵着身体,一边期盼有人来救他,一边又害怕索拉卡额利用她对蓝予熙做出些过分的事情。毕竟之前的相处中,她知道索拉卡额被蓝予熙伤过,而他更是对蓝予熙恨之入骨。
大老远地,蓝予熙就看到了索拉卡额拿着刀,架在苏婵钥的脖子上。
“主子要不咱们还是看看情况吧?他所占的地形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再说我们这样贸然前进,指不定他们在前面埋下埋伏。”狄秋道。
蓝予熙抿了抿唇,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没事的。”
等走得近了,索拉卡额看见来人,顿时一喜。
“哈哈哈!蓝予熙啊蓝予熙,无论你怎么跟我斗,最后你都得死在我的手里。看到没有,看到我怀里的美人了吗,这可是你心尖上的佳人,怎么样心疼了吗?”索拉卡额试图用语言去激怒蓝予熙。
而他这一招早就用了上千遍,也不见蓝予熙中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