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在她有些不安,要询问他时,却见他带着浑身的血气回来。
那浓重的血腥气味,就像是慕容清受到刺杀时一样。
“怎么回事?身上哪里受伤了?”苏婵钥慌忙说,一边想扶他去床边。
她担忧不已,便没有发现蓝予熙眼底狂暴的怒火。而等她去看他的眼睛时,他眼底的怒火早已消散。
蓝予熙一直未发一语,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她。她想要让蓝予熙躺下,蓝予熙却紧紧地拽着手,没有动。他身强体壮,不想躺下的话,她一个姑娘家根本没办法。她一时着急,很气蓝予熙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到底怎么回事,快让我看看啊。”她拧着眉,怒道。
蓝予熙不回答苏婵钥的问题,但却突然把她紧紧地拥入怀里。当他清晰感觉到苏婵钥的温度,以及那颗跳动的心脏,他内心深处的暴虐,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苏婵钥不知道蓝予熙是哪里受伤,所以被抱在怀里时,一点都不敢乱动。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蓝予熙腰间,另外一只来轻拍他的脊背。
而抱着她的蓝予熙,则是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干的事。
蓝予寒、梅氏和韩氏三人被抓了起来,慕容清因为之前没保护好苏婵钥,就将这三人交给了蓝予熙除了。这段时间,他夜间出去,就是去审问蓝予寒的。经过严刑拷打,他得知了不少消息,其中一条,就是蓝予寒不止一次想要绑架苏婵钥。
但之前几次,都被苏婵钥化解。
那天,他们是下了血本,才将苏婵钥抓到的。
而在苏婵钥被关押时,他还大胆地对苏婵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心心念念的人,每次靠近都小心翼翼的,竟然险些被这个人渣碰了。
一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怒气!
而他既然落在了蓝予熙手上,蓝予熙就不会轻饶他了。
蓝予熙如今已记不大清自己都做了什么,只知道处罚蓝予寒场面,极其血腥,因为他浑身染血,但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显然他这一身的血,都是蓝予寒的……
十八般刑罚,全都用在了蓝予寒身上。
等他回过神来,蓝予寒已没有人形了。他压制住要杀死亲兄弟的欲望,命人将蓝予寒治好,再和韩氏和梅氏一起,发配到边关。
“到底怎么了?”他听见苏婵钥问道。
他将苏婵钥抱得更紧,一边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苏婵钥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抒情。
她缓缓笑道:“那时自然。”
月凉如水,都说天子脚下的京城繁华落尽,可近日夜晚中的京城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看不清的阴翳,显得十分暗沉压抑,仿佛昭示着即将会发生的什么不好的事情。
“太子殿下,不好了!”有个小太监忽然跑了过来,满脸焦急。
在跑到慕容清面前时,他由于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幸好关键时刻及时刹住了脚步。
“何事如此慌张?”慕容清微微皱眉,看着这个冒失的小太监。
小太监顾不得自己失仪,慌忙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太子殿下,皇上忽然得了重病,太医正在为皇上诊治,您快去看看吧!”
慕容清并未立刻动身,反而让小太监下去了,低声将自己暗卫呼唤出来。
“宫里的确传来了消息,称皇上病重。”太子府内,暗卫单膝下跪,低头对面前穿着黄袍的慕容清说道。
慕容清收起折扇,眉心微蹙。
现在正是他那些好兄弟忙于争位的时刻,想必四弟那边也是早已有了动静。
他挥了挥手,遣退了跪着的侍卫。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定不可能让他的那群“好兄弟”好过的。他想到多年来的布局,若是真让那群废物夺了皇位,那他还不气疯?想到这,他胸口起伏不定,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想站了起来,可他这一动,顿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难忍的疼痒袭来。苏婵钥曾说,疼应该是伤口又被扯开了,而痒是因为伤口正在愈合。一想到那丫头一脸正经地解释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
他往外走去,一边让旁边的下人去备车。
上了马车之后,他却没有立刻进宫,而是先去了苏家的铺子。白日里,她一般都在铺子里看账本或是监工。
“何事唤我?”苏婵钥一见他进门,直接问道。
这番单刀直入的直爽性格,倒是丝毫未变,让慕容清缓下了神情笑了笑。
他示意苏婵钥让座,坐下后才说明了缘由。
说完皇帝昏迷后,他道:“事情就是这样了……我那四弟一向是个狠辣的角色,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如,一会你便随我入宫给父皇诊诊吧。”
“皇上病了?”她脸色微微一变。
慕容清点点头,道:“是,你随我进宫一趟看看吧。宫里的御医,只要有钱就能拿下,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一人。”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婵钥。
苏婵钥瞥了他一眼,暗道:他还真是无时不刻不想将她拉进他的阵营呢。
“行,我这就随你走。”
苏婵钥对春梅吩咐了几句,就跟在慕容清身后,一起出了苏家。小米粒看着慕容清的背影,心里不虞。
她问春梅:“那人是谁?一来就去师父专有的休息室?”
