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言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后,顾若语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突觉寂寥,医院的医生护士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仔细想来,这几天封承言几乎是一步不离的陪伴着她,自从爆炸案发生后她就一直在医院和案件之间来回奔波,甚至没有注意到封承言已经陪了他这么久了。
顾若语目光盯着地上的瓷板砖,渐渐游离模糊起来。
心脏空落落的,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顾若语摇了摇脑袋,眸光闪烁,手握起拳头放在了心脏处。
“嘭,嘭,嘭。”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却在顾若语想到封承言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时开始加快……
不不不,顾若语突然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她怎么可能会对封承言有意思,都是朋友罢了,因为每次她遇到的案件封承言都刚好在场,所以他们才会认识。
不过是调查人和目击者的关系,顶多……
算是比较好的朋友,跟袁警官那样好的朋友。
嗯,或许,比袁警官还要好一些?
顾若语这样定义她与封承言的关系,她不知道她脸上的红晕早已出卖了她。
另一边,封承言按压住内心的愤恨,眸中似乎能沁出冰来,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尖发白。
沈诗云!
封家的老宅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自从沈诗云这个女人嫁给他爸做了他后妈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最后一次回去是他爸的葬礼。
那个男人不顾他的反对娶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女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嘭。”封承言冷着脸一脚踹开了沈诗云的房门,里面昏暗异常,还有一股呛鼻的烟味,是香烟的味道。
封承言没有多想,直接冲了进去,此时的沈诗云正趴在浴缸旁,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一副要割腕的样子。
沈诗云察觉到封承言的到来,一咬牙闭上眼睛,将握的出汗的匕首划过左手。
“铛~”匕首掉在地上,封承言动作粗鲁的拽着沈诗云的右手,匕首尖端掉落的瞬间划过了左手臂,拉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承…承言…”沈诗云抬头看向飙车而来的封承言,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空气的冷冽。
“这就是自杀?”封承言挑眉,表情讽刺,“这样可死不了。”
沈诗云一愣,随后大哭着抱住了封承言,“啊,承言,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不会来了。”
封承言嘴角一僵,凉薄的声音响起,“来看看您舍不舍得死,您要是死了我正好为您收尸,也算是尽了孝道,对吧,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
沈诗云的身子颤了颤,一个‘妈’字叫的她如坠冰窟。
“承言,你在说什么呢,我虽然是你爸爸的妻子,但也是你的同学啊。”沈诗云扯出一道难看的笑容,“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客气?呵。”封承言冷笑一声,甩开脚边的沈诗云走到大厅坐下,目光要多冰冷有多冰冷。
沈诗云被甩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咬着牙站起来,抱着手上的右手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承言,你看我这伤的也不轻,你送我去医院行吗?”沈诗云抬头,看到封承言的同时张口笑道。
“你腿断了我就送你去。”封承言看着她流血的手臂,表情不变。
“承言……”沈诗云有些难过,泪珠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流下,她是真的喜欢封承言,即使是嫁给了他的爸爸,她也依然是为了他。
“既然你没死,我就先走了,我很忙。”封承言不耐的说完,提步向门口走去。
他突然觉的这个房间的味道非常刺鼻难闻,空气也有些压抑,让他烦躁不已。
见封承言要走,沈诗云立马激动的向他跑去,用力的抱住他,“你别走。”
封承言脸色泛青,狠狠挣脱开沈诗云。
“你干什么。”这个女人疯了吗?
