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言现在就站在一条小巷的岔路口处,这里的弄堂大同小异,一样的破败一样的狭小,他心里着急担心顾若语的安慰,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封承言也在里面转晕了,现在更加不知所措。
顾若语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这小巷里面错综复杂,这会在里面七拐八拐,就算现在没有林江自己估计早就迷路了。
顾若语向来谨慎小心,这次也是心里太过着急,一定要早点找到林江,阻止他继续做坏事。
背后的那把刀已经换到了脖子上,随着走动偶尔感受到刀刃的冰冷,顾若语更是不敢乱动,遇事冷静是她一贯的优点,更何况现在还在别人手里这个人还可能是杀人犯,估计手里的人命也不差自己一个。
小巷交叉错乱,顾若语强迫自己赶快冷静下来,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的路径。
林江注意到她好像并不怎么害怕,冷笑一声:“你现在不应该求求我放了你吗,顾大律师?”
看到顾若语不接话,这让林江有点暴躁,他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顾若语仿佛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刃轻松分开自己的皮肉。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就快下去,小巷里被夕阳笼罩着,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一片祥和。
林江冷哼一声,推搡着顾若语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在巷子里拐了好几次,最后才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小屋门口停下来。
顾若语回忆了一遍之前走过的路线,这几条小巷大同小异,岔路口也并无不同,可很明显林江对这个地方熟悉的很。
眼前的小屋跟别的比多了一扇破烂的木门,林江轻轻踢开门,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人跟过来才拉着顾若语进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屋里很黑,因为并没有采光,只有木门上破烂的地方会透进一点阳光。
突然进来这么暗的地方,顾若语有一瞬间眼前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她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才注意到墙角窗边还站了一个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
顾若语心里猜测,不会是安柔吧,但是在想到林江能将自己挟持到这里,应该是个男人帮忙。
看窗边的人始终没有动,林江有些不耐烦:“我一个人累不累啊,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给她绑住?”
那人迎光走开,透进来的光线在她脸上落下一个漂亮的剪影,果然是安柔!
满意地从顾若语眼里看到一丝不可思议,安柔笑了笑,向顾若语打了一个招呼,仿佛两人是在一个柔和轻松午后的咖啡厅里。
“若语,我们没有恶意。”安柔不知从来找来一根绳子,绕道顾若语身后,把她双手反绑,然后也坐在她旁边。
看她一脸假惺惺,顾若语只觉得恶心,不想跟她说话。
大概能才到顾若语的心情,安柔仿佛也并不介意,她看到顾若语脖子上有点脏东西,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地帮她擦干净,最后用手腕上的皮筋帮顾若语重新整理好头发。
“若语,今天把你找来,是想跟你说件事情,”虽然顾若语并不搭话,到安柔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今天我跟林江确实没有礼貌了,下次一定当面跟你道歉。”
听到安柔这么说,顾若语心里有了计较,却仍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远处仿佛在思考什么。
“若语,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见到我跟林江的消息说出去。”
说完,安柔看了一眼现在旁边的林江,在得到他的肯定以后,接着说道:“只要你能答应,我们立刻放你走,真的不会伤害你的。”
顾若语冷笑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杜凡是你们两个杀的吧?”
听到这句话,安柔眼神闪躲,继而坚定地抬起头,“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不要插手。”
看她这个反应,顾若语心里有了答案,她扭过头,说道:“安柔,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既然今天你们把我请到这里来,那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事情。”
一番话说的安柔脸色阴晴不定,她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若语,看在我们之前同学的情谊上,你答应我,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要不然……”
话里的威胁任谁都能听出来,不过顾若语但也并不怕,自她从事这一行业,大大小小来找她求她做假证的大有人在,只是她一直没有忘记当初毕业的入职宣誓。
既然做一行那自然也要爱一行,在其位变谋其政,她从来不是被吓大的,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情谊给律师这个行业带来污点。
即使她今天不幸,那后来自然也会有千万人为了真相和正义而努力。
想到这里,顾若语反而更加镇定,她盯着安柔的眼睛,毫不慌乱地说道:“安柔,你是知道我的,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但是你也知道我从来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说的,都是真相,都是事实。”说完,面带嘲讽地看她一眼。
顾若语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安柔,并且讽刺了她,安柔面子上挂不住了,冷哼一声:“你所谓的事实,你所谓真相,就是正义吗。”
一边的林江饶有兴趣地双手抱臂看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嘲讽,直到最后安柔气急败坏,他随手丢下一把刀,刀刃即使在夕阳下也泛着冷光,晃进她们两个的眼里。
安柔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林江身边跟他小声地讨论,只是顾若语一句也不想听,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顾若语看着这刀,说不害怕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不后悔,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这是从小就深深扎根心里的道理。
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封承言那张臭脸,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不过过了这么久,封承言都没有找过来,可能他真的并不在乎吧……
想到这里,顾若语心里有些黯然,同时还有为封承言没有卷入这件事情而庆幸。
安柔和林江两人一开始只是小声地讨论,后来林江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好像两人有意见不一致的地方,顾若语皱着眉头听了几句,只依稀听到“杀”“疯了”几个字眼。
她笑了笑,并不在意了。
过了一小会,安柔走了过来,她捡起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刀,比划着在顾若语脸上划拉了几下,刀子冰凉的触感在脸上划过,顾若语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仍是不肯松口,只是看着她。
安柔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她抬起头,盯着顾若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语,不要怪我。”
顾若语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意,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是逃不掉了,反而更加轻松。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安柔低下头,“若语,看在以前同学的份上,我不会太难为你,让你也少一些痛苦……”
夕阳的光洒在安柔的头顶,给她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顾若语突然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安柔跟大家关系并不是很好,平时也总是独来独往。
那时候体育课都在下午,大家做完了运动以后会有很长时间的自由活动。
她总是会看到安柔自己蹲在操场上的小角落里,看地上的蚂蚁窝发呆,那时候阳光也是像这样,笼罩着安柔,像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安柔,你还记得之前上体育课,你也喜欢一个人在操场上看蚂蚁搬家。”顾若语突然出声,跟刚才两人的针锋相对不同,她轻轻地,仿佛怕惊动了阳光。
安柔也抬起头,看一眼顾若语,仿佛一下被带回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她多善良啊,路上碰到一只蚂蚁都要停下来让它先走。
安柔从小没有朋友,孤单长大,她自己都快忘了从前的事情,今天被顾若语突然一提,仿佛又看见了之前孤孤单单的自己,而且原来顾若语之前就注意过自己……
“是,”安柔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朋友,只能跟它们玩。”
顾若语也不再说话,爱上眼睛,仿佛在等林江和安柔对自己的处理,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也不在惧怕,安然等待。
林江仿佛看到安柔的犹豫,上前一步推开安柔,想要自己动手,安柔也知道自己狠不下心,站起身走到一边。
顾若语看他们两个配合默契,知道他们一定不是第一次杀人,只祈求以后也有人早早发现他们的恶行。
正当顾若语绝望的时候,那个破旧不堪的小木门被一脚踹开,在光下屋子里尘土飞扬,门口一人背光而立,宛如天神。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顾若语知道,那是封承言。
有那么一瞬间,顾若语感觉自己失声了,甚至连这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她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还有一丝莫名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