春梅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你小声点,那是当朝太子。”
小米粒瞳孔微缩,很快又撇开目光,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再说苏婵钥这头。
她跟慕容清直接坐同一台车撵进了宫门,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见到这架势也不敢说什么,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女子跟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竟能让慕容清破例和他同乘一撵。
不过,他们也不敢公然议论,要知道妄自议论主子可是重罪。
对宫里精美的亭台楼阁并无反应,苏婵钥只是跟慕容清小声交流着什么。她其实有点慌,因为她知道这天底下最大的就是皇帝,而这个男人之前还曾给蓝予熙赐婚。就算知道他不可冒犯,但苏婵钥心里是有点怨念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皇上居住的养心殿。
远远地下了车撵,慕容清见四皇子早就已经到了,还和养心殿门口一溜的带刀侍卫站在一起。
慕容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这好哥哥动作可真够快的。
皇帝有八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都是他亲哥哥,一个在他三岁时病死了,另一个在他五岁时战死沙场。也许就是拖了两个哥哥的福,父皇对他一向纵容溺爱。是以,他就算想的父皇的皇位,却也从没想过强取,或者用什么卑鄙的手段。
但他四哥就不一样了,他非嫡系,但因为近几年他娘很受宠,而他又一直野心滔滔,所以一时风光无限,暗地里的势力也渐渐显露。但他知道,父皇并不喜欢四皇子,只因他那好哥哥眼中的欲望太明显了。
“本宫要进去见父皇。四哥,你一起?”
慕容清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四皇子,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急着带苏婵钥进去给皇上看病,四皇子拦在这里是有何居心,他自然知道,但他只能故作不知。
“太子殿下来得真快。”
四皇子假惺惺的跟慕容清寒暄,阴翳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慕容清悠哉地晃了晃扇子:“四哥才是,来得这么早,倒是本宫来迟了。”
四皇子哼了一声不在说话了。
慕容清也不欲跟他多说,直接就想推门而入。谁知那些守在门口的胆大的侍卫竟然动作快速的拦住了他。明晃晃的刀子架在慕容清前面几寸的位置,差点就要削掉了几捋头发。慕容清脸色骤然冷了。
因为上次受伤,他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这下竟然硬生生的泛起了几丝潮红,完全是被气红的。
再近一点,恐怕他的脑袋现在就不在他的脖子上了!这群狗奴才竟然敢这样对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看到慕容清那即将暴怒的样子,在一旁笑地得意又张扬。
“怎么?连本宫都不能进去探望父皇了吗?”
慕容清隐忍着怒气问。他在心里暗示了好几遍,才忍下了想要当场杀死四皇子的心情。
四皇子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声。那笑声低沉而又晦暗,仿佛是藏在腥臭的黑暗中的不知名的怪物,只无端地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请殿下谅解,谁都知道现下父皇身染重疾,这身体可是虚弱的很,谁知道如果皇兄我放你进去了会做些什么?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倒全成我保护不力的罪过了。”
这话说的明晃晃的,就差没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包藏祸心了。
一些宫女太监浑身一抖,却不敢随意出声。他们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潮涌动,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眼睛都关闭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