“承言,承言你别走,你陪陪我好不好,这里是你的家,你却从来不回来,我一个人守着这宽阔的别墅,真的好孤单。”沈诗云被推开,坐在地板上痛哭了起来。
“你爸走后,这么大的地方就只剩我了,你哪怕只是回来吃顿饭也好啊。”沈诗云祈求着。
“你还提我爸?”封承言一下子被触及逆鳞,目光中闪着幽芒。
沈诗云被封承言的语气下了一跳,喉咙有些发紧,泪流满面的斜瞟他,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再无其他动作,又开始哭了起来。
“承言,就当我求你了,你今天就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陪我,我保证以后就不再打扰你了。”沈诗云慌乱的擦着眼泪,拉着封承言的袖子。
封承言恶寒,他从未见过这么恶心的女人,真是让他觉得多待一秒都恶心。
“沈诗云,你要是想做我后妈,就乖乖的做就是,否则,你连后妈都做不成。”封承言甩开她,幽深如狼的眸子看进她的眼底,激起一阵颤栗。
沈诗云咽了咽口水,突然开始深情的回望封承言。
“承言,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想做你后妈,我们毕竟是同学,你难道不懂我的心吗?”
封承言冷眸微眯,沈诗云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恶心,一个爬上父亲床的女人,现在竟然在这里上演悲惨戏码。
“承言,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嫁给你爸,那都是逼不得已的,我都是为了你。”沈诗云边哭边笑。
“你可真让我恶心,沈诗云。”封承言退后一步,拉开与沈诗云的距离,为了他?为他做了他后妈吗?
厚颜无耻,还口口声声对他是爱,是喜欢!
“封承言!”沈诗云被他的话刺激到,她的喜欢她的付出,在他眼里既然是恶心吗?她做了那么多,大好的年纪就守了寡,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他封承言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恶心我?你凭什么,我可都是为了你!”
封承言觉得沈诗云已经失去理智,寒着眼眸走向大门……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个顾若语,是不是她!”沈诗云开始疯狂起来,凄厉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肯定是她,她就是个贱人,承言,你可不要被她骗了啊,你在继续跟她混在一起,你会后悔的的。”沈诗云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封承言狂风暴雨前的平静表情。
“你在说一遍!”他转身伸手捏住沈诗云的下巴,指尖发白,逼她看向自己,“若语不是你这种女人可以骂的。”
“沈诗云,我现在不找你麻烦不是在纵容你,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儿我都不知道吗?”封承言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你最好安分一点,过好自己所剩不多的好日子,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说完,封承言甩开沈诗云离开。
沈诗云彻底愣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血债血偿?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沈诗云抱住自己的脑袋摇晃。
那他为什么说血债血偿。沈诗云阴暗的盯着敞开的大门。
一定是她,一定是顾若语那个贱人,她是律师,还经常查案,一定是她意识到什么然后蛊惑了封承言,一定是的。
想着想着,沈诗云快速的擦干眼泪站了起来,俨然一副高高在上贵妇的模样。
只见她翻看着手机通讯录,不一会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对面停顿了良久,才接通电话。
医院
顾若语无聊的在医院后面的绿地上散步,月色皎洁,洒下淡淡的余晖,像是传说中鲛人编制的鲛纱,通透,薄如蚕丝。
夜风轻轻吹着,拂过脸庞,格外的舒服。
顾若语有些心不在焉,封承言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了。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顾若语下意识的看向风吹来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大男人从树下走过,步伐有些紊乱。
顾若语一惊,长时间查案的她脑中响起了警铃。
赶紧猫着身子跟了上去,却在跑到树下后不见了刚才的踪影。
一定还在这里……
顾若语不放弃,开始围着医院打转,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哪有人会凭空不见的,一定有问题。
又是一道黑影窜过,顾若语眼尖,赶忙冲了上去,可是一转弯,又不见了,她直接来到了医院的大门。
转了好几圈,还是找不到人,顾若语摇了摇脑袋,有些失落的走进医院。
“啊。”一道黑压压的身影如乌云般盖了下来,顾若语吓得尖叫,赶紧伸手把眼前的黑影推开。
“若语……”虚弱的声音响起。
顾若语这才看向身上的人,竟然是封承言。
封承言浑身是血,脸上还挂着各种淤青的伤痕,衣服沾满了血迹。
“封承言,你怎么了?”顾若语一把抱着高大的封承言,此时的封承言已经深深的昏迷在她怀中。
怎么回事,封承言不是去救沈诗云了吗?怎么会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医院。
顾若语觉得脑袋翁翁作响。
“医生,快来人,救命啊!”